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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璋在會晤了胡瑛后,也按照眼下的線索仔細推理了一番。

    他對胡瑛的看法很是認可,也推測是外來的賊人作惡,于是和巡捕們商定了對策。

    巡捕們負責對居民進行查訪,尋找可疑之人。新兵們負責對商鋪和客棧暗訪,主要尋找外來客商。

    巡捕們對岳璋的計劃自然言聽計從,畢竟是自己的老上司了。

    張昭和岳四兒見巡捕人手不足,也主動幫忙,隨著他們挨家挨戶的走訪去了。

    新兵這邊,得到命令的少年們化整為零,二人一組悄悄的潛散在了懷柔城里。

    徐麟和周小安頭戴草笠,正在一間客棧的柜臺上跟掌柜扯皮。

    那掌柜開始以為他倆是住店的,拱起笑臉相迎??墒强此麄儍蓚€青瓜蛋子,不僅不住店還問這問那,就變得不耐煩了。

    “去去去,我們客棧住什么人跟你們有什么關(guān)系,不住店趕緊給我走?!?br/>
    不由二人分說,就將他們轟出門外。

    “麟哥兒,這么也不是辦法呀,岳將軍讓咱們不能暴露身份,悄悄的進村兒,暴露地不要。可是誰能平白無故的讓咱們看客人的路引啊,咱又不是錦衣衛(wèi)?!?br/>
    徐麟皺著眉頭,聽他提起錦衣衛(wèi),眼珠子一轉(zhuǎn),計上心頭。

    他們雖說是新軍,可是并未通過朝堂上的認可,是以還掛名在騰驤衛(wèi)下面。

    天子二十四衛(wèi),用牙牌驗證身份。所以他們都隨身帶著一塊木質(zhì)的牙牌,上面寫著“騰驤親軍拱衛(wèi)司”和各自的名字。

    錦衣衛(wèi)是天子二十四衛(wèi)里唯一有職權(quán)查訪問案的,所以一般錦衣衛(wèi)的人辦差表明身份時,都只說是天子親軍辦差。

    這個名聲已經(jīng)打出去了,所以在老百姓眼里,可不分什么二十四衛(wèi)。

    只要提到親軍,下意識的就以為是錦衣衛(wèi)。

    這年頭東西廠還沒出世呢,錦衣衛(wèi)可謂是風光無兩,一枝獨秀。上至尚書,下至百姓,誰聽到天子親軍的名頭,都得避讓三分。錦衣衛(wèi)詔獄可是臭名遠揚。

    想到了這些,徐麟將周小安拉倒自己身邊,道:“誰說咱們不能是錦衣衛(wèi),你帶著牙牌呢吧?”

    “帶了啊,怎么了?”

    “嘿嘿,咱們來個魚目混珠!”

    “啊?你的意思是,咱們冒充錦衣衛(wèi)?”

    “對!不過咱們可不是冒充。下一家,咱們晃一下牙牌。捏住騰驤二字,就給他們看親軍拱衛(wèi)司那一部分,說是親軍辦事。騰驤衛(wèi)當然也是親軍嘛,至于他們理解成錦衣衛(wèi),那就不是咱們的錯了?!?br/>
    “哎呀呀,麟哥兒,這套路、真是絕了。你跟著岳將軍學壞啦!”

    徐麟個爆栗敲到了周小安腦袋上,“那不叫學壞,那叫咳咳,那叫機智。嗯,機智。記著,一會兒裝的狠一點,沉著臉說話?!?br/>
    周小安連忙答應,做出了一副全世界都欠他錢的模樣。

    這個街口的第二家客棧,掌柜的正在翻著賬本,忽然就見兩個頭戴草笠的人低著頭快步走進店里。

    “哎呦,二位客官,請問是打尖還是住店?”

    還沒等他說完,就被其中一人扯著領(lǐng)子,一把拉到了柜臺上。他剛要驚呼,一個竹木的牙牌便伸到了他的面前。

    上面五個纂體的大字――親軍拱衛(wèi)司!

    那人冷冷的聲音適時的在他耳邊響起,陰測測道:“天子親軍辦事,不要聲張。把你們家的客單拿來,小爺要查點兒東西。”

    那掌柜一聽這,以為是錦衣衛(wèi)查案,嚇得魂不附體,哪還敢去想別的。

    直把頭點得小雞啄米一樣,拿了客單的本子,引二人到了樓上一間空客房。

    那二人就在客房里,在掌柜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目光下,大大方方的查了一遍客單路引。

    那二人,不是徐麟和周小安還能是誰?

    一招鮮,吃遍天。

    他倆就靠著這個套路,只用了兩個多時辰,就把劃在自己范圍內(nèi)的客棧和商行查了個遍。

    日頭西斜,天近傍晚。

    二人蹲在一家醫(yī)館的門前,拿著草笠不斷著風,臉上也不知是累的還是沮喪的,全是汗水。

    他倆忙了這么長時間,查過的客棧里,都沒發(fā)現(xiàn)可疑的人。

    這時節(jié)不是走貨的旺季,客棧和商行之中大多是懷柔和京城周圍的客商,在多方打聽后,大部分都是老客。

    那些新面孔,也大多有商行作保,看不出什么問題。

    “麟哥兒,你說那淫賊會不會是本地人???”

    “我看不會,岳將軍不是分析了嗎;這種事情要是本地人作案,不會這么頻繁??隙ㄊ橇鞲Z到這里的,做完這一票就走了,所以才這么肆無忌憚。我認為他說的有道理?!?br/>
    “那咱們這么找,找到賊人的機會也太渺茫了,這還不如去城門口蹲著,看看來往行人,誰長得像淫賊了?!?br/>
    “不能這么說,岳將軍不是囑咐咱們了嗎;不光是客棧和商行,還要注意坊市間的傳言和碎片化的信息。說不定就在咱們的走訪中找到蛛絲馬跡了呢?!?br/>
    正在這時,從醫(yī)館里走出一人。這人捂著胸口,不斷喘著粗氣,像是胸口胸部受了傷的樣子。

    醫(yī)館的伙計將他扶下臺階,順便重復著煎藥的方法。

    “王掌柜,您晚上再用跌打酒多揉一揉,您這傷太重了,要是再大勁點兒,我?guī)煾刚f您下輩子就只能這樣兒了。這誰下的手,多大仇啊。”

    抓藥的人,正是仇記車馬行的鄰居,王路王掌柜。

    他喘著粗氣長嘆一聲,“哎,惡鄰,惡鄰吶。我隔壁那仇記車馬行伙計,賊廝一群。白日宣淫搞得烏煙瘴氣,我去找他們理論,就被打成這樣。這幾天我連鋪子都關(guān)了,等老夫傷好了些,便去報官。”

    蹲在旁邊的徐麟耳朵一豎,兩個關(guān)鍵詞引起了他的注意。――車馬行伙計,白日宣淫。

    尋常的車馬行伙計,一個月工錢也就將將夠糊口而已,哪里有閑錢去干別的?

    有蹊蹺!

    徐麟和周小安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跟住了王路,在街尾僻靜之處將他攔下。

    用套路詳細詢問了仇記車馬行的情況后,囑咐王路不要聲張引起仇記的注意。

    二人滿懷興奮的直奔仇記而去。

    還沒走多遠,忽然見到坊外圍了好大一群人。

    他倆分開人群,走上前一看,頓時睚眥欲裂。

    一具赤身裸體的女尸橫躺平康坊牌坊下面,全身青紫,遍布污穢。在悶熱的晚風里,散發(fā)著一股股腐臭之氣。

    女尸脖子以奇怪的角度仰著,顯然是被人拗斷。一雙已經(jīng)變得灰白的瞳孔里,仿佛還訴說著自己的冤屈。

    徐麟將身上的外衫扯下,忍著惡臭走上前去,蓋在了女尸身上,又將草笠擋住了女尸頭面。

    “我守在這里,你去回縣衙,匯報這里的情況。讓仵作來驗看!”

    徐麟咬著牙對周小安說完,站起身子,擋在了女尸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