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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三兒這個要求他真的滿足不了, 至少現(xiàn)在滿足不了。不過他也沒有直接武斷的拒絕,而是解釋道:“三兒啊,你爸我每個月就漲了七塊錢, 咱家還得吃飯穿衣, 給你們買本子墨汁,那個錄音機我知道,在百貨大樓見過,要不要票咱先不說,光錢就要三百多塊錢, 爸從現(xiàn)在開始每個月攢5塊錢, 什么時候錢夠了就給你買行嗎?”
宋時雨算了算,等錢夠了那也是好幾年以后的事了,心里第一次對錢有了概念, 原來我們家這么窮啊。
“還有,因為這是你們額外開支,你二哥要刷一個月碗換足球,一個足球最貴不到三塊錢, 你的收音機是足球的100倍,你拿什么換?”宋爸爸解釋完怎么買收音機開始講條件。
換?宋時雨看看老爸,再看看正吭哧吭哧刷鍋洗碗的二哥, 這個他還沒有想過。100倍, 聽著像個天文數(shù)字, 他要是刷碗100個月……
宋長河看兒子沒說話, 以為他不高興了,“三兒,不高興了?”
宋時雨搖搖頭,“爸,三百塊很難掙?”
這可讓他怎么回答?宋長河一時沒了言語。說難吧,顯得自己很無能,說不難,剛才的話又像是糊弄孩子,最后說:“不是特別難,但需要時間?!?br/>
宋時雨點點頭,他知道了,是難的。
宋爸爸以為兒子的小心靈受傷了,拿出一毛錢塞給他,“好好想想,跟弟弟買冰棍兒吃吧?!?br/>
小四一聽有冰棍兒吃高興的不得了,拉著宋時雨就往外跑。
宋時雨邊走邊拿著一毛錢來回看,錢可真是個好東西。哦,對了,還有奇怪的票。
不由的又想到了那個迷死人的錄音機,這可比每天聽的大喇叭有意思多了,它到底怎么把聲音裝進去的?
他想要,迫切的想,他覺得自己等不了幾年那么久。
一大一小兩個孩子一口一口舔著冰棍兒走在大街上,收獲了一大把羨慕的哈喇子。為啥?因為他們吃的是五分錢一根的奶油冰棍。這可是冰棍兒里的奢侈品,一般人家根本舍不得給孩子買,能買個二分錢的糖水冰棍兒哄哄嘴就不錯了。
宋時雨臉紅撲撲的,不是熱的,是尷尬的。吃冰棍的動作很僵硬,好像吃毒|藥。奶油冰棍兒是好吃,可沒好吃到讓他愿意當街吃東西??墒遣怀宰叩郊冶鞫家?,只能邊走邊吃。他倒是有心只給小四買一個,可小四見他不吃,自己也不要,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
可是為什么不能當街吃東西,他也說不上來,他就是知道,這顯得沒那么有教養(yǎng)。
好在沒有人在意吃冰棍兒和教養(yǎng)的問題,走到家,冰棍兒也吃完了,小四還想舔帶甜味的冰棍兒棍,讓宋時雨一拍丟進了垃圾桶里。
吃完冰棍兒,天也徹底黑了,老爸宋長河已經(jīng)在樓底下開始了他的保留娛樂節(jié)目,下象棋。嗯,不出意外還開啟了吹牛模式,宋時雨已經(jīng)聽到什么三年標兵五年模范了。
接著在樓梯口看到了老媽劉二花,正拿著毛線邊纏毛線邊跟一幫婦女嘮家常,也不知道說起了什么一個個笑得了不得,看到他的眼神都能把他看毛了。肯定又拿他說事兒!不等她們開口宋小三就飛快的跑了上去,再顧不上什么儀態(tài)。
他永遠沒有辦法把來自年長女人的調侃習以為常,只能敗走。
屋里靜悄悄的,黑漆漆一片。為了省電,只要家里沒有人燈一定是關著的,哪怕就出去十分鐘。
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老大老二跑去了哪里,宋時雨也管不住他們,指揮弟弟在飯桌上鋪開舊報紙,倒上發(fā)著臭味兒的墨汁兒開始練毛筆字。
每回聞到墨汁發(fā)出的臭味他就忍不住疑惑,這到底是啥玩意兒做的,簡直能臭死人!明明他記得墨是一種很好聞的香味。
反正再記得也沒用,家里就這條件,能給他買墨汁毛筆練字就已經(jīng)很奢侈了。紙都是宋長河從單位拿回來的舊報紙,打從練字開始這幾年他就沒見過半張宣紙!就是舊報紙都來得不容易,想帶回家糊墻擦屁股的有的是,還是宋長河跟辦公室老張關系好才弄的到。
兩小的開始安靜的寫字,桌子上也沒有字帖啥的,小四宋時炎就照著哥哥開始給寫的一個字照葫蘆畫瓢,別說,小模樣還真有那么點兒意思。
宋時雨干脆自己寫自己的,沉氣,下筆,如行云流水般的一段出現(xiàn)在報紙上。字跡那叫個漂亮,也就是年齡小腕力不足顯得稍稍無力,可就這也看得出沒有二十年以上的功力根本寫不出這樣的字,關鍵是還得有名師指導!
可是這兩樣宋時雨一樣沒有。
宋小三現(xiàn)年九歲,就是一個普通工人家的孩子,別說什么名師,就他們這個三線開外的小城市找遍整個市區(qū)教毛筆字的都扒拉不出了一個。
而且20年的筆力,他怎么可能達到?可現(xiàn)實就是這樣,毛筆字他無師自通,不到三歲就自己拿筆比劃,比用鉛筆溜得多,明擺的就是用慣了的。
這孩子是半點兒不知道掩飾,三歲的的娃就我行我素,完全不把兩口子的驚異看在眼里,不光寫毛筆字,吃飯再好吃也只八分飽,衣服新舊不論必要干凈,絕對不穿超過三天的衣裳,站必然挺拔,坐一定腰背挺直,不靠椅背,說話不緊不慢,等等等等,除了愛出去瘋跑,完全沒有個孩子樣。
這可把宋長河兩口子嚇壞了??墒沁@事也不能說是什么病,去醫(yī)院都不知道查什么,總不能說我兒子會寫毛筆字,教養(yǎng)好的嚇人,是不是得病了?醫(yī)生還不得把他們罵出去。
病肯定不是,他們就以為是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上了孩子的身。雖然不讓搞封建迷信,可是什么狐貍精鬼怪之類傳言就沒斷過,這事關系到孩子身體,他們也沒問旁人,專門跑到百里外的他姥爺家去問了家里的老人。
無他,他姥爺在十里八鄉(xiāng)都是出了名的能掐會算,說出來的話準得不得了。
沒錯,就是把報紙用圖釘釘在墻上,懸腕練字。當然,就他跟宋時。理由也是現(xiàn)成的,桌子小鋪不開。
他給了他兩個選擇:“一是三人在桌子上練,地方小,抻不開胳膊,練字效果差,他這樣零基礎的要練十年才能有個樣子。”
宋時北一聽十年人都蒙了,上學都不用上十年讓他學寫字十年?他又不是喜歡得不行,這也太長了,就問第二個選擇是什么。
“二是在墻上練字,不出三年你能寫得跟我一樣好。”
他一聽這個行啊,三年就能賣對聯(lián)賺錢,傻子都知道選哪個。
這兩個小時讓他見識到了什么叫辛苦。
在墻上懸腕練字跟桌子上那能一樣?別說兩個小時,十分鐘都手腕子酸疼。
第二天手腕子還在酸,筷子都拿不穩(wěn),怎么說也不來了。
宋大嫂不服,還找宋長河告了一狀,“你家三小子也太壞了,一晚上差點兒沒把我家東東胳膊累折了,不想教就不教,有這么折騰人的嗎?”
宋長河可不能聽人說他孩子不好:“我昨天看著他們練字的,就寫了兩個小時,兩個孩子一模一樣,小三教得可盡心盡力,你可冤別冤枉他。”
宋大嫂拿他也沒辦法,只能鎩羽而歸。
她一走,宋爸爸就點了點三小子:“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宋時雨的手腕子也沒強到哪兒去,同樣酸得提不了東西,可他不在乎。
教學風波就這么過去了,并沒有給他們的生活激起什么大的水花,大家說過了看過了,自己的生活還得過,跟往常沒有什么兩樣。
值得讓人高興的是國家準許了土地分產(chǎn)到戶,宋老爺子不用再偷偷摸摸的分田了!這讓一大家子人都放心又高興,日子終于有了盼頭。
這天剛放學,宋時雨邁著他特有的步調穩(wěn)穩(wěn)當當是往外走,跟周圍一窩蜂往外跑的同學們顯得極其格格不入。
“阿雨?!鳖櫺l(wèi)峰遠遠的招呼。
“你怎么來了?李先生好了嗎?”宋時雨臉上笑開,很是燦爛。他都好幾天沒見他們了,過年那會兒忙,結果李先生還病了,他過了好幾天才知道。李先生還不讓他靠近,怕傳染,也不讓顧衛(wèi)峰跟他走近,非得說病不好不準他去,不然就跟他絕交。
現(xiàn)在李先生的病是好了吧。
“還沒有。”顧衛(wèi)峰搖頭。
李老頭的病來的猛去的卻很慢,后來又帶上了咳嗽,整夜整夜的咳,胸口跟塞了棉花套子似的悶,想睡個囫圇覺都難。
到現(xiàn)在都一個多月了,藥吃了不少可大半夜還是常常能聽到他極力壓抑的咳嗽。
可是越是人病了吧,鋪子里的生意還越是火爆,好像突然之間城里的自行車收音機就多了起來,每天鋪子人不斷。一些自行車之類的顧衛(wèi)峰就修了,可像是收音機這樣精貴東西他們也不敢讓他上手,還得找李師傅,偏偏這時候還缺零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