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餐廳門口的一群人吃完了飯，起身，繼續(xù)逛島。

    一行人走到海邊，極目遠眺，由近及遠，海水的藍由淺變深，船只與游艇散落在寧靜的海灣。

    海邊巖石有石洞，葉觀杰和盧峰兩個男人在洞中盤旋探險，康蘿跟在后頭，卻因為穿著高跟鞋，走在崎嶇的小石塊堆上跌跌撞撞，而前方兩個男人像猴兒一樣竄得很快，一下子又已經(jīng)奔到了海邊。

    康蘿搖搖晃晃地走著，喊著前頭的兩個男人：“你們等等我呀！”

    盧峰撿起一塊輕薄的石頭，玩著“打水漂”的游戲，葉觀杰見康蘿即將逼近，隨手捧起一抔海水，朝著康蘿灑去，康蘿尖聲大叫，小跑著追過去要打他，兩人圍著盧峰打打鬧鬧。

    只有常思齊無精打采，安靜地坐在一塊巖石上，看著海水發(fā)呆。

    費雪娜在她身邊坐下，玩著自己的手機，時不時翻個白眼：“嘖嘖，寧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的破嘴。”

    常思齊以為她跟那位公司的下屬男友鬧翻了，不免好奇：“怎么了？”

    費雪娜指著微信：“你看，我這個女性朋友跟我哭訴，她男人劈腿了?！?br/>
    常思齊也驚訝：“??？”

    費雪娜：“我早就跟她說過的，跟男人交往的時候不要看他手機，就像看推理劇的時候千萬不要開彈幕，前者比后者還要嚴重，后者只是被劇透，前者，就得結束這段關系了。”

    常思齊：“既然已經(jīng)出軌了，不看手機也是掩耳盜鈴，騙自己，跟看不看手機有什么關系？”

    費雪娜又“嘖”了一聲：“說你天真呢，你認為這世上有幾只不偷腥的貓？這男人的手機，逢看必死！”

    常思齊便問：“哪有那么嚴重，你家那位不就挺好的?！?br/>
    費雪娜冷哼：“貓兒不偷腥，是因為主人把它喂飽了，吃撐了，吃不下了，再說，我也沒有相信過他?！?br/>
    常思齊勸她：“fish，我知道你很不容易，但你也不能因為遇到過一個渣男，就否定了所有男人?！?br/>
    費雪娜的初戀是一個家境很不好的男人，但她自己看中了，即便家里極力反對，還苦苦堅持，為了他，跟父母決裂，離家出走。從小嬌生慣養(yǎng)的女孩放棄了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生活，搬到那男人的破房子里，為他洗衣做飯，然后在某一天打工回來的時候看到他把另一個女人帶回家，正在做.愛。

    費雪娜反問：“我問你，你相信吳塵嗎？”

    常思齊：“相信啊。”

    費雪娜：“那你試想一下，有一天，他當著你的面，跟另一個女人睡了，你以后還會相信男人嗎？”

    見常思齊默不作聲，她繼續(xù)說：“體會到了吧？勸起別人來都這么輕松?！?br/>
    常思齊臉色越來越白，她忽然回想起，吳塵在她面前快速關了手機屏幕，不讓她看，還開玩笑地說，在跟一個新認識的女演員聊天。

    “fish，剛才，宸光姐是跟吳塵一道離開的吧？”常思齊忽然問。

    費雪娜見她當真了，忙勸她：“我只是打個比方，你不要胡思亂想?！?br/>
    常思齊執(zhí)著地問：“我說我要去，他還不讓跟，但是宸姐去了，他沒做聲……”

    費雪娜：“我哥他情況特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非賣品啊，誰都碰不著，你看你，近水樓臺都撈不著月。”

    “會不會……是沒遇到對的人？所以才誤以為這里有問題？”常思齊指著自己的心口，“就像很多男同在遇到那個對的男人之前都以為自己是異性戀？”

    費雪娜見她一臉認真的樣兒，不由得笑出聲：“那如果真是這么回事兒，你打算怎么做？”

    常思齊苦笑：“還能怎么辦？當然是把選擇權交給他?！?br/>
    費雪娜笑得更歡樂：“要我，早一腳把他踹了?！?br/>
    常思齊：“如果他真的跟宸姐一起了，也不是他的錯吧，也許，他只是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真心呢，總之，他不是有意騙我，也沒有玩弄我?！彼嘈艆菈m，不是相信他對自己有多深厚的感情，而是欽佩他的責任感和道德感，她知道，哪怕真的發(fā)生這類事，吳塵也一定會妥當處理，比如，坦坦蕩蕩地跟她提出離婚。

    費雪娜：“也對，他從一開始就沒騙你的感情，不像那些花言巧語的男人，你也一直知道他的問題?！?br/>
    常思齊難過死了，一下趴到費雪娜的腿上：“fish，萬一這是真的……我好像還是很難接受。”

    費雪娜撫著她的頭，笑道：“那就買桶汽油，往他身上一澆，拿打火機一點，就像他那位瘋狂的私生飯一樣，大家一起死吧?！?br/>
    常思齊：“……”

    費雪娜正色道：“四七，這世上，總會有你喜歡卻不能去做的事，以及你喜歡卻不能愛到的人，每個孩子都會經(jīng)歷這場成長，你記住，談戀愛要抱著這樣的心態(tài)——分手是常態(tài)，合適是意外?！?br/>
    常思齊從她懷中抬頭：“fish，有時候，我覺得你真是挺帥的?！?br/>
    海邊的戲即將補拍，演員們在場地彩排完了，大家稍作休息。

    整個沙灘最悠閑的就是費雪娜了，這片私人沙灘被劇組包下用于拍攝，大家都各司其職，工作著，而費雪娜一身比基尼，躺在海邊沙灘曬太陽，等著看劇組拍戲的熱鬧。

    常思齊趁著休息的空檔走到她身邊：“不怕曬黑嗎？”

    費雪娜摘下墨鏡：“我要曬出寶拉·巴頓的性感膚色?！?br/>
    常思齊：“最后曬成了包拯？”

    費雪娜翹著蘭花指，遙遙指著大海，一臉深情道：“詩與遠方有多遠，你就給我滾多遠?！?br/>
    常思齊不由得去看不遠處忙著工作的吳塵，看她的“詩與遠方”，他正跟宸光聊著臺本，兩人手中捏著同一個本子，吳塵的手指著上面，跟她解釋著什么。

    常思齊眸色都黯淡了，費雪娜見她情緒低落，安慰她：“你也別太難過，我看那兩只現(xiàn)在相處得不錯，照這種趨勢，你很快就能解脫了?！?br/>
    常思齊打她：“烏鴉嘴?！币徊恍⌒拇虻剿夭?。

    費雪娜拍她的手：“摸哪呢摸？”

    她這才仔細看她的身子，看她蜜一樣的肌膚，看她渾圓的胸與臀，問：“整個沙灘，就你一個人穿成這樣，不別扭么？”

    費雪娜滿不在乎：“不會啊?！?br/>
    常思齊看向劇組的人，好多男人都朝著這個方向偷瞄，說：“你看，劇組那么多男人，都用直勾勾眼神盯著你呢?！?br/>
    費雪娜嬌笑一聲：“光天化日之下，還敢撲上來不成？”又翻了個白眼，“我就是喜歡看他們想上我又睡不到我的樣子?！?br/>
    常思齊：“……”

    兩人沒聊幾句，劇組正式開拍了，常思齊被工作人員喊了過去。

    無論如何，今天總算不分ab組了，常思齊還有點小高興，至少能跟吳塵一塊兒工作。

    走到宸光身邊，面對這個昔日很敬重的前輩，與費雪娜的那段對話又涌上心頭。

    她跟吳塵，真的相處的還不錯嗎？

    常思齊心思太雜，跟宸光對戲的時候，頻頻出錯，而她明顯感覺到宸光今天狀態(tài)也不佳，整個人怪怪的。

    吳塵喊了好幾遍“卡”，臉上的不滿越來越明顯。

    但他沒有讓兩人休息，只是一次一次地說“重來”，都沒給她們休息與調整狀態(tài)的時間。

    宸光臺詞多，一遍遍說臺詞，都念得口渴了，常思齊更慘，她是有奔跑動作的，在反反復復的ng中，她估計自己都已經(jīng)跑了超過千米路程了，而且是用百米沖刺的速度。

    “cut！”吳塵再一次否定了兩人的戲。

    常思齊跑得氣喘吁吁，彎著腰，拿兩手撐著自己的腿部，額頭滿是汗，助理走到她身邊，給她遞水，她拿過水，仰著脖子，一飲而盡。

    葉觀杰也走過來，拿紙巾給她擦汗。

    吳塵冷冷道：“把紙巾拿開?！?br/>
    葉觀杰轉身去看他：“你沒看到她滿臉的汗都流進眼睛里了嗎？”

    吳塵：“這個角色，在這里原本就要流汗的。”說完，又對一旁的化妝師吩咐，“小葛，補妝?！?br/>
    小葛拿著礦泉水，用一根帶了橡膠皮的吸管把礦泉水吸滿，然后滴在常思齊臉上，形成更多的“汗水”，又用白色唇膏涂了她的唇，讓她的唇色看上去煞白。

    她這模樣，看著更憔悴了。

    葉觀杰無法，捏著紙巾走開了。

    海邊也沒幾場戲，卻拍了整整一個上午，大多數(shù)ng都是因為宸光和常思齊。

    結束的時候，常思齊感到很抱歉，她知道吳塵也一樣辛苦，整個上午待在監(jiān)控器后頭，指導著全局，也沒歇過。

    她顧不得擦掉自己臉上的汗，從助理手中接過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沒有給自己喝，走到了吳塵身邊，遞給他：“你不渴嗎？我看你整個上午沒怎么喝水。”

    吳塵看到她臉上的汗，又想起剛才葉觀杰細致地為她擦臉的模樣，不知為何，心頭那股不快又占了上風，他推開了她的水：“你還是先把汗擦了吧。”說完便轉身跟巍哥聊天了。

    常思齊收回了手，潔白的門牙咬著下唇，臉上的汗還在往下淌，眼淚也跟著淌了下來，整整一周，她一直在等，一直在忍。

    她在等那個溫和親切的吳塵回來，她在忍受面前這人的冷淡與鋒芒，她多次試探，但吳塵總是這樣的態(tài)度，好像躲她都來不及。

    委屈積壓了很久，終于掉淚。

    葉觀杰將紙巾遞給她，自然看出了她臉上的水滴不僅僅是汗。

    常思齊接過紙巾，胡亂擦掉臉上的汗與淚。

    葉觀杰看她這副模樣，恨鐵不成鋼，帶了責備地大聲道：“他動不動就讓你哭，為什么還要堅持待在他身邊受罪？！”

    吳塵就站在不遠處，雖然在跟工作人員交待事情，但這句話，他聽到了，說了一半的話頓住。

    他面前的制片問：“然后呢？這一段視頻掐掉，用什么代替？”

    吳塵卻回頭，看到常思齊站在葉觀杰跟前，低著頭悶不吭聲的，一臉委屈的模樣，面對葉觀杰的大聲質問，她只是搖了搖頭，繼續(xù)用紙巾擦著眼睛。

    常思齊抽著鼻子，紅著眼圈，轉頭去看吳塵，吳塵已經(jīng)轉過身，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她望著他的背影，很小聲地說：“雖然他動不動就讓我哭，卻也只有他能動不動就讓我笑啊。”可惜，她這么小聲，吳塵是聽不到的。

    葉觀杰煩躁地拿手猛地撓頭，拿常思齊一點辦法都沒有，他幫不了她，也勸不了她。

    劇組回到酒店吃中飯，吳塵草草吃了幾口就回了房間，躺在沙發(fā)上，把ipad擺在面前，手中拿著一個魔方，一邊旋轉著魔方，一邊思索著ipad上的數(shù)獨游戲。這一周，在工作停下來的時候，他就用這種方式減輕壓力，也通過這類益智游戲讓自己沉下心來，把一種異樣的心煩意亂驅逐掉。

    十歲那年，他被關在alma太太的別墅里，就是依靠這樣的游戲度過了被囚禁的一天又一天。他拿著一支筆，在一本白紙上畫著方格，填寫數(shù)字，玩九宮格，有時候是給自己出數(shù)學題，然后自己解答，又或者靠回憶畫著別墅外面的世界，畫他渴望的自由，畫從家里到學校的地圖……一如長大后的他畫著劇本分鏡，玩著數(shù)獨游戲。

    無論是兒時還是現(xiàn)在，他都習慣了這種孤獨，即便在外人眼中，他有著美滿的家庭，有著愛他的家人，甚至有一大群關心他的粉絲，即便他好像集萬千幸運、萬千寵愛于一身，可他還是像一座孤島，沉浸在一個人的世界中，他習慣了這種狀態(tài)，享受獨處，害怕被打擾，害怕別人闖入他的世界。

    多年前，alma太太不僅剝奪了他的人身自由，有時候還強行奪走他的筆和紙，令他豐富的精神世界也被屏蔽了，所以他對周圍所有人都本能地排斥，害怕被打擾。

    從前，只要給他一支筆、一本白紙，或者一本書，他就能躲開任何不快，什么票房壓力，什么電影差評，什么家族責任……但現(xiàn)在，他玩著魔方，填寫著格子里的數(shù)字，還是逃不過心里那種隱隱難受的感覺，尤其是當常思齊出現(xiàn)在他面前。

    很快的，他就將魔方六個面都拼好了，然后用一只手點著ipad上的數(shù)字，另一只手旋轉魔方，將六個面打亂，重新拼，當他同時玩這兩種游戲，大腦高速運轉著，便沒有機會去想有的沒的。

    手機提示音“嘀嘀”兩聲，他停下手里的動作，翻開手機微信，看到常思齊發(fā)來了一個可愛的表情，沒有任何文字，單單一個小貓在舔著爪子。

    他把手中的游戲都停了，看著手機上的圖案發(fā)呆。

    就在剛才的海邊，他看到她滿臉都是汗，還混雜了淚水，一臉委屈地低著頭，化妝師為了塑造角色，把她的臉化得很憔悴，令她看著像受了傷的小動物。

    他握著手機，卻不知道該回復什么，好不容易靜下來的心又被攪得一團亂麻，他丟開手機，重新回到數(shù)字游戲上。

    常思齊還坐在餐桌邊，費雪娜見她發(fā)呆，推了她一把：“快吃飯！”這一推，讓她的手一抖，不小心點到了一個表情，那表情就發(fā)送到了吳塵的微信上。

    她放下手機，開始吃飯，本想跟吳塵說點什么，可是面對著與他的微信聊天界面，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吃完了，將手機收回兜里之前，無意間看到自己不小心發(fā)送過去的消息，是十五分鐘之前，而吳塵沒有回復。

    她失落地將手機塞回衣兜。

    宸光也正握著自己的手機，在自己的房間，嘴唇都在哆嗦，剛才烽爺打電話過來，說是會安排這邊的人出馬。

    烽爺催過她好幾回，她也試過好多次，但總是猶豫踟躕，導致每次任務都失敗，今天下午，劇組將拍攝最后一場戲，估計是看她總是不成功，烽爺要安排其他人插手了。

    她因為這件事，整個上午都心神不寧，在痛苦與掙扎中勉強完成了拍攝。

    下午在樹林取景，主要是葉觀杰與康蘿的對手戲，他二人發(fā)揮得不錯，很快拍完了，劇組的工作人員正在收工，大家都顯得比較興奮，電影殺青了，他們可以在歐洲好好吃喝玩樂，而巍哥一臉如釋重負，一路拍攝，遭遇了太多意外，他作為劇組負責人之一，總算可以卸下?lián)印?br/>
    宸光的手機一直在震動，不用看都知道是烽爺安排的人打來的。

    中午，烽爺蒼老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這是你最后的機會了，看你自己如何把握?！?br/>
    而這部電影的投資人——方隆，給她傳過話：“莊曉入獄了，但是現(xiàn)在入獄，對她來說，可能反而救她一命?！?br/>
    宸光的助理見她拿著手機發(fā)呆，拍了拍她的肩膀：“宸姐，怎么不接電話？”

    宸光嚇得一抖，見到是自己的助理，心不在焉道：“騷擾電話，不用接?！?br/>
    助理走開了。

    不遠處，眾人合力將器材、道具、服裝收拾到大巴車上，而盧峰正在招呼大家過去拍大合照。

    宸光的電話像催命一般，連續(xù)響了三遍才安靜，盧峰在遠處喊她：“宸姐，快過來合照！”

    宸光應付了一聲，想將手機塞進口袋，可短信提示音響了，她顫巍巍地點開來看，一個陌生號碼發(fā)過來的，英文短信：

    we-arrived-in-ischia,where-are-you？

    （我們抵達伊斯基亞島了，你們在哪里？）

    劇組全體人員在鏡頭前排好了隊，第一排中央的位置，是留給宸光和葉觀杰的，盧峰見宸光站在原地發(fā)呆，又喊了她一聲，宸光將手機關機，塞進了外套口袋，走向大隊伍。

    宸光走到葉觀杰身邊，禮儀性地挽住他胳膊，而康蘿蹦跳著站到葉觀杰另一邊，主動挽他，葉觀杰一臉漫不經(jīng)心地尋找著常思齊的人影，卻見她慢悠悠走到了這一排的最邊緣，那里，果然站著吳塵。

    吳塵原本不喜歡拍照，但這是殺青的大合照，會出現(xiàn)在各種新聞通稿里，如果沒有導演就不太好。

    吳塵所站的位置，與他最近的一個人之間還留了段距離，常思齊見縫插針地站在了那空隙中，見吳塵隨意地雙手插兜，想伸手去挽他，但吳塵臉色淡漠地看著前方攝像機鏡頭，甚至在她到來后還特意往外挪了半步，跟她拉開了一段距離，常思齊伸到半空的手悻悻然縮了回去。

    攝像大哥站在機器后頭，指揮著隊伍，發(fā)現(xiàn)吳塵站得太靠邊，進不了畫面，便提示他：“吳導，請往里站一點?！?br/>
    吳塵看著與常思齊相聚的半步距離，皺了皺眉，還是挪了過來，而常思齊很自覺地往里頭靠，強行壓下心中的委屈感，朝著鏡頭擠出個笑。

    “一、二、三！很好，再來一張……”攝像大哥給眾人拍著大合照，遠方的背景是地中海的碧海藍天，近處是灌木叢與松杉樹木組成的綠色森林。

    葉觀杰感覺宸光挽著自己的手輕微顫抖，問：“你身體不舒服嗎？”他低頭，見宸光面色蒼白，額頭有細微的汗。

    宸光搖搖頭：“還好?！彼皇窃谥保闋敯才诺娜艘呀?jīng)抵達這座小島了，此刻估計已經(jīng)在四處打聽劇組的下落，伊斯基亞島就那么大，他們一群亞洲人，實在太好找。

    片刻前，她還在猶豫，到底如何抉擇？

    如果將地址告訴他們，那么整個劇組可能都會遇到危險，但是她可能幸免于難，烽爺答應她會將她剔除在事件之外。如果不配合，那么她回到國內也逃脫不了烽爺?shù)淖肪俊?br/>
    可是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沒必要選擇了，即便她不通知地址，烽爺在意大利聯(lián)絡的組織也將很快找到他們，她該如何站隊，已經(jīng)很明顯，但是不知為何，她此刻選擇了逃避，就是不肯發(fā)那個可有可無的短信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

    大合照拍完了，大家將剩余的物品往大巴車上搬，然后，一個接一個上了車，而不遠處，越野車的馬達聲越來越近，宸光坐在大巴車上，心跳越來越劇烈，面頰愈發(fā)蒼白。

    大巴車司機站在車旁抽煙，最后一個人都已經(jīng)上了車，可司機還剩半根煙沒抽完，站在車門邊繼續(xù)抽，宸光忍不住催促：“hey！driver,can-you-start-the-bus?”（司機，能發(fā)車了嗎？）

    這位意大利司機不耐煩地揮揮手：“right-away！”（馬上?。?br/>
    他終于抽完了那根煙，在泥地里碾了碾，將煙蒂熄滅，轉身，一把槍對準了他的腦袋，而不遠處，多了一輛越野車。

    司機臉色大變：“oh，go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