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她也沒想到，小莫竟然比她早一步跳槽到了這家公司。

    該說不說，這個世界真的太小了，或者說，是他們這個圈子太小了。

    “凌霜姐怎么不進去，我們袁總在等你。”小莫站在臺階之上，聲音軟糯，眼里卻有著置身事外的冷漠。

    凌霜轉(zhuǎn)回身看著她，笑著問：“這個地方是你選的嗎？”

    但凡名字再露骨點，她在看到的第一眼就不會來。

    小莫太了解她了，這一年多，沒有在她身邊白待。

    小莫也沒接她的話，只是語調(diào)平緩地說道：“凌霜姐，有時候清高真的不能當飯吃，這些天你都沒工作，是不是還不知道，有人在凌云網(wǎng)上傳了你偷別人的畢業(yè)論文的視頻證據(jù)，現(xiàn)在整個圈子都知道，你的學位證書是有水分的。頭部公司不會聘用有污點的員工，小公司你肯定看不上，我們公司對你來說，已經(jīng)是最好的選擇?！?br/>
    小莫說的事，她確實還不知道，但她知道是誰做的。

    除了霍明安，沒人能這么誣陷她。

    但這最多，也就是霍明安昨天晚上剛上傳的，小莫竟然這么快就知道了，并且鼓動了他們那位袁總今天跟她見面。

    不愧是她帶出來的人，做事效率還挺高的。

    “也許你說得對。”凌霜笑笑，她一向很愿意聽取別人的意見，“我是應(yīng)該見見。”

    凌霜跟著小莫往里走，在走廊上，就聽到了最里面那個包廂里跑調(diào)跑到姥姥家的歌聲。

    見小莫果真在那個包廂門口停下，凌霜說：“你們袁總，品味真獨特。”

    小莫覺得這不是好話，但偏偏凌霜的眼神很真誠，所以她也分不清凌霜到底是在夸還是在貶。

    小莫敲了敲門，但里面的音樂聲太大，根本聽不到。

    凌霜直接推門而入，著實把小莫嚇了一跳，他們袁總的脾氣很不好，打擾他唱歌，恐怕會罵人。

    偌大的包廂里，只有一個穿得像暴發(fā)戶一樣的男人，握著話筒，死死地瞪著闖進來的兩人。

    小莫正想解釋，凌霜已經(jīng)走過去，把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關(guān)了。

    “你干什么？”袁語堂的聲音里明顯帶著不悅。

    “袁總，聲音太大，對心臟不好?！绷杷Φ妹髅纳ā?br/>
    短暫的沉默，小莫手心都有些出汗了。

    她也剛來沒幾天，不想因為凌霜砸了飯碗，畢竟這份工作比之前在榮恒待遇好太多了。

    知道袁語堂今天要見的人是凌霜時，她是有些抵觸的，但轉(zhuǎn)而一想，袁語堂的脾氣是出了名的難伺候，說不定可以借這個機會壓凌霜一頭。

    可是她忘了一件事，凌霜從來不會按套路出牌，就像之前從榮恒辭職一樣。

    那個時候其實向銳已經(jīng)知道雅嵐的事跟凌霜無關(guān)，沒有直接說，無非也是在擺上司的架子，等著凌霜放低姿態(tài)求他。

    可是凌霜卻直接辭職了，把向銳弄得措手不及。

    風投公司十個項目有八個都是不賺錢的，但只要有一個投對了，就能吃一輩子。

    而榮恒現(xiàn)在唯一還在吃分紅的項目，就是杜氏集團，那是凌霜的手筆。

    所以她是親眼看見向銳因為這件事，被大老板罵的場面。

    向銳肯定給凌霜打過不少電話，但是凌霜又是絕不會吃回頭草的人。

    很多時候，她都很羨慕凌霜，能有這種毅然決然的勇氣和底氣，而她，就只能看著老總們的臉色，唯唯諾諾地做事。

    有的東西求而不得，天長日久，欲望就會變了質(zhì)，開始嫉妒，開始貪婪，開始瘋狂地想要毀掉，這就是人性。

    小莫心里是知道的，但她已經(jīng)控制不了。

    袁語堂把話筒放下，坐在沙發(fā)上，問了一句：“凌小姐覺得我唱得怎么樣？”

    “袁總想聽真話還是假話？”凌霜反問。

    這句話一出來，其實答案已經(jīng)很明顯，但袁語堂還是說：“當然是真話?！?br/>
    “不好聽。”凌霜一點也不委婉地說。

    袁語堂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凌小姐有什么高見？”

    “我對唱歌一竅不通，這也不是選秀節(jié)目，我是來應(yīng)聘的，不是來當導(dǎo)師的，我只是說出我自己的感覺?！?br/>
    對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其實凌霜是很少用這么直白的方式說話的。

    可是袁語堂似乎有些不同。

    他穿了一身的國際大牌，看起來很土又沒氣質(zhì)，渾身散發(fā)著暴發(fā)戶的氣息。

    可是他唱的是許巍的歌，雖然跑調(diào)，但極有感情。

    他梳著大背頭，臉也有些油膩，可那雙眼睛卻藏不住的清澈。

    他是在試探，她便也還以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