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賜婚的圣旨,三日后頌下,南啟闔府上下跪迎謝恩。
顏親王迎娶晗月郡主,成為轟動朔城的盛事。他們說,一個是權(quán)傾天下的蓋世英雄,一個金枝玉葉的曠代佳人,人人都稱羨,好一段金玉良緣,天作之合。誰不愛看英雄美人,誰不羨慕神仙眷侶呢。
花寂月終于知道,原來好因緣,只需門庭匹配,無需兩情相悅。只是世人如何看,如何說,她已經(jīng)不關(guān)心了。她只是記得,知道自己要嫁給風折顏,最開心的要屬晨兒了,整日跟在墨玉柳青身后張羅著,難道這就是骨肉連心嗎?
風折顏嗎?聽聞他正妃的位子,為雪妃留了十年,卻又為什么接受了皇帝的賜婚,娶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這個將會與她相聯(lián)一生的男人,與葉即墨有著相同的容貌,卻不是葉即墨。自己穿越而來,與他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嗎?但他始終不是葉即墨啊,老天不公,明明相愛的是她和葉即墨,為什么要硬生生地將他們分離兩世。
一絲絲的疼痛,不夠鋒銳,卻慢慢地在心底最深處,化開濃郁的鈍痛。
婚期將至,府中變得很忙,李大人和楊大哥他們每日出入奔忙,籌備大婚典儀。晨昏朝暮,就在混沌忙亂中如水滑過。
昨日,雪妃來看過她,以南啟國公主的身份向她賀喜。
屏退了下人,她凄然垂淚,“姐姐,你別怪太子哥哥狠心,他也是身不由已?!?br/>
花寂月拿著她送的嫁妝,一支用千年玄珠所制的鳳釵,插在了頭上,淡笑道:“身在帝王家,我明白的?!?br/>
雪妃幽然抬目,一雙淚眼望定著她,“你不恨他嗎?”
花寂月淡淡抬眸,“沒有愛,哪來的恨?”
“你對太子哥哥,一點情義都沒有?”雪妃停下?lián)釡I的動作驚呼。
“太子哥哥對我恩同再造,此份情義,我愿用一生去回報,但這與愛無關(guān)?!笨粗R中的自己,花寂月覺得有些虛偽。
“那樣,甚好,只是妹妹想提醒姐姐,千萬不要愛上顏哥哥,他不是姐姐能愛的人?!毖╁p輕地撫上那支鳳釵,略帶警告地說道。
“妹妹多心了,姐姐已心有所屬,就算是死了,姐姐也只會是他的鬼?!边@話,是說給雪妃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那之后,一直到她大婚,雪妃沒有再踏進南啟府。
夜里,花寂月總是看書看到很晚,直至更深人靜,直至困得再也睜不開眼。只有這樣,她才沒有精力去想太多,沒有時間想起葉即墨,沒有時間想起韓蕭燼。
五年來,除了楊大哥,就數(shù)韓蕭燼對自己寵愛有加,他讓太后娘娘封自己為郡主,本以為是不想自己再像下人一樣活著,卻不想是讓自己成為一顆棋子。而楊大哥,他作為他的貼身護衛(wèi),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嗎?
這些天她都在幻想一件事,幻想著韓蕭燼會騎著白馬將她帶走,一如當年,帶她遠離塵世的喧囂。但是,隨著婚期越來越近,她知道,幻想終會破滅,他沒有來,甚至連一封書信也沒有。
十五日后,迎來了花寂月的大婚之期。
她的婚禮按公主出嫁的禮儀舉行,半夜開始裝扮,天未亮便入宮向皇上皇后謝恩,鸞儀從太華門出,過宣華門、坤德門、奉儀門……喜樂喧天,沿途大紅錦緞鋪道,一路灑下合歡花瓣漫天飛揚,六百名宮人,紅綃華幔,翠羽寶蓋,簇擁著鎏金六鳳大紅鸞轎,逶迤如長龍,直達顏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