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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聲,天笑塵推門而入,屋內(nèi)黑漆漆一片,只有朦朧月色稍微映照。
“老王八?”天笑塵輕聲喚道,但片刻之后,屋內(nèi)寂靜如初,霸下顯然不在屋內(nèi)。
天笑塵轉(zhuǎn)身出來,朝涼亭走去,只見霸下臥在亭中石桌上,抬頭極目遠眺。
“嗯?”天笑塵也望目過去,碧海之中,波光粼粼,皎潔的明月高掛空中,此刻輕輕轉(zhuǎn)動,月華如水如紗,籠罩輕撫著海面。
海上生明月,今夜的月色,祥和一片。
“你回來了?”亭中傳來霸下的聲音,天笑塵那邊走去。
“怎么樣,謫仙界好玩兒嗎?”
天笑塵一翻白眼,“好玩兒個屁,命差點沒交代到那兒。”
霸下賤賤的笑了笑,旋即繼續(xù)望著海面。
“你在看什么呢?難道在欣賞月色?”天笑塵不解,這個時候,霸下一般不都在屋內(nèi)呼呼大睡嗎?怎么有心思在這兒觀賞風景。
“唉,不瞞你說,最近,我時常有種不好的預(yù)感?!卑韵履氐?,言語之中難得的鄭重其事。
“什么不好的預(yù)感?”天笑塵心中微窒。
“我也不清楚,只是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到山河飄零,諸天星辰,還有......總之,很反常,我不會輕易做夢的,一定有是什么緣由?!卑韵碌?。
“山河破碎,諸天星辰?!”天笑塵心驚,難道,與大劫有關(guān)?
“這次,我去無上天,得到一個消息,天地將有大劫,而且,不會很久?!碧煨m沒有對霸下隱瞞。
此言一出,霸下如電掣一般的轉(zhuǎn)過頭來,眼睛死死盯住天笑塵,瞳孔猛縮。
天笑塵被這一盯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從霸下的眼神中,他看到了太多復(fù)雜的東西。
突然,霸下再次轉(zhuǎn)向海面,那雙眸子之中,似乎閃爍著一層淡淡的神光。
海風吹拂,海面蕩漾,些許霧氣開始彌漫,讓人疑似來到了開天辟地的虛無之始,竟有混沌氣息迷蒙繚繞。
這些東西,只出現(xiàn)在霸下眼中,而天笑塵卻茫然無知。
明月之下,海面如明鏡,一股濃郁的生機浮現(xiàn),剎那之間,這磅礴生機開始在海面上洶涌的翻騰,一株株絕美絢爛的花朵,在生機之中綻放,但又很快凋零,化生于無形之中。
“蓮花......”霸下失神一般的喃喃道。
“你說什么?”天笑塵心中劇震,將霸下驚醒,后者使勁晃了晃腦袋,再看海面,月色光華如薄煙籠罩著海面,一切恢復(fù)如初。
霸下不語,方才那種如夢似幻的感覺,讓它有些分不清現(xiàn)實,頭腦之中,昏昏沉沉的。
“我要去睡覺?!卑韵虏活櫶煨m急切的眼神,跳下石桌,回到屋內(nèi)。
天笑塵站在原地,萬分迷茫,仔細的盯著遠處的海面,佇立了良久,還是看不出個所以然。
......
黎明時分,門外傳來徐徐的敲門聲,天笑塵從入定靜修中驚醒,看了看身旁呼呼大睡的霸下,跑去開門。
敲門之人,竟然是夔牛。
“牛叔?這么早,你怎么來了?”天笑塵問道。
“笑笑,我需要帶你回十萬大山?!辟缗D氐馈?br/>
“什么?!”天笑塵一驚,怎么好端端,要回十萬大山?萬朝會不是還有一段時間嗎?
“難道是青衫將消息捅漏了出去?”那日他與曦月在屋內(nèi)交談,自己的來歷已經(jīng)被青衫從虛空中偷聽到了,會不會是他?
夔牛那平日波瀾不驚的面色之上,浮現(xiàn)出一抹沉色,眉宇輕鎖,負于身后的修長手指不斷輕挑。
天笑塵注意到夔牛的神情,看來,月璃讓他帶給牛叔的信上,應(yīng)該是說了這件事。
“那好吧,牛叔,能否讓我去跟夏一他們道個別?!碧煨m懂事的點了點頭,他也不愿意拖累流波山,畢竟這里還有那么多同門。
“夏一與你魯師叔一同去尋找萬古靈傀宗殘存的遺跡了,你洛師兄還有齊師兄都回各自家族王朝去了......如今這島上,值得你去道別的,沒有幾個了。”夔牛嘆道。
天笑塵心驚,自己不過去了無上天一趟,為何回來,這么多人都離開了?
“你仔細想想,應(yīng)該知道原因,現(xiàn)如今這島上還留下的,唉......”夔牛不愿多說。
天笑塵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什么,洛師兄來自東海洛家,洛家仙子之后,齊師兄來自千周王朝,家中在王朝之內(nèi),也是舉足輕重,很有可能,他們都已經(jīng)得到了關(guān)于大劫的消息。
到底是誰,這天地間的執(zhí)棋者?又是誰,將這消息散布出來?天笑塵此刻越發(fā)的好奇,但他有自知之明,以他現(xiàn)在的實力,根本觸碰不到這一層面。
“你帶上它,隨我來?!辟缗Q凵衿沉似炒采系陌韵?,轉(zhuǎn)身離去。
天笑塵一把拎起霸下,跟隨上去。
“走吧?!辟缗I砘?,單足巨牛出現(xiàn)在半空之中,攪動風云,雷云滾滾,頭頂?shù)乃臍馓飙^大陣出現(xiàn)一個旋渦。
天笑塵站立在山巔,回身深深的望了一眼整座流波山。
“對了牛叔?!碧煨m突然想到一件事,“我要是回了十萬大山,那百里奇的隱疾若是再發(fā)作該如何?”
“這個你不用擔心,海老那里自有辦法?!辟缗3雎?,聲若悶雷,似乎很急切。
天笑塵坐在夔牛背上,霸下心有忌憚,一動不動,趴在天笑塵身側(cè),夔牛緩緩升起,被一股力量牽引,浮動向縹緲天際。
山巔之上,極度的虛空,十分的靜謐,往日繁榮的山門,在此際,竟然有種凄清冷淡。
天笑塵心情有些沉重,還好沒有人可以道別,道別最是傷情。
天際之中,雷聲轟鳴,似有似無的煙霞鋪散開來,遠處,霎時間霞光布滿了半個天,纏繞著這一輪金光燦爛的朝日;水面上也蕩漾著無數(shù)道金光,晨靄將整個東海的海面渲染的無比璀璨。
好美的日出......
天笑塵有些癡了,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望著東海的日出了,流波山的師兄弟們,也可能此生再難相遇,畢竟萬朝會之后,他很可能就要回去了。
夔牛沒有勸慰天笑塵,唯一做的,便是在此刻停留,讓他多看一會兒。
終于,天笑塵狠下心,轉(zhuǎn)過身來,輕拍夔牛的背,道:“牛叔,走吧。”
“嗯......”
虹光劃破天際,夔牛帶著天笑塵,朝大陸的方向飛去......
山林之中,霧靄朦朧,云霞蒸騰,一座石碑閃爍著璀璨的神光,四周寂靜,像是一方世界的演化,莫名的道韻在交織。
繁花似錦,樹木蔥郁,最終卻又要凋零,歸塵化土,周而復(fù)始,一個人影站立在閃爍流光的石碑之前,抬頭朝天際望去,那里,雷云旋渦剛剛消散。
“嗆啷”一聲清脆劍鳴,如龍吟一般,一柄長劍出竅,劍尖指著石碑,筆走游龍,篆刻著什么。
道韻十足,有種難以言喻的氣勢,劍勢上挑,好像一座大山平地拔起,巍峨,雄壯,氣勢如虹,劍勢下落,好像一顆大星從天隕落,迅猛,磅礴,不可抵擋。
收劍入鞘,石碑之上,竟然又顯現(xiàn)出一個人影,兩個人影之中,其中一個散發(fā)出了一層似有若無的五彩光華,而另一個長身而立,二者似乎在對視。
“咕咚?!笔談χ瞬恢獜哪睦锾统鲆粋€酒葫蘆來,暢快的痛飲一口,還想再喝,卻發(fā)現(xiàn),葫蘆已空,不禁有些失望。
“酒是好東西,使人忘憂。”
“酒又不好,讓人糊涂?!?br/>
“但忘憂,不就是糊涂嗎?呵......”
人影自嘲一般的自言自語,“啪”的一聲,酒葫蘆應(yīng)聲而碎,化作湮粉,隨風而落,那人背負著長劍,一步邁入那石碑之中。
霞光熾盛,氤氳蒸騰,整座山林被渲染的仙光一片,隱約朦朧之中,似有瓊樓玉宇,高山流水,天地間仿若有莫名的軌跡浮現(xiàn),形成繁復(fù)深奧的規(guī)則與秩序,衍生出玄妙無比的符文圖案。
流光閃動,那符文圖案化作長龍,盤旋在石碑之上,突然沒入其中,石碑剎那間消隱不見,山林之中,一切回復(fù)如初,沒有任何人知道方才這里,發(fā)生了什么。
東海,一如既往的平靜,茫茫海面,與天光映襯,但人心,并不安寧,各方勢力已經(jīng)開始暗中動作,一些隱世的家族開始慢慢浮出水面來,許多輝煌一時的世家甚至是王朝,似乎在一夜之間,消失或是易主。
天地棋盤的執(zhí)棋者,似乎在做一些事情,推波助瀾,但沒人知道,炎獄,昆仙界,尊駝山,甚至是屹立于世間山巔的圣皇閣,都在惶恐不安。
“大道有缺,這次重整,是否給了我們更進一步的契機?”
一些早已隱世的人物出山,準備做最后的拼搏。
“劫難之中,人人自危,先等度過這劫再說,否則,一切皆是空談?!?br/>
“玄法再現(xiàn),道門大開,這一末世,快要結(jié)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