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晶瑩剔透的水晶廳頂,由于大火濃煙,已經(jīng)漆黑一片,隱隱約約也看不清下面的情形。
“不管怎么說,得想辦法救!”冷悅紅陰沉著臉道。他掃視一下四周,發(fā)現(xiàn)不遠(yuǎn)處有一突起的方形石階,像個又矮又粗的方形煙囪,他急忙走了過去。
是通風(fēng)口,不過看下面是用鐵皮封起的一條煙道,并不是直的,看不到盡頭,也不知通向哪兒。
冷悅紅用手敲了敲,咚咚的,聲音挺脆,看來是空心的,一定是鑿穿石壁后,人工后加上的,他心中一喜,有了想法。
“殺手們被關(guān)押的位置你還記得嗎?”冷悅紅轉(zhuǎn)頭問道。
“啊,記得,那邊是我們議事的地方,這里是隔斷,你腳下再向那邊大約幾十米都是囚牢,殺手們分布在這兩邊,中間是守衛(wèi)?!鄙倌隂]明白他為什么這么問,邊用手比劃邊答道。少年心中起疑,心想難道對方要從這煙道下去救人?不過對其身材來說實(shí)在是太窄了。
冷悅紅判斷了一下具體位置,心中略一估計,這位置正中稍偏,估計傷害不到他們。
他暗吸了一口氣沉入丹田,調(diào)動起全身真氣,殺生功法全力運(yùn)轉(zhuǎn)。以他整個人為中心,不時地向周圍散發(fā)色氣浪,腳下的煙塵都揚(yáng)了起來??∶郎倌旰桶滓屡友壑卸悸冻龀泽@,紛紛后退到了石廳頂邊上。
破!他用力向鐵皮煙道一踏,如同破拆房屋的沖擊錘,石階周圍半米的范圍全者碎裂開來,冷悅紅連同腳下一整塊丈方大石一并墜下。
轟!一片塵土飛灰,緊接著一股子濃重的血腥味讓人聞之欲嘔。
光線很暗,冷悅紅迅速神識掃過,發(fā)現(xiàn)了那熟悉的身影,心中一喜,急忙奔上前去。
那一聲巨響把女子從暈睡中驚醒,昏暗的光線中恍恍忽忽一道人影正向自己接近,待兩人相遇,女子這才發(fā)現(xiàn)是曾經(jīng)與自己朝夕相處五年多的男孩——冷悅紅,她臉上雖有疲憊,但更多的是驚喜?!笆悄悖磕氵€沒死?”
“沒死,我來救你走?!崩鋹偧t點(diǎn)了點(diǎn)頭,聲音低沉而堅定。他拔劍割斷了繩子,立刻扶住了對方。
“你怎么樣,還能走嗎。我背你,從那個地方上去?!崩鋹偧t指了指不遠(yuǎn)處頭頂透光的大洞。
“我沒事,那邊,那邊。”女子虛弱地伸手指向另一個囚牢。
“怎么回事“、”怎么搞的,這上面怎么塌啦!”、“快來人看看怎么回事,有沒有人受傷?”煙塵的盡頭處有士兵吵嚷起來。
“什么人?”近處的士兵似乎發(fā)現(xiàn)了端倪,正一步步向這邊探來。
冷悅紅二人沒理彩周圍情況,幾步間就到了這間囚牢。這一看,心中一種悲涼和憤怒油然而生。
“司徒!他還活著嗎?”冷悅紅雙拳緊握,聲音顫抖。眼前的人已經(jīng)體無完膚了,四肢都血淋淋的,被上面巨大的石塊壓成了餅。全身到處都是疤痕和淤青,臉腫的厲害,幾乎難以分辨。只是那極有個性的相貌,冷悅紅還是一下子認(rèn)出來了,是曾經(jīng)苦竹堂最厲害的弟子——司徒雄霸。
葉璇搖了搖頭,兩行熱淚緩緩而下。“我不知道,我,我想,帶他走。”葉璇是冷悅紅見過的最堅強(qiáng)的女人,沒有之一,但在這一刻她竟然哽咽的說不出話,盡管她把聲音壓的極低,但淚水已經(jīng)濕了衣衫。
“TMD烏龜王八蛋,這些人把他折磨成這樣,簡直沒有人性!”冷悅紅怒火中燒。
“有人,有人入侵!”士兵大聲叫減,緊接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給我閉嘴!”冷悅紅順手從腰間拿出了幾枚菱形鐵鏢,描都沒描,甩手而出,直沒入昏暗中。砰砰、當(dāng)當(dāng)、噗噗。
那幾枚鐵鏢被巨大的力量捏變了形,卻無視了空氣的阻力,嵌入了未知的目標(biāo)中。
一連串的慘叫聲沒有讓冷悅紅心生憐憫,反而讓他怒意更盛。黑暗處的求救聲沒有讓冷悅紅心生憐憫,反而讓他愈加煩躁。葉璇輕輕扶起了司徒的頭,輕輕地擦了擦他額頭上的血跡,看到司徒嘴唇微微一動,急忙叫道:“他,他還活著?!?br/>
冷悅紅也顧不得眼前混亂的情形,急忙蹲下身來,盯著司徒的臉,眼睛不眨一下,生怕錯過了什么重要的環(huán)節(jié)。
“完成了,靠你——了”,司徒幾乎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便不再多說一個字了。青腫的眼本來已經(jīng)完全被血污堵住,這一會突然睜開了。是在暗示自己嗎?冷悅紅不知為什么,心中生出了些許慚愧,他不禁又向前走了一步,低下頭去,看看司徒還有沒有別的交待,這才發(fā)現(xiàn)司徒的眼已經(jīng)完全睜開了,臉上的肉都已松弛下來,原來的傷已經(jīng)沒有那么充血了,本是猙獰凄涼的臉,卻顯得安靜詳和。
原來,司徒雄霸走了!他臨終前只說了這一句似乎沒頭沒尾的話,聲音幾乎細(xì)不可聞,但冷悅紅聽的很清楚,也聽懂了。盡管司徒從來沒有口頭承諾過什么,也許就是那時與冷悅紅交換的一個眼神,為保護(hù)朋友而盡一份責(zé)任,現(xiàn)在這個男人完成了對自己的承諾。
葉璇沒有大聲哭鬧,用手試了試司徒的呼吸和脈搏,然后小聲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說了一句:“把劍給我?!?br/>
冷悅紅不知對方要做什么,但卻不假思索地把腰間佩劍遞給她。
一道明晃晃地光影閃過,葉璇幾乎用盡了全部的力氣,竟然把司徒的頭割了下來,由于人已經(jīng)走了,血溢出的不多。
“你干什么!”冷悅紅心中一凜。
葉璇咳了兩聲,右手用力撕掉了自已殘破的黑衣,露出了裹胸和半個光滑肩膀,她默默地把司徒的人頭包了起來,打成了一個死扣,套在了肩頭?!白甙?,你我,還有他,一起走!”葉璇看看了司徒的尸體,又看了看冷悅紅,眼中泛出了奇異的神采,仿佛這一刻又回到了吉爾布城的君悅客棧。
冷悅紅能明白她的意思,接過佩劍點(diǎn)了點(diǎn)頭,要去抱起她。
“我附在你背上,我能撐的住,別影響了你的雙手?!比~璇出口拒絕,她緊緊的抱著冷悅紅,身體溫?zé)?。冷悅紅急步向洞下方走去。
尖銳的破空聲傳來,冷悅紅心中一禁,下意識地向后一撤。眼前已是一只蒼白枯槁的手,那手化拳為爪繼續(xù)向冷悅紅抓來。
冷悅紅也不示弱,掌上真氣凝練,硬對上去。當(dāng)一聲大響,兩人都退了數(shù)步,余力未盡,就連背上的葉璇都忍不住痛哼了一聲。
頓時一股阻滯陰寒的氣息從手掌進(jìn)入體內(nèi),不過很快被浩蕩的真氣沖散。這讓冷悅紅心中警惕,暗道對手功力不弱。
是門口守衛(wèi)中的那位黃發(fā)老者,他雙眼緊盯著冷悅紅二人,右臂正垂擺在一邊,不斷抖動,看來和冷悅紅硬對那一下傷的不輕。??!這老者突然慘叫一聲,口吐鮮血,向前一個趔趄,突然載倒在地?!澳憧熳?,他們在拖延時間?!卑掷险邚钠渖砗笞叱鰜?,看來剛才是他偷襲得手?!澳??”“保護(hù)好三殿下,我這條老命,為你擋一擋?!崩险呋仡^就沖向煙塵與灰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