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江宜家先是拿出醒好的經(jīng)過調(diào)制的面,在燒熱的鍋里,來回的抹了幾十張薄薄的圓面皮兒。
然后,她又拿出了用胡蘿卜絲、咸菜絲和粉條調(diào)好的餡兒,卷進了那些面皮兒里。
最后,她將鍋里的油燒熱,把卷好的春卷放進去炸到兩面金黃,之后,撈出來放進了大漏勺里,讓它瀝油。
她在這邊忙活兒的熱火朝天的,而在一旁等著的江大哥早就心急了。
如今,他見第一波春卷已經(jīng)瀝好了油,也顧不得它還熱著,伸手拿了一個,就扔進了嘴里。
江宜家一轉(zhuǎn)身的功夫,回過頭就看見江大哥的嘴里被燙得吸哈吸哈的,還沒忘記咀嚼上兩下,都要氣笑了。
她一瞪眼,剛想要說上江大哥兩句,就見他抓上兩個春卷,三步并作兩步跑掉了。
見狀,她也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繼續(xù)炸起春卷來。
等到江爸江媽睡完午覺的時候,江宜家也忙活兒完了。
他們品嘗過炸好的春卷后,都點了點頭,給了不錯的評價。
江宜家聽了,心里更為放心了。
*
這邊江爸江媽一走,江宜家便把還熱乎兒春卷撿了二十個賣相最好的裝盤,就這么端著去了隔壁的鄭家。
要說鄭家的院子,其實跟江家的格局基本上是一樣,只是,前后院摘種的東西和內(nèi)部的布置卻是有很大的不同。
江家的前院種果樹,后院種菜;鄭家則是前院種花,后院種果樹。
這也導(dǎo)致了鄭家做飯要用蔬菜的話,就得去集市上買。這樣又費錢,又不方便。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江媽通常隔一天就摘了家里的蔬菜,往鄭家送一次。
鄭家也是講究禮尚往來的人家,他們家平時得了好東西也會給江家送一份。
所以,就算鄭家兩口子經(jīng)常是早出晚歸的,兩家的關(guān)系也依然很融洽。
江宜家來到鄭家門口的時候,鄭家的大門正半開著。透過兩扇門之間的縫隙,她發(fā)現(xiàn)前院里并沒有人。
于是,她便敲了敲手邊的門板,提高音量問道,“有人在家嗎?”
她這邊剛喊完,便看見西屋的房門從里面打開了,一個穿著上白下黑的少年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走了過來。
這是一個男生女相的十三四歲的少年,他長了一張鵝蛋臉、一對丹鳳眼,好在他略顯粗黑的眉毛和高挺的鼻子,讓他不至于被人錯認了性別。
他現(xiàn)在的樣子跟他張開后的樣子有很大的不同,江宜家想起自己當年匆匆一瞥而過的財經(jīng)雜志的封面,很難把那個冷冰冰的男人跟這個只是有些冷淡的少年對上號。
“鄭家哥哥,對不起,打擾到你休息了?!闭f到這里,江宜家不好意思的對著他笑了笑。
“有事?”鄭道安問完之后,立馬又打了一個哈欠。
“是這樣的,我剛剛做了一些春卷,想到你回來了,便給你端了一盤子過來,好讓你嘗嘗我的手藝?!苯思蚁胫冉o敵方一個甜棗,再提要求。
“哦?什么餡兒的?”鄭道安皺著眉頭問了一句。
“是用胡蘿卜絲、咸菜絲和粉條調(diào)的餡兒。”江宜家實話實說道。
鄭道安聞言,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說道,“你倒是有心了。跟上吧!”說完,他轉(zhuǎn)身就向著堂屋里走去。
見狀,江宜家也端著盤子跟了上去。
說起來,自重生了之后,江宜家還沒進過鄭家的屋子。
她平時來鄭家的時候,大多都是在晚飯后。她跟著江爸江媽,和鄭叔鄭嬸在前院里閑聊上一會兒,他們就會回家,并不會亂走,去別的地方。
現(xiàn)在,趁著鄭道安去廚房拿筷子的功夫,江宜家快速地打量了一下如今的鄭家。
與江家灰白色的墻、水泥鋪的地、老舊的家具完全不同,鄭家的墻壁看上去雪白雪白的,地上鋪的是米白色帶花紋的地板磚。就連家具上,也是刷著一層米黃色的漆。一看就知這家人的品味不錯。
一眨眼的時間,鄭道安就回來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屋子中間的江宜家,目露贊許的說道,“你這春卷送的還真及時,我正好還沒吃午飯呢!”
江宜家很是吃驚的問了一句,“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吃午飯?”
鄭道安一邊往餐桌邊走,一邊回應(yīng)道,“沒人給我做飯,我也不會。”說完,他就坐下,把盤子拉了過來,夾了一個春卷就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他便眼前一亮,“好吃!”
接下來,盤子里的春卷消失的速度也變快了。
江宜家見狀,趕緊勸道,“鄭家哥哥,你吃慢點兒,小心噎到!算了,我還是去給你倒杯水吧?!闭f著,她便站起身來,想要去廚房里倒水。
鄭道安咽下嘴里的東西,慢悠悠的來了一句,“你別忙了,家里沒水了?!?br/>
“?。?!”
*
等到江宜家提著一暖壺水回來的時候,鄭道安剛剛把最后一個春卷放進嘴里。
他擦了嘴,問道,“說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宜家先是用搪瓷杯到了一杯水,放到鄭道安的跟前,才坐下說道,“鄭家哥哥……”
“停,我記得你以前都是叫我道安哥哥的?!编嵉腊舱{(diào)侃著打斷了她的話。
“呃,我這不是有一年的時間沒見過道安哥哥了嘛,感覺有些情怯了?!苯思乙哺f笑了一句。
“是嗎?情不情怯的我不知道,我只感覺著宜家妹妹長大了不少,懂事了,也會說話了?!编嵉腊参⑽⒐戳斯醋旖牵釉挼?。
“謝謝夸獎!道安哥哥,我聽我哥哥說,你的數(shù)學(xué)很不錯?”江宜家把話題引到了自己想問的話題上。
“不,宜寬哥說漏了,應(yīng)該說我的數(shù)理化都很不錯?!编嵉腊惨稽c兒也不謙虛的自夸道。
聽見這話,想到他未來理科狀元的身份,江宜家并沒覺得他在自夸。
或許,物理也可以順便讓他指點一下?
鄭道安見她沒有立即回話,還以為她是不好意思把請求說出來,便張嘴問道,“你問這,是想讓我給你補課嗎?”
回過神后,江宜家歉意的笑了笑,“是啊。道安哥哥,我這不是要上初中了嘛,便題前預(yù)習(xí)了一下初中的課本。其他的科目還好,就是數(shù)學(xué),我完全摸不著頭腦。”
聞言,鄭道安脫口說道,“數(shù)學(xué)?很簡單?。 ?br/>
江宜家悄悄的翻了個白眼,回嘴道,“對你來說是簡單,對我來說可不是?!?br/>
說完,她想到鄭道安猛吃春卷的樣子,便用誘感的口吻問道,“道安哥哥,鄭叔鄭嬸平時中午也不回來,你吃飯的問題可不好解決。不如,你給我講解一下數(shù)學(xué),中午就順便在我們家吃?”
鄭道安猶猶豫豫的問了一句,“你們家是誰做中午飯?”
江宜家則是笑瞇瞇的回了一句,“當然是我?。 ?br/>
“明天我早上九點,我去你家給你補習(xí)。”
“好的,我會在家里等著道安哥哥?!?br/>
“行?!?br/>
*
第二天吃過早飯,江宜家叫住了想要出門的江大哥,帶著他去了自己的房間。
她指揮著他把房間里的那張靠墻的書桌拉了出來,并在桌子的周圍放了三把椅子。
拿出來初中的數(shù)學(xué)課本,她瞪了一眼想著各種理由偷溜的江大哥,說道,“以后你下午去哪里我不管,但是,每天上午,就是補習(xí)數(shù)學(xué)的時間,你必須在?!?br/>
江大哥本來以為自己要困在家里一整天呢,如今聽見只有三四個小時的時間,立馬滿足了。
他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問道,“妹妹,你怎么把補習(xí)的地方放在你房間里?在我的房間里也一樣???”
他想著,他家妹妹的房間,怎么能讓不是很熟悉的男孩子久留呢?
江宜家一開始也沒想用自己的房間,只是,“哥哥,我倒是想用你的房間啊,可是,你房間里臟點兒亂點兒也就罷了,為什么還有一股子發(fā)霉的喂味兒?。俊?br/>
江大哥被她說得有些臉紅,假意輕咳了兩聲,“我們男孩子的房間,哪有那么多的講究?只要沒有臭味兒,能睡覺就成?!?br/>
江宜家懶得理會自家哥哥的強詞奪理,只是又指揮著他把書桌和椅子都擦了一遍。
時間不緊不慢的剛走過八點五十,鄭道安便提前過來了。
江宜家看見江大哥領(lǐng)著他進了房間,便笑瞇瞇的問道,“道安哥哥,你介意補習(xí)的人由一個變成兩個嗎?”
鄭道安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覺得江宜家的小心思可愛的緊。這種為她哥哥打算的小大人的樣子,真是有意思。
“我不介意,究竟是幾個人,對我來說并沒有什么差別,只要你付了‘報酬’就行?!?br/>
江宜家還沒說什么,江大哥就瞪大了眼睛,好奇的插話問道,“什么報酬?”
白了他一眼,江宜家跟他解釋道,“道安哥哥說的是中午在咱們家吃飯的事兒,昨天晚上在他家里聊天的時候,你沒聽見媽媽跟鄭嬸兒拿這事兒開玩笑嗎?”
為難的撓了撓頭,江大哥說道,“我聽到一半兒就跑出去玩兒了?!?br/>
江宜家氣得不再理會他,直接轉(zhuǎn)過頭對著鄭道安開口道,“道安哥哥,那并不是報酬。就算是你沒答應(yīng)給我補習(xí),我一樣會喊你來我家吃飯的?!?br/>
鄭道安見她說的認真,也板正臉色,回應(yīng)道,“我知道。同樣,就算是你不喊我來你家吃飯,我也會答應(yīng)給你補習(xí)的。所以,你就別想著給我什么報酬了?!?br/>
這句話一說出口,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是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