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政軒擰著眉,不敢置信地看向服務(wù)員。
那眼神分明在說:我之前交給你的蛋糕,似乎不長這個樣子啊!
服務(wù)員面不改色心不跳,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小姐答應(yīng)的獎金!
然后她非常鎮(zhèn)定地將蛋糕給擱到了餐桌中央,并附帶著送上了幾句早已背得滾瓜爛熟的祝福語。
榮悅很滿意,笑瞇瞇地讓服務(wù)員退下了。
而席政軒的表情,可謂是相當精彩。
“我……”他想說些什么來解釋,可半天憋不出一個字,漂亮的眼睛瞪著面前的蛋糕,不知道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
榮悅故作無辜道:“這個蛋糕好別致呀?!?br/>
席政軒艱難點了點頭。
嗯,是挺別致的。
也不知道是個什么造型。
看起來像只兔子,換個角度又變成了球。
反正丑就對了。
席政軒默默在心底腹誹,懷疑蛋糕店剛剛給他包裝錯了!
這分明是哪個不成熟的蛋糕定制師傅手下的失敗品!
氣死了!
縱使席政軒是個溫潤有禮的人,這會兒臉上也帶了點惱怒。
怎么搞的!
自己好不容易提前安排了那么多計劃,臨到最后竟是一個都沒按照他的想法走。
能不氣?
榮悅生日一年才一次,沒慶祝好給她留下深刻印象也就罷了,還弄得莫名其妙的!
席政軒越想越失望,越想越自責。
榮悅原本正沉浸在反套路的樂趣里,一看他情緒似乎低落下去,心道不好。
這家伙悶不吭聲的,估計覺得搞砸了一切,在難受呢!
玩脫了……
榮悅趕緊補救:“我很喜歡!這比一般蛋糕店里的特別得多?!?br/>
必須特別啊。
這可是她親手做的呢。
榮悅掛著笑,眼睛亮亮的,看起來不像撒謊。
席政軒見她高興,皺起的五官漸漸也松緩下來。
丑是丑了點,不過既然榮悅喜歡,那就湊合著用吧。
他不會說什么好聽的話,只靜靜看著她在對面興奮地手舞足蹈,自己給自己點蠟燭,然后閉眼許愿,將滿心的歡喜全部寫在臉上。
自始至終,席政軒的目光都隨著榮悅在轉(zhuǎn)動。
室內(nèi)晦暗,只有蠟燭上跳躍的微弱火光,映著兩張年輕的臉龐。
“許的什么愿望?”席政軒溫柔地問。
榮悅抿唇笑,不回答。
然后她輕輕吹滅了蠟燭。
心下默念:希望他的腿傷快點好。
傷好了,席政軒就可以早日重回他心心念念的賽場了。
不知是不是感應(yīng)到了什么,席政軒瞥見榮悅的目光,瞬間有些不自然。
他為了緩解自己的尷尬,只好起身去開燈。
結(jié)果按下開關(guān)一轉(zhuǎn)身,榮悅突然就站到了他身后。
席政軒猝不及防一驚。
她慢慢抱了上來。
兩手環(huán)過他的腰,側(cè)臉小心地貼上胸膛。
然后榮悅清楚地聽到了席政軒瞬間加快的心跳。
“謝謝你,這是我最難忘的生日。”
榮悅慢慢仰起頭。
席政軒一動不動,聞言僵硬地垂眸。
肉眼可見的緊張,布滿他全部五官。
榮悅忽然也有點心臟砰砰亂跳的感覺。
按照晚間八點檔偶像劇的劇情走向,這時候,他應(yīng)該……
榮悅咽了咽唾沫,琢磨著自己是不是要閉上眼睛?
正思索這個問題時,肩膀上搭來一只手。
榮悅愣。
席政軒用他好聽的嗓音,結(jié)結(jié)巴巴說了三個字——
“不客氣?!?br/>
不、客、氣?
榮悅懵了。
結(jié)果席政軒拍完她肩膀后可能還覺得動作不太禮貌,胳膊伸在半空里不上也不下,就那么緊張地架著。
榮悅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果然生活不是偶像劇,劇里那些情商爆表的男主角,現(xiàn)實里……不存在的!
席政軒這個鋼筋直男!
不知道現(xiàn)在這個場合有多適合……
榮悅無奈搖搖頭。
算了算了。
這家伙連抱自己都還不敢。
能怎么辦?繼續(xù)耗著唄。
榮悅苦笑,作勢要松開圈在席政軒腰間的手臂。
他突然回過神來。
歪頭瞅了眼自己宛如被下了咒語的手。
剛剛他在干嘛?。?br/>
把榮悅當董樂?。?br/>
還拍拍肩膀以示鼓勵?
席政軒懊惱,對于自己錯過了最佳時機而分外后悔!
而且榮悅似乎也露出了一絲名為……失望的表情?
席政軒心頭一緊,同時卻覺自己腰間一松!
他想也沒想,伸手一攬!
這回終于沒再是哥們似的搭肩了!
榮悅被帶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然后聽到席政軒的心跳,比剛剛還快!
幾乎要跳出胸膛的那種!
一下一下,清晰地撞著她的耳膜。
可沒來由的,就覺得踏實。
榮悅無聲念叨了句:真是不容易,木頭也要開竅了……
她舒心一笑。
席政軒只抱了幾秒鐘就匆匆放開榮悅,借口上廁所,漲紅著一張臉躥了出去。
跑得特別快,完全顧不上腿腳的疼痛!
榮悅在后面捂著嘴嘖嘖感嘆。
不過她也沒忘了正事。
趁著席政軒出去,榮悅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賬本。
雖然總經(jīng)理一直在跟前轉(zhuǎn)悠,大有想跪下求情的趨勢,但榮悅壓根兒不理睬。
回訪記錄給了他們兩天時間,她要在周二晚上八點前收到。
而這些,榮悅都沒跟父母和秦叔提。
她自己可以搞定。
賬本的內(nèi)容有點多,一時半會兒榮悅核對不完。而且總經(jīng)理他們肯定也不會坐以待斃,在榮悅核對的這段期間,一定會想方設(shè)法去做補救,哪怕是扯些荒誕的理由到時候應(yīng)付榮總。
榮悅花了點時間匆匆過目,已經(jīng)查到了很多明顯對不上的賬。
不過對于原本就有很多油水可以撈的餐飲行業(yè),這些不至于讓爸爸把這幾個培養(yǎng)了二十多年的領(lǐng)導(dǎo)層給全部開除。
想必總經(jīng)理他們也是篤定了這一點,才敢把賬本給榮悅的。
榮悅不急。
這只是自己走上管理的第一步。
這梁,必須得正。
榮悅想了想,打開電腦,在搜索頁面輸入一串網(wǎng)址。
而后,她進入了一個論壇。
這個論壇聚集了不少有豐富計算機本領(lǐng)的人。
說通俗點……
嗯,是個黑客集中營。
上大學(xué)的時候偶然一次在網(wǎng)上發(fā)現(xiàn)的,因為看不懂也不了解,所以幾乎沒參與討論過。
但今天卻不同。
榮悅新建了一個帖子。
標題極其簡單,又透著強大的吸引力。
只有兩個字——
《懸賞》。
沒錯,她要花錢,聘請一個專業(yè)的“黑客”!
至于賞格……
榮悅沒有參考標準,隨手打了個300萬。
會不會太低???
萬一帖子發(fā)出去了,這群黑客都不屑一顧怎么辦?
榮悅想想不好,又補了句:事成翻倍。
這下應(yīng)該還可以吧?
她猶豫著敲下了回車鍵。
已經(jīng)快接近0點,榮悅本打算明天起來再看消息。
結(jié)果!
剛要退出論壇,電腦屏幕右下角,卻瘋狂彈出各種消息提醒!
榮悅懵。
看來黑客都是夜貓子,不睡覺。
賞格300萬的單子!在圈子里并不多見!
一個個戴著眼鏡在電腦前興奮敲擊鍵盤的IT精英,紛紛打開了和榮悅的對話框。
她傻眼,只看了幾個就眼花繚亂了。
論壇里不乏充斥著打著黑客幌子招搖撞騙的混兒,榮悅雖然是個外行,但有些也能看出來。
瞧那吹噓自己有多了不起的樣兒,一看就知道不行。
她知道真正的高手都是很低調(diào)的!
比如這個!
在別人滿屏的自薦里,只有他,簡簡單單兩個字加一個問號——
“任務(wù)?”
干脆,利落。
榮悅默默決定,就他了。
然后她沒立刻回復(fù),只關(guān)掉了電腦。
明天再說。
那一晚,以榮悅心滿意足的酣睡和席政軒輾轉(zhuǎn)反側(cè)的失眠而告終。
翌日。
榮悅神清氣爽起床,瞥見席政軒臥室的門還關(guān)著,也沒去打擾,收拾完畢后心情愉快地出了門。
路上的時候她有在想,現(xiàn)在離俱樂部參加選拔賽的時間越來越近了,按照席政軒的性子,他肯定不會安分守己地待在家里。
榮悅的確沒猜錯。
因為席政軒一等她關(guān)門,就噌地從床上彈起,動作飛快地穿衣洗漱。
他自我感覺腿傷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一個月的時間,足夠跟上訓(xùn)練進度。
選拔賽是必須要參加而且必須要出線的,否則不僅對不起贊助商,更把自己的計劃給破壞了。
席政軒暗暗握拳。
那個計劃……絕對不能再像昨天那樣了!必須圓滿完成!
主意打定,席政軒立馬打車前往俱樂部。
而另一邊的榮悅到達公司后,第一件事是端著水杯去運營部門口晃悠了一圈。
紀芊芊不在,不過聽幾個同事說,她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一早來辦公室就胡亂發(fā)脾氣罵了一通。
那被罵的倆女生特別委屈。
榮悅了然。
經(jīng)過衛(wèi)生間時,好巧不巧,她撞見紀芊芊在里頭打電話。
“你這話什么意思?我怎么你了?”
“給我擺臉?好啊陳航,東西到手了,你是打算一腳踢開我是吧!”
“行!我告訴你,我紀芊芊可不是好惹的!”
……
隱約聽到這么幾句,榮悅基本可以確定,紀芊芊跟陳航之間,已經(jīng)在按照她的既定猜測發(fā)展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嘛。
她正在門口想著,冷不防紀芊芊突然掛斷電話怒氣沖沖地走了出來。
榮悅裝作要進去上廁所。
紀芊芊原本就跟她不對盤,一早打個照面,心情不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故意用肩膀?qū)s悅撞了個踉蹌,然后一甩頭發(fā)把高跟鞋跺得震天響。
行。
看你還能囂張多久。
榮悅回頭,目光深深。
她從不著急去報那種新仇舊怨。
有些人,就該慢慢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