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菌變異體……老子不知道吃了多少！」

    那只不到巴掌大小的黑色怪物在掙扎之中，被程東一把扯掉了腦袋，扔到地上踩得粉碎，「用這種東西陰我？你們是怎么做功課的！」

    他的左臂微抬，狂躁的血藤立刻席卷向旁邊的房間當(dāng)中，一個滿臉驚惶的白色工牌立刻被藤蔓裹挾而出。

    哭喊、掙扎、祈求。

    那個被程東捏在手里的家伙發(fā)了瘋似的捶打著他的胳膊，怎奈箍在自己脖子上的只大手，偏偏像是鋼筋鐵打一般地牢不可破。

    當(dāng)哀求被沉默生冷的拒絕以后，希望就會變成歇斯底里的瘋狂。

    從哀求告饒，再到破口大罵，只過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你這個身上長瘡，腳下流膿的怪物！呸！殺了我？你殺了我啊！殺了我也見不到你的好朋友高樂！你這個掃把星，惡魔，瘟神！」

    「你不愿意把高樂給我，沒關(guān)系……」

    程東一手提著他的戰(zhàn)利品，緩慢且悠然地朝著拉斐爾走去，「我可以自己找，翻遍你們公司大樓的每個角落，殺光你們每一個***，也沒關(guān)系。這是我們老祖宗傳下來的規(guī)矩，生要見人，死要見尸；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拉斐爾的胸***生生地凹陷下去一大塊，不過這個老婦依舊捂著胸膛哆哆嗦嗦地從墻縫里面爬了起來，她的身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漆黑，霉變，正在她的體內(nèi)進(jìn)行。

    「援軍馬上就到了。」

    老女人哆哆嗦嗦地低語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正在毀掉整個聯(lián)邦！」

    「你知道嗎……」

    程東咧開嘴角，朝著手里的戰(zhàn)利品輕聲道，「我這個人和你們不一樣?！?br/>
    「你當(dāng)然不一樣，你狠毒、癲狂、嗜血、殘暴，你是個惡魔！」

    「不不不！」

    一根血藤悄無聲息地貫穿了戰(zhàn)利品的心臟，「我不像你們那么變態(tài)，我不會折磨敵人，我通常都會給他們一個痛快?！?br/>
    「他們是無辜的！」

    老女人嘶吼道，「他們還只是一群孩子，他們不應(yīng)該卷入這場上個世紀(jì)就遺留下來的戰(zhàn)爭！」

    「我記得這個問題，曾經(jīng)和你討論過了……這座大樓里，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br/>
    程東甩了甩腕子，蝎刃的寒光在烈火的掩映之下變得更為鮮紅，「更何況我并不在乎那幾個家伙和這場戰(zhàn)爭有沒有關(guān)系，他們是不是無辜的，關(guān)老子屁事！」

    「你就連半點共情能力都沒有嗎？他們是你的同胞??！」

    「摘除我刻度的時候，給我做義體實驗的時候，夢想著通過一個又一個虛假的長夢，讓我變成任人擺布的傀儡的時候，你們有把老子當(dāng)做自己的同胞嗎！」

    血藤瘋狂地凌空飛舞，抽打得合金墻面恍若雷鳴一般「噼啪」作響，「別他娘的廢話了，不合作，就是你的意思？」

    「我不能把荷魯斯之眼給你……我不能放任一只惡魔，攜帶者荷魯斯之眼在公司里面……」

    「在你面前的這頭惡魔，完全都是拜你們所賜啊！」

    第一拳，結(jié)結(jié)實實地砸在拉斐爾漆黑猙獰的獸頭之上，緊跟著又是一記從斜下方襲來的擺拳。拉斐爾甚至還不等霉化完成，自己的頭顱就已經(jīng)被程東的一雙肉拳轟下了大半。

    她體內(nèi)的菌絲在拼命地朝著程東身上奔涌，剛剛觸及到程東的活體皮膚之后，就立刻被附著其上的洶涌的黑潮所吞噬成縷縷青煙。

    這本來就是一場沒有懸念的屠殺。

    一拳、兩拳、三拳……

    骨裂聲，血肉飛濺聲，還有來自肺葉當(dāng)中的最后一絲氣息，擠出喉嚨的輕吟聲。

    「你正在……摧毀這個聯(lián)邦最后的希望……停手吧……」

    這是拉斐爾再被錘成爛泥之后，說出的最后一句話。

    在那以后，程東便一拳貫穿了她的胸膛，將那顆仍在跳動著的心臟從她的腔體當(dāng)中狂躁地扯了出來。

    「人類的世界，用不著其它的東西干涉?！?br/>
    他怔怔地盯著空曠無物的天花板，不知是在把話說給誰聽，旋即一把捏碎了那顆跳動著的心臟。

    縱觀人類這數(shù)百萬年之間在人世中的表現(xiàn)，的確算不得聰明。我們陰險，自私，剛愎自用，而且不知悔改；我們?yōu)榱四乔缚蓴?shù)的資源，在這片星球上殘害了無數(shù)的同胞；我們甚至為了自己種族的演化與繁榮，吞噬掉了地球上一個又一個鮮活的生命個體。

    人類最終或許真的會因為自己的貪欲與自私，而將自己的種族推向歷史車輪的斷頭臺上。

    但是，即便是毀滅，那也是人類自己選擇的道路。

    我們自己的路，不需要別的家伙做主。

    這是程東在離開30層之前，反復(fù)在心中沉吟的聲音。

    機(jī)械公敵，還是核武器對轟，至少那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在這之前，他用大火將30層的所有記憶數(shù)據(jù)全部燒成了灰燼。

    他殺了那里的所有人，但凡佩戴著白色工牌的家伙，全部被他用血藤榨干了最后一絲生命。

    就像程東之前說過的一樣，他向來都不是個英雄，只是個滿腦子殺戮，嗜血又狂妄的屠夫。

    那些家伙全部都是希瓦霉菌的感染者，而且信奉著公司的那套【光榮進(jìn)化】【記憶共享】的屁話。人類的思想，不需要外來物種干涉與統(tǒng)治，無法征服它們，那就毀滅吧。

    即便是讓自己變成那個遭到完事唾罵的屠夫，也比活著，做個霉菌的奴隸要來得暢快。

    罵名什么的，程東見得多了。

    麗薩顯然沒有料到，程東竟然會出現(xiàn)在一樓大堂。

    整棟大樓的警報系統(tǒng)已經(jīng)炸開了鍋，77層的全體綠色工牌員工已經(jīng)出動，而且已然忙得不可開交，他們到處搜尋這個屠夫的蹤跡，可是萬萬沒想到，這個家伙竟然有膽子堂而皇之地出現(xiàn)在一樓大堂。

    在與麗薩目光相接的一剎那，程東的血藤就已經(jīng)貫穿了前臺的中央控制系統(tǒng)，整棟大樓的電力與監(jiān)控設(shè)備在一瞬間，就徹底陷入到了癱瘓當(dāng)中。

    麗薩不慌不忙地從前臺里面繞了出來，仍是那副虛偽的假笑：「您這是準(zhǔn)備逃走嗎？親愛的程東先生？」

    「正好相反，我丑陋的人工智能小姐?！?br/>
    程東大大咧咧地插著口袋，斜倚著前臺桌沿光潔而堅硬的環(huán)狀突起，「在我徹底清醒以后，腦海里面就一直有個聲音再告訴我，快點見一見麗薩吧，就是那個由一大堆線路、廢鐵和硅膠所拼接而成的丑八怪，快點見一見她吧！所以……喏！我就來了！」

    「你摧毀了我的中央控制系統(tǒng)，是擔(dān)心我們的保安部成員會找到這里？你恐怕忘了，記安局是公司下轄的安全系統(tǒng)，技術(shù)科的老鷹是我們的在職員工，而且，就在這棟大樓里面！」

    「老鷹？我在大概半年以前就曾經(jīng)說過，總有一天，老子會把他們一個接著一個地撕成肉沫！不過不著急，我愿意現(xiàn)留著他們多活一會……」

    程東聳了聳肩，「我之所以會摧毀掉你們的中央管控系統(tǒng)，只是為了能在和你聊天的時候，不被別人打擾?！?br/>
    「和一個丑陋的人工智能調(diào)情，可并不是我認(rèn)識的程東。」

    「當(dāng)然了，有誰會喜歡和一個沒有感情的機(jī)械怪物上床呢？」

    程東大刺刺地笑道，「我來這只是找你問幾個問題，

    捎帶手，再要了你的命?！?br/>
    「很直接的男人！」

    麗薩微笑道，這次的笑容，倒是沒有程東記憶當(dāng)中的那么可憎了，「我喜歡直接的男人，所以，您可以放心大膽地提問。我不會暗地里聯(lián)系那些保安部的員工，甚至可以幫你暫時關(guān)閉D區(qū)和F區(qū)的上升懸梯。在說謊這一方面來說，我們?nèi)斯ぶ悄艿拇_比你們?nèi)祟惒畹枚?，好比是我，就根本不會撒謊。」

    「無所謂……現(xiàn)在的情況木已成舟，而且我和公司向來都是不死不休的狀態(tài)，你如果叫人的話，也只不過讓事情變得更復(fù)雜一些而已。」

    程東歪著頭瞥了一眼前臺里面的位置，信手從里面拽出來了一把旋轉(zhuǎn)椅，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三個問題，第一，小耳朵去哪了；第二，高樂去哪了；第三，莉娜是死是活?！?br/>
    「您問的這三個問題，似乎都是和找人有關(guān)?！?br/>
    麗薩靜默地注視著程東，柔聲道：「因為涉及到公司的高度機(jī)密，有些問題我也沒辦法直接回答，現(xiàn)在可以透露給您的是，童真與荷魯斯之眼都在我們經(jīng)理手上，而您所提問的干擾者莉娜……她現(xiàn)在不是活著的狀態(tài)，也并沒有完全死亡？」

    「你知道嗎……」

    程東苦笑道，「我討厭啞謎?！?br/>
    「我以為，您會向我詢問與您通行的幾位同胞的狀態(tài)，但很可惜您并沒有?！?br/>
    麗薩輕聲道，「作為公司所創(chuàng)造出的人工智能，我的信息調(diào)用權(quán)限并沒有調(diào)整到最高級別，很抱歉沒有幫到您?！?br/>
    「說真的，我竟然突然覺得……和人工智能聊天，要比同人類聊天輕松多了！至少你們知道有什么說什么?！?br/>
    程東笑著抓了抓頭發(fā)，「所以，我的那幾個朋友現(xiàn)在怎么樣了？也被你們?nèi)∽吡擞洃洠蛘叽鄹牧松矸?？?br/>
    「這是您提出的第四個問題了?！?br/>
    「算是吧！記得在剛來手公司的時候，你曾經(jīng)告訴過我，公司不需要清楚我們的記憶，然而到頭來……我還是在被篡改過的記憶中兜了好一陣的圈子。你騙過我，所以應(yīng)該饒我一個問題。」

    麗薩竟然輕輕地挑了挑眉毛：「事實上，在最初為你們頒發(fā)工牌的時候，我的確不清楚公司的研究員們還會對您們四位的記憶下手，這的確是我的疏忽。不過，您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問題的結(jié)果，就沒必要向我反復(fù)確認(rèn)了?！?br/>
    「好了，我的問題問完了！」

    程東說著話，大大咧咧地從轉(zhuǎn)椅上長身而起，三對猙獰的血藤旋即出鋒，「和你聊天很愉快，但是我曾經(jīng)立下過一個豪言壯語，要把上帝之手從這片土地上斬草除根，所以……咱倆還是得打一架。」

    「如您所愿?！?br/>
    麗薩微笑道，「希望您不會敗給一個機(jī)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