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要尋找一切機會讓白蘇荷和林樂培養(yǎng)感情,一向豪氣闊綽的白家,罕見地小氣了一回,沒有給孫女買飛機票,也沒有直接派輛車,硬是讓白蘇荷和蕭然然擠在了林樂的車上。⊙頂頂點小說,.23wx.
白蘇荷郁悶地跟蕭然然坐在后座,撥弄著錢包里的幾張卡。
這是昨晚白老爺子塞給她的,據說全部都是用她的名字開的卡,至于上面的數目,白老爺子沒有說,只留下三個字,隨便刷!
白蘇荷那一瞬間的心緒是沸騰的,這是前世今生,多少女人的中級夢想??!居然就這么輕飄飄地實現了,可是白老爺子隨后又說了一句話。
“蘇蘇啊,這卡你想買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買車,你這次去a市,少呆幾天,回來了爺爺送你輛新車,你要是想要學開車的話,爺爺也會找人教你!”
白老爺子笑瞇瞇地,白蘇荷卻是領會不了白老爺子的意思。
白家的車多得都可以開車展了,她閑著沒事買什么車?更何況她激動歸激動,也還是并不打算用這卡里的錢。不過學車這個想法,想想也很不錯。
直到她今天看到大門口空蕩蕩地只停著林樂開來的那輛車的時候,她才后知后覺地領悟了白老爺子的“良苦用心”!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上了林樂的車,暗暗下定決心,一到a市就和林樂分道揚鑣!
林樂瞅瞅身邊空空的副駕駛座位,不用回頭看也知道身后那個女孩子的臉色有多別扭。
但是他對白老爺子這樣的安排。是很滿意的,本來都多了一個人了,要是再分兩輛車,那是要培養(yǎng)感情還是更方便白蘇荷甩掉他?
“姑姑,到了a市我?guī)葞闳ヒ娢业囊粋€朋友,這次我回去,還沒有跟她說,我準備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旅途漫漫,白蘇荷到底還是決定忽略林樂,和蕭然然閑聊起來。
蕭然然很感興趣:“哦?蘇蘇的朋友。是什么樣子的人呢。是不是和你一樣心地善良,善解人意???”
白蘇荷點頭:“那當然,她是對我最好的女孩子,是我的大學同學。姑姑你是一定會喜歡她的。不過。我嘛,心地善良我還算得上,善解人意就還是算了吧……”
她有些說不出的惆悵:“我是一個笨人。善解人意這樣的事情,還真是不擅長。”
人心詭譎,如果她能一一看透,或許就不會有這兩輩子的凄苦飄搖了吧。
蕭然然笑笑:“蘇蘇你太謙虛了?!?br/>
昨晚她打電話過去就能立刻猜出她的處境并且作出邀請,接下來的發(fā)展和她順口胡謅應付大哥的話幾乎是完美重合,如果不是蘇蘇善解人意,她可能還要重新苦惱將自己何處安放了。
只是蘇蘇一定很喜歡那個從小長大的地方吧,她說起a市,都不是“去”,而是“回去”。
嗯,自己也算是“回去”吧。
蕭然然決定,也要給白蘇荷一個驚喜。
絲毫不知道白蘇荷將要重返a市的人,都還在如平時一樣生活著。
許峻像往常一樣,在上班之前先送許寶婷去幼兒園。
冬天的清晨是格外寒冷的,人一出門,呼出的熱氣都瞬間化作白霧。
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向著停在路邊的車走去。
許峻的車還在,但是他租住的房子根本不可能帶有車位,每天都是湊合地停在路邊,出了門還要走上好一段路。
許峻拎著許寶婷的小書包,許寶婷小小的身影走在他前面,小短腿邁得飛快。
“寶寶,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許峻很快發(fā)現了許寶婷的不對勁。
因為冬天的早晨實在是太冷,所以作為一個三歲多的小孩子,許寶婷每天早上上學的時候都是磨磨蹭蹭的,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痛快過。
許寶婷的小鞋子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許峻一眼,卻跑得更快了。
“寶寶,你慢點跑!”許峻無奈,只能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一路上,無論許峻再怎么問,許寶婷就是不肯說話,一路低著頭,到了幼兒園,更是一路小跑,很快就溜進了教室,沒有了蹤影。
許峻仔細想了想,沒發(fā)現許寶婷之前有什么不對的地方,他最近一直處于麻木狀態(tài)的心情也很快就消除了這件事帶來的細微的影響,急匆匆地轉身上了車去上班。
跑進教室的許寶婷,躲在一堆她平時十分鄙視的幼稚小朋友身后,才伸出小手,拍了拍胸口,蒼白的臉色怎么也恢復不了平時的紅潤。
許峻,許峻他……
他來了!
許寶婷覺得害怕到了極點,自從重新活過來之后,她還沒有這樣慌亂害怕過,就算是被母親拋棄,父親死去,她都沒有這么害怕過!
原來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她才這么幸運,不是只有她才能活第二次的!
那曾經充滿心中,超脫眾生的優(yōu)越感,終于消散得干干凈凈,而昨夜許峻陰鷙不屑的眼神仿佛還停留在她的身上,始終不肯離去!
她感激許峻收留她,把她當妹妹看,也立志要做一個懂事的人,不拖累她相依為命的哥哥。所以,每次夜里起來上廁所或者是起來喝水這樣的小事她都會自己悄悄起來,絕對不會去打擾工作忙碌疲累不堪的許峻的。
可是昨晚,她上完廁所,爬上自己的小床的時候,聽到許峻翻了個身,以為是自己吵醒了許峻,就悄悄地縮起來再也不敢發(fā)出任何動靜了。
然后她就感受到一道視線落在她的身上,陰鷙的眼神讓她打了個寒噤。趕緊閉上了眼睛。
“我真不明白,你為什么要收留她,還嫌自己的生活不夠糟糕嗎?真是多事!”
是許峻的聲音。
可是不對,許峻怎么會這樣說話?
他說的“你”又是誰?
很快許寶婷就聽到了出自同一個人的另一道聲音:“你才是多事,我一再跟你說了,我的事情你少管!你活得那么風光,到死都沒有被人拋棄過,你懂得什么是憐憫嗎?”
雖然兩道聲音一模一樣,只是內容不同,可是許寶婷立刻就聽了出來。這是兩個人在對話!
許峻。他在自己跟自己說話!
許寶婷覺得毛骨悚然,更加地縮緊了自己小小的身軀,心里駭然!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許峻的身上,發(fā)生了什么?!
“所以我才說。你還不如把這具軀體讓我主導好了。你這樣心軟。成不了大事!你到底還想不想讓小荷回到你的身邊了,我重新活過來,可不是陪你耗費時間來養(yǎng)什么便宜妹妹的!你看看你。現在幾乎就是個保姆!”
似乎是先前那道聲音,許寶婷敏銳地聽出了兩個人的差別!
重新活過來……許寶婷覺得自己要瘋了,這是怎么回事,怎么會有人和她一樣,重新活過來?
“保姆又怎么樣,反正我這輩子也不會再有自己的孩子,許家總不能絕了后吧……我不會再要小荷回到我的身邊的,上輩子你那么欺負她,這輩子我是怎么也不會再去打擾她的,你給我等著,我遲早要你消失!”
先前的那道聲音聽到這樣的威脅,桀桀地冷笑起來。
“想要我消失,怎么可能,我相信老天讓我重新回到這個世間,不是讓我來荒廢時光的,而是要讓我一償前世沒達成的夙愿的!”
許峻又翻了個身:“你給我閉嘴,再這樣趁我做夢跑出來,我明天就去找道士收了你!”
“哼,你要是能找到一個有真本事的道士,那倒也好,說不定被收走的人是你呢,別忘了,這也是我的身體!”
許峻再沒說話,心中苦惱萬分。
這年頭,到處都是破除封建迷信的,真正有本事的和尚道士去哪里找?只能先忍著這個在黑暗里待久了心理越來越扭曲的自己了!
真是憋屈!許峻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小床上的許寶婷也是再也睡不著了,只不過她還要努力掩飾,不敢讓許峻發(fā)現一絲動靜!
她睜著大眼睛,心中無數個想法一一閃現,最后得出一個結論:許峻,他也重生了!
只不過,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錯,他的重生不順利,出現了兩個不同的人格!
許寶婷能夠確信,后一個說話的人格,應該才是這輩子最終收留她的這個許峻,而先說話的那個……
她想起那道眼神。
他一定是不喜歡她,甚至是仇視她的!
上輩子的許峻,一直都活在她努力仰望的傳說里。
出身好,工作好,長相好,那么好的許峻,短暫的一生幾乎是完美無缺沒有任何的污點,他乍然面對她這個私生的妹妹,一定會充滿了憤怒和難堪!
許寶婷這才發(fā)現自己錯了。
她一直在以上輩子的許峻來作為模板,算計這輩子的許峻,可是現在她才知道,如果許峻還是上輩子那樣從來沒有經歷過變故的許峻,那他可能真的連正眼看她都不屑的!
可是這輩子發(fā)生在許家的變故和許峻的改變,都是因為什么呢?
是什么導致了這一切的改變?她雖然是重生的,可是她基本上什么都沒能改變過,反而混得更慘!
許寶婷思及許峻也是重生的這個現實,腦洞頓時開了,她隱隱地覺得,一定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變化悄然發(fā)生了。
也不知道許峻重生是什么時候的事,到底這兩個人格哪一個能最終做主導,如果是后一個還好,要是前一個……許寶婷幾乎不能想象,她再次被親人拋棄會怎樣!
她暗暗下定決心,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謹慎,絕對不能露出任何的馬腳!
今天早上,她一直都不怎么敢抬頭去看許峻。
雖然如同往常一樣熱氣騰騰的早餐和許峻的態(tài)度都看不出什么異樣,可是許寶婷一想到自己的哥哥身體里還藏著一個那么討厭她的陰鷙靈魂,她就覺得呆在許峻身邊渾身發(fā)冷!
她像是奔逃一樣來到了幼兒園,至少這個她并不喜歡的地方現在對她來說才是安全的,她不會擔心自己的秘密被人發(fā)現,不會擔心那個重生的許峻冒出來把她丟掉!
“許寶婷,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
老師溫柔的聲音傳來,她連忙抬起頭。
女老師溫柔的手從她額頭上拂過,發(fā)現她的體溫還是正常的。
許寶婷連忙收斂心神,從亂紛紛的思緒中掙扎出來,對老師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明明是十二歲的靈魂,偏偏要裝成小孩子,也真是夠困難的。
趕緊長大吧,長大了就好了。
許峻踏進辦公室的時候,新來的女秘書已經體貼地泡好了咖啡。
許峻看著那杯咖啡皺了皺眉,最終還是端起來一口一口喝光了。
大清早喝咖啡,真是不知道這女人腦子里裝得都是什么草。
身姿娉婷站在一邊的女秘書這才嫣然一笑,收起杯子出去做自己的工作了。
而許峻,直到此時,才抬眼去看了一眼那個相似的背影。
到底不是啊,雖然像,但也僅僅是像而已。
小荷還在的時候,是明令禁止他喝咖啡這種東西的。
“看看你,竟然混到這種地步,一個有幾分相似的女人而已,你都抗拒不了她的一杯咖啡,你還覺得你能忘得了小荷?”
那個聲音又冒了出來,不過幸好他還知道這是辦公室,沒有突兀地強行發(fā)聲。
他垂下眼眸不說話,習慣性地不理睬這個蠢蠢欲動的自己。
他沒想過忘記,忘記太難,他也舍不得忘記。
他只是選擇了放棄而已。
可是那個聲音從來都不會放過任何的機會,絮絮叨叨個不停:“你看,在我的指點下,你這么快就做了經理,你不覺得你應該聽我的嗎?你要是聽我的,小荷遲早會回來的!”
許峻還是不為所動。
事業(yè)這種事情,努力加上頭腦就可以,可是感情呢,那樣絕望的感情,哪里又有挽回的余地?小荷為了這份感情承受的痛苦已經夠多了,他怎么能一再去撕開她的傷口?
誘惑勸說再次無效,那個聲音只好沉寂下去,等待著再尋契機。
門外,茶水間,清麗逼人的女秘書一邊清洗杯子,一邊在心里默默盤算。(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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