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容與和大仁過了幾天才回來,大仁手里拿著鄒容與買給他的糖人興高采烈地圍著鄒容與轉(zhuǎn)。鄒容與強打起精神,她知道大仁這樣賣力是想讓她開心點。但是事與愿違,鄒容與腳步虛浮,一個踩空便跌倒在地上。大仁沖上來,哇哇地亂叫,急得滿頭大汗。“大仁,我們休息一下再走吧。”可是現(xiàn)在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如果不能及時剛到下一個村,那他們就要露宿荒野了。
大仁蹲在鄒容與的面前,指著自己的后背嚷。鄒容與猶豫了許久,還是乖乖地趴在了大仁的背上。大仁安靜了很多,一步一步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刈咧?,有時候鄒容與甚至懷疑大仁是故意裝傻子來騙她的。但是每當自己有這樣想法的時候,大仁便會露出他那口水直下三千尺的臉傻里傻氣地沖她笑。鄒容與不敢睡著了,有什么事情她還得盯著點。身心的疲憊致使她眼皮像涂了膠水,不知不覺她竟然睡著了。
鄒容與均勻的呼吸打在大仁的脖頸,大仁的眼睛恢復(fù)了清明,憐惜地看著掛在他胸前的那雙手?!叭菖c?!彼⌒牡睾魡舅拿?。他想就這樣背著鄒容與,一輩子。
前面的光漸漸清晰起來,大仁站在一戶人家面前,癲了一下鄒容與。鄒容與醒過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睡著了!而且不知何時,大仁的外套居然披在她身上,難道她睡得那么死?
鄒容與爬下大仁的背,上前扣響柴扉,“有人嗎?”屋子里人影晃動,一個老婦打開門,精煉的雙眼打量著鄒容與和大仁,后邀請他們進去。這是一戶三口的人家,兩個老夫妻和一個三十來歲的兒子。那兒子見了鄒容與,眼里晃過一抹驚艷,而那老夫妻也是笑意盈盈地盯著鄒容與。
鄒容與被這幾個人盯得毛骨悚然,“今夜路過這里,多有叨擾,還望見諒?!薄澳睦锬睦?,姑娘太客氣了?!睅兹吮緛硐氚才乓幌麓驳?,鄒容與道,“幾位不必費心,我和大仁就睡這里地板就好。本來有個地方能夠給我們遮風擋雨就很感激,怎么能奢求更多?!?br/>
幾人爭不下便依了鄒容與。
“你就好好地睡吧,有什么事情我叫你。”鄒容與席地而坐,大仁噓噓了兩聲要撒尿,鄒容與想陪他去,畢竟看這一家人總感覺有種不好的預(yù)感。但是大仁堅決不讓,鄒容與只好站在房里注意著外面的動靜。
這一家三口想著把鄒容與搶了當兒媳婦,至于那傻傻的大仁就不要了,免得多張嘴吃飯。正說著大仁突然冒出來,嚇了眾人一跳,隨即發(fā)現(xiàn)是虛驚一場?!澳氵@個傻子,亂跑出來嚇人!”說著那兒子隨手抄起一根扁擔要打大仁。大仁一舉手,穩(wěn)穩(wěn)地抓住了落到半空的扁擔,仁兒子怎么扯都扯不出。幾人才發(fā)現(xiàn)大仁是個練家子,嚇得臉色頓失。大仁抓著扁擔的手一用力,那握在手里的扁擔便碎成了粉末?!叭羰悄銈兏掖蛩闹饕?,下場就和這扁擔一樣?!贝笕蕽M眼陰戾,幾人慌忙跪下,不停磕頭求饒。
兩人回去后司徒長巽不但沒有走,反而每天早餐不吃干苦力,整個人瘦了估計好幾斤。確實是出乎鄒容與意料。鄒容與私下詢問了司徒長巽的飲食,葉母說司徒長巽貴為公主,自己也不好太刻苦她,每天還是會給她殺只雞。鄒容與道,“從今天起,我們吃什么,她就吃什么。飯也從原來的每餐五碗減成每餐三碗,半個月把三減成二。還有那路也修得差不多了,叫她把木材從山底扛到山頂。”“可是……”葉母想說,一直以來都是用馬運上去的,換成了司徒長巽她扛不扛得了不說,速度也是可疑。
葉母沒有和司徒長巽說是鄒容與安排她這么做的,鄒容與還是幾天都沒有和她說一句話。司徒長巽起初那天只能爬兩趟那條山路,每走幾步就要把木材放下來喘幾口氣,后來每天走七八趟都不成問題。司徒長巽看著自己粗糙的雙手以及亂糟糟的服裝,忍不住哭出來。肩膀上火辣辣地痛著。鄒容與也太狠心了!司徒長巽心里道?!拔也桓闪?,我不干了!”司徒長巽抹著眼淚哭道,但是沒有人理會她??蘖艘粫?,司徒長巽重新背起木材往山頂去。慢慢地,司徒長巽也習慣了每天這樣辛苦的生活,更重要的是她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仿佛輕飄飄的。
“現(xiàn)在是不是每一餐只能吃一碗飯?”司徒長巽笑道。門口來了一個人,對司徒長巽說,“我找湘陽公主?!彼就介L巽對云夢澤笑而不語。在鄒容與這里的時間,司徒長巽可謂是蛻變,體重瘦到正常人的范圍,更重要的是她不經(jīng)意之間感染了鄒容與的氣息,性格也收斂了許多。云夢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勁地抹著眼淚。司徒長巽上前擁抱了她,“哭啥?你不為我高興嗎?”云夢澤眼淚模糊了視野,讓她看不清司徒長巽的表情,“我怕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覺?!?br/>
云夢澤告訴司徒長巽,三天后鐘離便要拜堂了。司徒長巽沉默了一會,轉(zhuǎn)身回屋。云夢澤不知,也跟了進去。
“去吧?!编u容與連頭都沒有抬。司徒長巽本來還在猶豫著,拿不定主意,聽了鄒容與一說,司徒長巽跪下來,哭得稀里嘩啦,“這段時間真他媽受你照顧了?!?br/>
“礙眼?!编u容與站起身走出門去。
司徒長巽收拾好東西,回頭看這個她呆了兩個月的地方。她知道鄒容與不說,但是她堅信鄒容與和她一樣對這段時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司徒長巽抱著行李坐在馬車上,心里想著不久她就要看到鐘離了,到時候她該以什么表情面對他?馬車癲了一下,她覺得行李不太對勁。打開來看看才發(fā)現(xiàn)有一封信。司徒長巽立馬就想到了鄒容與。急忙把信打開,司徒長巽看到第一個字就淚如雨下?!翱蓯旱泥u容與,整天一副冰塊臉,還動不動就把人弄哭?!痹茐魸赡眠^那封信看,鄒容與在里面提了幾點她回去后該怎么做的事情。云夢澤忍不住神情肅然,心中改變了對鄒容與的看法。
云夢澤打扮得清新脫俗出席了鐘離的婚禮。起初人們都疑惑這個美人到底是誰,看云夢澤守在她身邊都想著難道云夢澤跳槽了?
鐘離和新娘子一道進門,隱隱約約中似乎感覺到什么目光。扭頭看過去,看到一個氣質(zhì)優(yōu)雅的美女對他微微一笑,那微笑即熟悉又陌生。他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那女子便離開了。鐘離見云夢澤追了出去,恍然大悟,消失了兩個月的司徒長巽回來了。鐘離雙腳鬼使神差地往門口邁出,眾人被他這舉動嚇到了,紛紛攔著他。司徒長缺沒有現(xiàn)身鐘離的婚禮,再怎么說自己的親妹妹嘔心瀝血追了他這么多年。不過他派了納蘭云峰去。言紅葉也在,她看納蘭云峰幫著鐘離擋住那些人,心里想那人莫不是司徒長巽吧?可是才兩個月的時間這變化也太大了!現(xiàn)場亂糟糟的,鐘宇氣得喘不過氣來。他的夫人,鐘離的母親不停地為他順氣,“老爺息怒,老爺要保住自己的身體??!”鐘離追了出去,可是司徒長巽早就不見蹤影,他沒有回去繼續(xù)拜堂,在護城河的堤上一步一步地走著。
為此鐘離被父母狠狠地呵斥了一頓,鐘宇更是氣得拿起藤條去打鐘離。“老爺,別打了,老爺,別打……”鐘夫人攔也攔不住,鐘離也不躲,鐘夫人只好自己撲到鐘離身上。那蓄滿力氣的藤條掄在鐘夫人身上,鐘宇才止住了?!袄蠣?,是我不好,我沒有考慮到兒子心里是怎么想的,就為他說了這門親事?!辩姛钜糙s了來,抓住鐘宇的雙手替鐘離求情。他自小和鐘離他們長大,自然是懂鐘離和司徒長巽之間的事情。今日見的美女,怕是司徒長巽。
鐘宇氣急,丟了藤條,呼呼地跺腳。“李大人那邊好好地陪不是就是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多關(guān)照他?!辩姺蛉说?。鐘宇無話,摔門而出。
鐘夫人扶起被打得臉都掛彩的兒子,“今后你有什么打算?”鐘離搖搖頭?!澳悄飭柲?,你是不是中意湘陽公主?”鐘離不說話。鐘燁接道,“大哥喜不喜歡長巽姐姐我不知道,但是長巽姐姐喜歡大哥燁兒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辩姺蛉藝@了一口氣,“喜歡就去試試看吧?!?br/>
鐘離意志消沉了好幾天,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重新面對司徒長巽。現(xiàn)在想想,才發(fā)覺自己對感情一直都很不認真。
鐘燁好不容易把鐘離拖出去走走,“哥哥,我們來個偶遇吧!”鐘離沒有心思理會他,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鐘燁拖著他走了一段距離,具體什么時候走開的他沒有注意。
天濕淋淋地下起了雨,輕煙籠罩著石門橋。鐘離沒有撐傘,一步一步走上了石門橋。而另一頭,一個窈窕的女子撐著傘亦走了上來。不遠處,鐘燁和云夢澤窺視著兩個人的一舉一動,“遇上了,遇上了,遇上了!”鐘燁伸手和云夢澤擊掌。
兩人對視了一會,“好巧?!闭f著,鐘離別開了眼睛。雨仿佛是停了,不,是他頭頂上方多了一把竹骨傘。長巽變美了,可自己呢?還是那個一無是處的人,整天只知道渾渾噩噩地過日子。
“以前我不明白,像容與和哥哥,相互喜歡著,卻為什么不在一起?容與告訴我,愛不愛是一回事,合適不合適是一回事。當時我還說,愛都愛了,為什么還要顧慮那么多?現(xiàn)在想想,那時候的我,真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傻瓜?!彼就介L巽苦笑。
是呀,當初有這樣一個傻瓜愛過他。鐘離停下來,仰頭看天,雨水低落在他的睫毛上,眼睛里,融入心中。
司徒長巽回過頭,含淚微笑著說,“鐘離,等到哪一天你變優(yōu)秀了,肯定會有人真心愛著你。”
幾年后,司徒長巽未嫁,而鐘離亦未娶。他們等待著什么,好似蛹破繭成蝶,飛向那片藍色的天空。
幾年時間,鄒容與在大江南北聲名鵲起,很多人重金請鄒容與去,但是有些罪是唯有死才能洗脫的。知道鄒容與本事大,很多人都不敢動她,但是挺多達官貴人爭著為她效勞。鄒容與一一把那些人轟下了島,有什么事情在島對面說完,這座島,她是堅決不讓那些人踏上去的。
有錢能使鬼推磨,鄒容與的島不出幾年就改頭換面一般,按照她的設(shè)計給造好了。建成那天,鄒容與叫葉父葉母做了好菜,把司徒長情一家給叫了過來。她的朋友也就司徒長情了。眾人見葉父笑得滿臉皺紋,都笑問他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喜事。葉父呵呵地神秘一笑并不回答。只是沒想到的是言紅葉這些年始終派人盯著鄒容與,鄒容與的一舉一動她都看在眼里。今天她去找司徒長缺,問他可否陪自己去看一位故人。司徒長缺不知,想自己手頭也沒什么事情了可以順便帶兒子出去玩玩便同意前往。
那天絕對是鄒容與回村后最熱鬧的一天,認識的人都來得差不多了。
葉父在廚房專心地準備著晚餐,雖然現(xiàn)在才剛吃早餐沒多久??墒撬@詫地發(fā)現(xiàn)自己放在一旁燜著的槿花雞不翼而飛了!葉父走出廚房,搔了搔頭,難道我還沒有殺雞?叫了一聲老太婆,但是葉母不在,沒有聽到,葉父也沒有追究下去。葉父轉(zhuǎn)身回廚房,聞到一股酒香,想起自己的那壇好酒,趕緊過去瞧瞧,發(fā)現(xiàn)酒壇已經(jīng)空了,尚存一縷酒香縈繞在鼻尖。葉父心中疑惑不解,“奇怪了,我才剛搬出來的酒,怎么就空了?”梁上一人嘻嘻一笑,葉父聞聲四處查看,無果。那人三口兩口啃干凈了一條雞腿,把雞腿骨輕輕一扔,不偏不倚剛好中了葉父的后腦勺。一個沒留神,手中的葫蘆傾斜,酒從壺口流出來,那人來了個倒掛金鉤將往下掉的酒悉數(shù)盛回嘴里邊。葉父這時才發(fā)現(xiàn)這么一個人的存在。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