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回來呢？一家人都等你吃飯。今天晚上你嫂子做了你愿意吃的菜?！?br/>
    “我和幾個同事下班去喝了幾杯，然后又去球場打了會兒籃球?！?br/>
    子健小時候愛踢足球，長大了就組織打籃球。他身高1.8米，健壯的體魄，全身充滿陽光的朝氣。

    “子健，你爸爸和出國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我還沒想好，這幾天我很矛盾。當年是他拋棄媽媽和我，現(xiàn)在讓我接受他，我真的做不到?！?br/>
    “我知道感情上你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可你也要為自己的前途多想想。你爸爸給你帶來這么好的機會，你不能說放棄就放棄。機會難得，你可以慢慢修補你們父子的關(guān)系?！?br/>
    “哥，你別說了，我清楚地記得，是誰讓我們受了那么多的苦。媽含辛茹苦把我養(yǎng)大，我不能忘恩負義?！?br/>
    子健雖然小，卻不忘母愛和養(yǎng)育之恩。我有這樣的弟弟，實乃家中之幸。

    過了幾天，子健的爸爸李明，把子健帶出去，他們?nèi)チ艘患腋邫n西餐廳。子健很少吃西餐，但也知道這家西餐廳是**人開的，一到晚上，門前的車都沒處停。

    “這家的牛排非常好吃，你一定喜歡吃?！?br/>
    李明也是大高個，屬于長得帥的知識分子?，F(xiàn)在年齡大啦，風采不減當年。子健想起有一年冬天，爸爸來看他，給他買了一串糖葫蘆。他那時什么都不懂，吃著帶冰的糖葫蘆，味道又甜又酸。那年冬天格外冷，雪也下的很大。

    “子健，我到月底就要走啦。我在這座城市工作生活了大半生，這里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讓我難忘。我最舍不得離開的是你們，如果你能跟我走，那我就沒啥遺憾啦。”

    子健聽媽媽說過，爸爸參與過很多新型車的設計，是集團公司的第一代功臣。子健有時候真不知道，自己這個親生父親，是崇拜的偶像呢？還是缺少親情的男人。

    “我還沒準備好，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李明已經(jīng)想到子健不會跟自己出國，可自己也要試試。

    “子健，我知道你現(xiàn)在還不能完全接受我，你什么時候想出國啦，我再回來接你。唉，爸爸這些年沒給你做過什么，我給你留了一套房子，等我走之前把手續(xù)辦好?！?br/>
    “我不能要您的房子，我媽也不會同意?！?br/>
    “你不用擔心，我會說服你媽。這個房子我就給你啦。不過子健，我還要囑咐你，你要好好照顧你媽，她這些年為你們吃了不少的苦，只有你們能給她幸福啦。”

    子健看到爸爸的眼里還是濕了，他有過悔恨和懺悔嗎？當年他找了個家庭背景更好的女人，組織了新的家庭。這些年他根本沒關(guān)心過子健。

    子健回到家后，跟媽媽說了爸爸給房子的事，我和媳婦在飯桌上吃飯，聽到房子，媳婦的表情也發(fā)生了變化。

    “你爸爸也還有良心，給你留了一套房。他讓你出國不成，就開始用房子收買你的心了。”

    “你不要胡說，子健又不糊涂，他看得清，分的明?！蔽覍ο眿D說道。

    “這套房子位置在哪兒？多大面積呀？”

    “我沒想好要不要這套房子，所以根本沒問這些?！钡艿艿椭^回答。

    “怎么不要呢？你的親生爸爸給的，這是他應該付出的，是不是媽？”媳婦見媽一直不說話，才把話頭轉(zhuǎn)過去。

    “子健，你要這房子沒什么不對，這是你親爸留給你的。我們家雖然條件差，可我們生活在一起，其樂融融多好啊。等你哥有條件搬出去啦，這間房又空下來不少。”

    “媽，我們會讓這個家興旺下去，會一直在您身邊孝敬您?！?br/>
    我安慰起媽媽。我上班以后，曾寫過一篇贊美母親的散文，發(fā)表在市級報紙上，現(xiàn)在想起來還那么美。

    這篇散文的題目是:“遠方有一條美麗的河”

    我把母親的愛比喻成像一條美麗的河。

    我在媽媽的一次生日聚會上給大家朗讀過，大家聽得意境深遠。

    “每次我想起故鄉(xiāng)，每次回憶起我的童年，我便希望回到那條美麗的河邊。潺潺的流水流進我不眠的夢中，渴望、尋求連同這條河刻進我的年輪里面。

    不知什么時候，這條河開始在我的生命里流動起來，只記得童年的悠悠歲月，這條不息的河流一直伴隨著我五彩的夢幻。”

    許建平前陣子出差回來不久，打電話約我下班喝酒，我跟他有半個多月沒見啦。我倆去了一家烤肉店，這家烤肉雖然不如正宗的蒙古烤肉好吃，也沒有巴西烤肉的制作氣派，吃起來嫩香滑口，可我還是愿意吃。當然，吃烤肉喝啤酒口味才配。

    “你最近單位好像挺忙??？”

    “這幾個月是每年當中最忙的時間，一年的生產(chǎn)任務，能不能超額完成，也要看現(xiàn)在的進度?！?br/>
    “你出差去哪兒啦？”

    “我去了四平。”

    “四平也不遠嘛?！?br/>
    “我這次去這家廠商是做技術(shù)指導，去掙了點技術(shù)費?！?br/>
    “行啊，動動嘴，就能來錢，我的大技術(shù)員厲害啊?！?br/>
    “現(xiàn)在雖然不是靠技術(shù)吃飯的年代，那些看顏值就刷粉，我們可不行。就得老老實實的做技術(shù)?！?br/>
    “你現(xiàn)在也挺吃香啊，有人請。技術(shù)指導，大有用武之地?！?br/>
    許建平自己親自動手往平鍋里放東西，又把肉和菜翻個烤。

    “我在鑄造廠的技術(shù)還算不上什么，但我在基層的實際經(jīng)驗挺多的?！?br/>
    “建平，你的理論方面是不是不是很強？你學過專門的鑄造專業(yè)嗎？”

    “我都是自修的理論課程，沒經(jīng)過專業(yè)的學習。但這不妨礙我成為一個工人中成長起來的技術(shù)人才。”許建平自豪地說著。

    “你也別吹牛，不過，我還是挺佩服你的，專研技術(shù)的勁頭?！?br/>
    “行，你說的是心里話。干了這么多年的鑄造，在汽車這個行業(yè)，干不出點名堂，我真有點不甘心吶?！?br/>
    “男人就是要干點事業(yè)，要不沒人瞧得起咱們?！?br/>
    “那些為國家做出貢獻的科技專家，也不是為了自己的名和利。”

    “看不出來呀，建平，你這覺悟提高的這么快，我都不認識你了。”

    “咱們還是說點正事吧，我這幾天鬧心吶?！?br/>
    “怎么啦？”我瞪大眼睛。

    “我去年和同事一起合買了一套房，花了10多萬。本來租出去挺好，可是我一時糊涂，把這間房子賣了，把賣房子的錢投進了股市，結(jié)果又賠了。”

    “你不該把房子賣了炒股，現(xiàn)在不是牛市。從投資理論上講，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房子多么保值升值啊，你后悔吧。”

    “我瞞著老婆，不敢告訴她。要是她知道了，我們家就得發(fā)生海嘯地震?！?br/>
    “你已經(jīng)站在懸崖邊上了，不要怪我沒提醒你?！?br/>
    “快拉下兄弟吧，看在我們朋友一場，這頓飯我請。”

    許建平今天能出血，我可是意料之外。他平常就像現(xiàn)代版的葛朗臺，有一點吝嗇。那一身運動服是廠子有一年開運動會發(fā)的，穿了幾年，還當個心愛之物，說什么有紀念意義。

    “我?guī)湍阋部纯垂善保袥]有希望解套?！?br/>
    “真的，你用經(jīng)驗好好分析分析，我那個股票的機構(gòu)和資金情況。你行啊，買的白酒股因為漲價影響，最近可漲了不少，我那時候跟著你買點白酒股，也能補回來些損失?！?br/>
    “炒股難，難于看清莊家臉；炒股易，就怕恐懼和貪婪?！?br/>
    “這是哪個大家說的？說得太對啦。是巴老爺子？還是索老前輩？”

    許建平酒量有限，喝了三、四瓶就多啦，臉紅紅的。

    很多白酒企業(yè)都提高了產(chǎn)品出廠價格，五糧液52度白酒漲幅價格更大。這些天，五糧液股價突破了30元大關(guān)，白主任的賬戶盈利超過100萬。

    單位的生產(chǎn)現(xiàn)在很忙，每月的生產(chǎn)指標是根據(jù)集團公司的計劃下的，聽說集團公司銷售汽車挺好?？墒牵谶@節(jié)骨眼上，廠子的生產(chǎn)卻出了大事，機加車間出了質(zhì)量事故，一種新上馬不久的零件，加工中造成了大量廢品。

    我們科是質(zhì)量管理部門，這次是難辭其咎。大會小會開了好幾天，晚上加班到深夜?？崎L胡夢麗也被扣罰了獎金。

    錢廠長在廠會議室主持了各部門領(lǐng)導的會議。會上的氣氛異常嚴肅，范婷婷坐在廠長身邊低頭記錄。錢廠長開場白過后，一時沒人發(fā)言。打破尷尬的是白主任，她的話像一顆**，在會場里爆炸。

    “我先說幾句吧，這次事故的原因雖然是下面操作沒按工藝執(zhí)行造成的?？晌铱锤驹蛟谟谏厦婀芾聿块T管理松散，制度不完善，檢查執(zhí)行力度薄弱。這起事故給我們廠帶來了不小的損失，所以對那些責任部門和個人要嚴肅處理?！?br/>
    白主任的矛頭直接指向了我們科，胡夢麗聽出來白主任把責任都推向了這邊，別的部門都是清水衙門吶。

    “白主任，我不同意你的看法。你說是管理部門責任，那不按工藝操作，這么大的錯誤，又該怎么辦呢？如果不是管理部門下去嚴格檢查，能發(fā)現(xiàn)生產(chǎn)產(chǎn)品問題嗎？廢件可能會更多。這些工作認真負責的同志，我們不但沒有獎勵，卻還要處罰。這么做是不是違反廠里的管理制度啊？”

    胡夢麗的反擊很有力，可白主任卻針鋒相對，不給胡夢麗留有一點余地。

    “胡科長是在推卸自己部分的責任吧？”

    “白主任，你這是什么意思？我推卸責任，這帽子太大啦。”

    “我們工會在生產(chǎn)上沒有什么發(fā)言權(quán)，可是在工作上，我也認為胡科長的經(jīng)營管理科認真負責，管理到位，并不像白主任說的那樣。對待問題，我們應該實事求是，而不是夸大責任，亂扣帽子?！?br/>
    李莉看著白主任，公開明確地表明立場，支持胡夢麗。白主任看著自己被夾擊，有點孤立無援，她多么希望錢廠長能力挺自己，站到她這邊?？墒菚h結(jié)束，錢廠長也沒宣布處理結(jié)果。每個人的心理都各不相同，胡夢麗和李莉的同盟陣線讓白主任無法打破，白主任下一步會打什么主意。

    胡夢麗回到科里不長時間，便覺得頭暈趴在桌上，我忙上前去。胡夢麗讓我給她倒了一杯水，吃了降壓藥。

    “科長，您還是回去休息吧?！?br/>
    “我休息一會兒就好啦?！?br/>
    我見科長不走，便去工會找了李莉，李莉過來，勸了科長幾句，才把科長送回家?？崎L走的時候，我看她臉色并不太好。

    第二天上班，我去工會見李莉正在澆花。辦公室有三個閑暇時要做的事，看報、喝茶、澆花。

    “我們科長的病好了嗎？”

    “她血壓已經(jīng)升到150以上，吃藥后也沒恢復正常。她今天去醫(yī)院檢查看病啦?！?br/>
    “我們科長才四十多，可這身體卻不是很好?！?br/>
    “是啊，她生活工作壓力大，你不知道吧，她跟老公分居很長時間了，這個月就辦離婚手續(xù)。”

    “真的嗎？她兒子才上初中啊?！?br/>
    看著我驚訝的神情，李莉鎮(zhèn)靜多啦。畢竟她年齡比我大，生活閱歷豐富。

    “像她老公那樣的男人，心中只有自己，沒有家庭，這樣的人不和他過一輩子也好。胡科長為這個家庭付出了太多，現(xiàn)在分開讓她挺難受的?！?br/>
    我心里覺得胡科長是個很堅強的女人，她承擔著生命不能承受之輕。

    “她現(xiàn)在工作和家庭內(nèi)憂外困，都不順利，我們要幫助她渡過難關(guān)。”

    “您放心李主席，我一定會全力支持胡科長工作?！?br/>
    “好，小林，你以后有什么困難直接來找我。來，這支筆送給你，希望你寫出更多更好的文章?！?br/>
    這是一支碳素型金筆，筆頭、筆尖和筆帽中間都是鑲著金邊，用一個小紅盒裝飾。

    “謝謝啦！可這么好的筆我不能收。”

    “這支筆是別人送給我的，我只是借花獻佛。也許它會變成你手中的刀、槍，化腐朽為神奇吶?！?br/>
    李莉的熱心讓我感動，我拿著這支筆心潮澎湃，這支筆可是有份量的。

    我回科里后，看到方靜從樓上下來。她是去廠長那兒啦，我猜的不錯的話。今天胡科長沒來，機會難得嘛。

    “小林，廠里剛剛決定，由你來負責廠里的質(zhì)量管理工作。”

    “我管質(zhì)量，這是廠里的決定啊？那科里咋定的？”

    “科里也是這么定的。這還需要開會宣布一下?！?br/>
    胡科長還沒有來，我的新工作就拍板啦。科里現(xiàn)在是兩個科長，所以不用擔心權(quán)力真空。這廠里產(chǎn)品質(zhì)量剛出了事，分明是我去做善后，處理好啦，領(lǐng)導在廠里爭光露臉。工作失誤，我自己就會被推到風口浪尖。

    周五上午，我去工會，李莉向我透露了一個秘密。說科長以上領(lǐng)導下午要到合作單位參觀。參觀完了去旅游度假村玩一天，下周初回來。

    “那挺好啊，可惜我不能去，您們玩的開心點?！?br/>
    “我也不愿去，有什么好玩的，可是集體活動不參加又不行。”

    “您們工會不正好組織這次活動，讓大家過個愉快有意義的周末。”

    “我怎么沒想到，多虧你提醒我?！?br/>
    “給大家安排點體育活動，爬山啊，這是個多么好的機會，也能體現(xiàn)工會的組織能力?！?br/>
    “我回家策劃一下，小林，你真行。”

    “我們科長也去嗎？”

    “她雖然病啦，可去度假村療養(yǎng)，會對身體有好處。那里空氣好，風景宜人，能減輕精神壓力。”

    “這倒是，我們科長該放下心來，去外面透透氣啦?！?br/>
    下午，方靜隨隊出發(fā)啦，不光她一個候選人，范婷婷穿了牛仔褲，背上一個皮包包，白色旅游鞋，一身休閑的她，顯得更加的清爽。

    度假村被綠草青山所包圍，山上有果樹，紅紅的蘋果把度假村的山點綴得更加美麗。

    廠里的領(lǐng)導們到的第一晚上，度假村便有一個大型的篝火文藝晚會。領(lǐng)導們都在篝火旁跳舞，范婷婷舞跳的有點專業(yè)的樣子。

    篝火晚會不少人都報名去唱歌啦，胡夢麗本來不想唱，可大家都鼓動她去唱。她沒辦法，就上臺去唱了一首李谷一的歌。

    范婷婷看胡夢麗唱歌，也按耐不住了，跑上去唱了一首范瑋琪的歌。

    范婷婷唱的這首范瑋琪的歌震動了全場，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你看她臭美的樣子，好像唱的多好，我看就沒你唱的好?！崩罾?qū)鷫酐愓f道。

    “一會兒晚會完了，咱們干啥呀，打麻將啊?！焙鷫酐悊柪罾?。

    “玩唄，如果大家都想玩一會兒，我看看組織組織?！?br/>
    晚會沒散吶，李莉就組織起了報名打麻將的人。

    大家在篝火晚會結(jié)束后，回到住處休息了一會兒，便重新聚龍到了一起。

    那天晚上大部分人玩了大半夜麻將，錢廠長也和大家一起玩到半夜，李莉?qū)﹀X廠長開玩笑道。

    “廠長，今晚不能太疲憊啦，明天還要去爬山吶?！?br/>
    “你累了就換人吧。”

    “我沒問題，再來幾圈我也能扛住。”

    第二天有人早上沒起來，錯過了山里清新的空氣和露水。李莉和胡夢麗都沒起來，也就沒去爬山摘果子。

    剩下的幾個人上山?jīng)]什么好看的戲，錢廠長拎著蘋果，范婷婷摘了不少。白主任和方靜邊吃邊往口袋里裝，錢廠長和她們幾個，這時候像農(nóng)夫和農(nóng)婦，帶著秋收的喜悅。

    第八章第一把火燒到了誰

    我接手質(zhì)量工作以后，對那些違反工藝的工人，還有他們領(lǐng)導，都給了嚴厲處罰。這一下就捅了馬蜂窩，先是機加工段的工長來找我。他個子不高，年齡和我差不多，可卻來勢洶洶。

    “怎么的，這新官上任三把火，就燒到我的頭上來啦。也不看看我是誰，我在這兒開疆擴土的時候，有些人還不知道干什么吶。想拿我開刀，沒那么容易。”

    “來，董超，坐下說，消消氣。有啥問題不能解決嗎？”胡夢麗過來勸小董。

    “行啦，胡科長，咱也別虛情假意了。憑什么要扣我們員工的工資？”

    “我們這是按廠里的規(guī)定和制度在執(zhí)行，你要是有什么意見可以提啊，但是處罰改變不了。”胡夢麗態(tài)度挺堅決，我欣賞她這一點工作作風。

    “胡科長這么說，是一點機會都沒有啦？好，那我去找廠長，看看我有沒有理?！?br/>
    董超轉(zhuǎn)身怒氣沖沖地走了，我以為胡科長會攔住他，可是胡科長根本沒動。方靜假惺惺去攔了下董超，卻沒成功。

    董超上樓去找廠長理論，幸好錢廠長不在。董超不甘心，回到車間發(fā)動工人，不一會兒，便帶著一幫工人把我們科圍的水泄不通。

    “大家是來討個說法，為什么要扣我們的工資？”一個工人大聲說道。

    “對呀，干嗎扣我們工資？”其他人紛紛喊著。

    “大家靜一靜，聽我說。我知道大家的心情。請大家相信我們，我們會妥善處理這件事的。大家還是回去工作吧?！焙鷫酐愲m然臨危不亂，可她的身體卻讓她難以支持。

    “我們要等待結(jié)果?！?br/>
    “大家放心，我們會給大家一個公平的結(jié)果。大家還是先回去吧?！?br/>
    方靜看著這種局面毫無壓力，她像是在隔岸觀火，看看胡夢麗在前面怎么滅火，反正也燒不到自己。

    工人們被胡夢麗終于勸走了，科里又恢復了難得的平靜，胡夢麗心里有些不舒服，血壓可能又高了。她想休息一會兒，她去了會議室，靠在沙發(fā)里閉上眼睛。

    第二天，董超去找了廠長，錢廠長知道了昨天發(fā)生的事情。胡夢麗被廠長叫去辦公室，錢廠長劈頭蓋臉的批評，讓胡夢麗一時無法反駁。

    “胡科長，怎么會整成這樣？工作不講究點方式方法，出了亂子，影響多不好。機加工段這幾天生產(chǎn)進度一下就慢了下來，生產(chǎn)任務如果受到影響，那可是大事。你們可要把這件事處理好，不然，我會拿你們問責的。”

    “廠長，我不覺得我們處理過火，只是沒想到工人們的反應這么大。我們會按著制度辦事，不會為了情面就放棄原則?！?br/>
    “胡科長，我很欣賞你這種認真工作的態(tài)度，可是你想到?jīng)]有，工人們的情緒波動太大，下面的工作會非常難做。你們這次處理問題的尺度是比較大，我建議你們修改處理結(jié)果?！?br/>
    “廠長，這么做會失掉管理力度的，對以后管理工作也會有不好的影響?！?br/>
    “該嚴則嚴，松弛有度，有什么不好，不要把管理管死啦?！?br/>
    胡夢麗和錢廠長爭論半天，也沒說服廠長。

    “科長，都是我的工作沒有做好，才鬧出這么大事，你就批評我吧。”

    我很想為胡科長減輕壓力，她肩上的擔子，把她壓的喘不過氣來。

    “小林，你做的沒有什么錯，工作是要講原則。這個管理工作本來就是費力不討好，還容易得罪人。所以，我們有時候要學會靈活的處理人和問題。”

    “我明白啦，科長。”

    “好，你把處罰結(jié)果修改完給我，我審過后送廠長批復?！?br/>
    胡夢麗這次變得小心啦，她不能上下都失去信任和威信。

    有人講過一個故事，有一個大學哲學老師，在前幾年買了1000股的貴州茅臺股票。雖然這幾年經(jīng)歷了世事變遷，可他一直沒有賣這1000股茅臺股票。他的堅持給他帶來了很好的回報。

    我聽到這個故事時，并不怎么相信它的真實性。這個老師不愧教哲學的，懂得太多啦。連投資他都知道，耐心比啥都重要。

    我雖然比不上這個哲學老師，可我持有五糧液已經(jīng)有幾個月啦。五糧液的股價一路高歌，漲過35元，向40元挺進。但是40元大關(guān)沖了幾次都無功而返，眼看著頂背離出現(xiàn)，調(diào)整就要開始。我在39元賣掉了五糧液。這次要感謝廠里和領(lǐng)導，讓我每天忙著工作，才沒時間緊盯股票。說我那些天到了手中無股，心中有股的境界也不為過。我不知道那些操盤手平日里都是什么心態(tài)，我看過一個操盤手的日記，他在一次浮虧2000萬后，曾在河邊徘徊了一夜想自殺。雖然這位操盤手沒有選擇死亡，但朋友中因壓力大，得了抑郁癥，自殺的不是一個。他的一個師父，退出江湖歸隱山林了，在國外弄了個農(nóng)場，過起了陶淵明田園般的生活。

    我更同情這位操盤手是他被客戶欺負，他給兩個客戶掙了3400萬，說好的會分給他1020萬。沒想到客戶用一箱茅臺酒打發(fā)了他，他們之間沒簽訂合同，也只能認了。

    我這次要找白主任好好嘮嘮，我做了這么一大比交易，也是我操作中第一次盈利過了百萬。到了該算一下賬啦，不然我沒有一點成就感。白主任這幾天太忙，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她不敢和我在廠子見面談，請我吃飯在安靜優(yōu)雅的地方。白主任拿出來一個新的筆記本電腦給我。

    “這是獎勵給你的，你炒股肯定用的上。”

    我看到筆記本電腦，只是高興了一會兒，馬上就尋思過來，這是打發(fā)要飯的呢？還是騙鬼子呢？這個筆記本電腦也就幾千元，跟我創(chuàng)造的利潤差距太大啦，資本家也不會這么玩的。

    “主任，我這次投資賺的錢可是上一次的多少倍?。⌒星橐膊缓?，我如果不是買了五糧液白酒股，也不會賺這么多，出現(xiàn)虧損不是沒有可能。股市嘛，有賠有賺?！?br/>
    白主任聽出我這話里有話，她安慰我，給我倒了一杯啤酒，又夾了一口菜。

    “小林，來，多吃菜。我知道你做股票付出了很多精力，可這炒股的資金，不都是我的，我說了也不算。不過你放心，我一定為你爭取。”

    我聽白主任這話，一下給我支出了飯店，看見街頭上空飄著一張空頭支票。我追趕著，跑的滿頭大汗，也沒有追上。

    郁悶了一天，晚上想找許建平喝點，沒想到許建平也有事找我。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酒不醉人，醉人的是我們自己?！蔽叶似鹁票?，自言自語地說著。

    “怎么還沒喝就醉啦？你今天心情不好啊，和我一樣，咱倆是同病相憐吶。我們今天就以酒為伴，一醉方休?！?br/>
    “你怎么啦？無精打采的樣子。我喝酒不是為了麻醉自己?！?br/>
    “我媳婦知道我賣房子的事啦，跟我大鬧了一通，說要和我離婚。你說我該怎么辦呢？”

    我就知道他媳婦這顆定時**會引爆的，這危機可能我們早想到了。

    “我覺得你現(xiàn)在應該在股市上把賣房子的錢盡快掙回來，買一套新的大房子，那問題就全解決啦?！?br/>
    “可這不是短期就能實現(xiàn)的啊，除非你幫我。”

    “我怎么幫你？我又不是股神?！?br/>
    “你不是股神，你是大神。你再幫我找一只五糧液吧?！?br/>
    “五糧液，哼，別提它了，忙活了幾個月，給人家掙了不少錢，我自己連毛也沒得到?！?br/>
    “不能吧，那這個客戶也太不講究啦。你干脆別給這樣的人做了，都不如我們單位那個女的，我給推薦了一個股票，掙錢后給了我十萬。”

    “這個客戶是我們廠主任，我也得罪不起啊。”

    “你們主任吶，那怎么啦？這不是以官壓人嘛。你也不用怕她，但還是想好理由再退出來。”

    “我現(xiàn)在要是不做，我們主任恐怕要嫉恨于我，給我上點眼藥，穿點小鞋，那我可就慘啦。”

    “哥們，這有什么難的，你給她不全心做盤，她也看不出來，看看誰吃虧。”

    “我可不會搞小動作，那也不是我的風格?！?br/>
    “你還是幫我想想辦法，先過了我老婆這一關(guān)吧?！?br/>
    “你呀，現(xiàn)在只能采取懷柔政策啦，也就是打溫情牌?！?br/>
    “我怎么做才能讓老婆原諒我呢？”許建平像個聽話的小學生。

    “能讓老婆感動的，就是自己的男人顧家啦。你給老婆做上一頓她最愛吃的飯菜，把家里整潔一新，讓她感到家的溫暖，和老公的愛護體貼。女人的心怕被男人軟化?！?br/>
    “你說的頭頭是道，看來這對付女人的招還不少吶?！?br/>
    許建平聽了我的建議，在周末的晚上做了一桌老婆愿吃的飯菜。有牛排、沙拉，把家里客戶送給他的那瓶法國紅酒也拿了出來。他還把室內(nèi)室外，廳里上下都打掃一遍，重點是老婆愛心培育的幾盆花，讓它們沐浴了水的滋潤，把綠葉刷的亮晶晶。

    媳婦回來眼前一亮，怎么感覺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看老公舉止神情也變了。

    “媳婦回來啦？累不累啊？”

    許建平幫老婆把皮包和衣服掛好，又給媳婦倒了一杯橙汁，端到面前。

    “喝吧，媳婦。”

    “你今天回來的挺早啊?！?br/>
    “老婆，我今天特意早走了一會兒，來，參觀一下，看家里有啥變化。”

    “今天這么勤快，是不是又要討好我，哄我開心，讓我原諒你呀？”

    “老婆，做家務本來就是我份內(nèi)的事，以后我要把家里的活全包下，還要努力賺錢，讓你和孩子過好日子?！?br/>
    “本來想讓你反省一段時間，看你今天這么好的表現(xiàn)，算啦，饒了你吧。不過下次再犯錯誤，我就給你徹底拉黑，讓你永遠見不著陽光?！?br/>
    “還是我老婆厲害?！?br/>
    “行啊，今天的牛排做的挺好，火候恰到好處。”

    “謝謝老婆夸獎，我以后會學更多的新菜，親手做給你吃?！?br/>
    “老公，你真好，我知道你做了那么多，也是為了這個家，以后我不會對你發(fā)脾氣啦?！?br/>
    許建平摟著老婆，心里美滋滋的，這次的婚姻危機化解了。

    第九章意外風波

    周末全家人一起在花園聚餐，小區(qū)的花園也是大樓里許多家庭休閑的好地方。今天我和全家人在花園里進行燒烤。媽媽在樓上家里沒有下來，弟弟李子健去接同學了。我昨天也邀請了許建平，讓他來吃燒烤。

    早晨陽光喚醒了我，我和老婆、弟弟分別行動，我和老婆前去菜市場采購，子健在花園里支起了燒烤架和烤爐。

    許建平周末起的晚，來的時候已經(jīng)十點多啦。子健去幫嫂子穿肉串，我和許建平在花園里閑聊。

    “你和媳婦沒事啦？”

    “我們好著吶，如膠似漆、相親相愛?！?br/>
    “你們兩口子修復了感情就好，我也替你高興?！?br/>
    子健出去接同學，領(lǐng)回來一個長得清清爽爽的女孩。聽說這個女孩家也是地地道道的廠區(qū)人。她畢業(yè)名校，又是大家閨秀，父母都是知識分子。子健這小子有這么優(yōu)秀的女同學，今天還能邀請到家里，媽媽要是看到了，肯定會喜歡上這個女孩。

    準備好了食材，燒烤就開始啦。我們把爐子點火，爐煙升騰，烤肉滋滋冒著香味，讓人垂涎欲滴。

    我和許建平一邊喝啤酒，一邊吃燒烤，子健和那個女同學也聊的很開心。這時，花園里走進來幾個人，兩個女人和一個男人。男人走在前面，嘴里喊著子健的名字。

    “李子健你出來，別以為躲起來就找不到你啦?！?br/>
    “我在這兒，誰找我？”

    子健開始沒認出來人，走到近前，子健才認出這三個人。一個年齡比自己大的女人，是爸爸后娶老婆和別的男人生的孩子。另外兩個一男一女，都比自己年紀小幾歲，是爸爸和后找的那個女人生的。爸爸第二個老婆并不是很漂亮，個子不高，長得小巧玲瓏，穿著古典，會吸煙。她性格刁蠻，孩子也很像她。

    “李子健，知道我們?yōu)槭裁磥碚夷銌?？”那個男的長相打扮像社會人。頭型猛，一身黑色。

    “你們來干嘛，我怎么知道?！?br/>
    “子健，這幫人是誰??？”我一看場面不對勁，立刻站起身走了過去。

    “李子健，別裝正人君子啦。你自己都干過啥，心里沒數(shù)啊？用不用我提醒你呀？”

    “我不知道你們說的什么，這里不歡迎你們?！弊咏∞D(zhuǎn)身要回去。

    “別走啊，李子健，我們還沒說完吶。說說你是如何把我爸的房子騙到手的，你今天不說清楚，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br/>
    “你們要干什么？想鬧事?。俊蔽覕[出準備打仗的架勢。我雖然沒打過架，可我還看過打架嘛。這時候，許建平也起身過來要幫我。

    “你是誰呀？別人家的事，你狗拿耗子管得著嗎？”

    “我是李子健的哥哥，我看誰敢欺負他。”

    我出現(xiàn)本能的哥哥保護弟弟的勇氣，不怕一切妖魔鬼怪。

    “想不到啊，李子健，你生活在這樣一個粗魯?shù)募彝?，難怪會做出不道德的事。不過，我還挺同情你的，從小就失去了父愛，沒人管教的孩子，能有什么教養(yǎng)?！?br/>
    那個年齡最大的女人，說出的話像帶毒的利箭，射向了子健的胸口。

    “你說什么呢？你這個八婆，信不信我抽你滿地找牙?！蔽遗e起了手。

    那個男的沖上來抓住我的手，我這兒打算要教訓教訓他。子健攔住了我，另一個女的攔住那男的。

    “哥，我自己的事，讓我自己解決?！弊咏_上去，并不是為了和那小子打架，他是怕惹媽媽生氣。

    “你們趕緊走吧，如果打起來，吃虧的肯定是你們。我也沒想要什么房子，你們回去問自己的老爸就知道了?！?br/>
    “那好，我們今天相信你一次，希望你說到做到，不要再打我爸家產(chǎn)的主意，如果你騙我們，下次我們就不會以這種方式和你見面啦?！?br/>
    那個年齡大的女人說話刁酸刻薄，讓人難以接受。碰到她是我們這些男人的不幸。她不在我眼前快點消失，我可能要犯下沖動的錯誤?？鞚L吧！倩女幽魂，小心我給你來個屠龍刀?？礋狒[的鄰居們散去了，我把子健和許建平都招呼回來，大家接著燒烤。

    “來，我們繼續(xù)喝。你們想不想說喝酒繞口令啊？”

    我為了把氣氛再活躍起來，逗大家一樂，想起喝酒繞口令啦。

    “這個游戲這么玩。我說一個喝酒繞口令，大家學著說。誰說不好，誰就喝酒?！?br/>
    “可以呀，沒問題?！痹S建平同意參加。

    “哥，你說吧，不就是繞口令嘛，我嘴皮子利索著吶?！弊咏∽孕艥M滿。

    “聽好，我開始說了?！?br/>
    “OK，OK?！?br/>
    “九月九，九個酒鬼去喝酒。九個酒杯九杯酒，九個酒鬼喝九口。喝罷九口酒，又倒九杯酒。九個酒鬼端起酒，咕咚咕咚又九口。九杯酒，酒九口，喝的九個酒鬼醉了酒?！?br/>
    我一口氣說完這個喝酒繞口令，他們覺得沒什么，小兒科，比我說的能好。許建平這個人有一個毛病，他著急和激動時，說話有點口吃。他說這段繞口令時，大家樂的前仰后合。剛才的不愉快完全被笑聲淹沒。

    這件事還是讓媽媽和子健的親生爸爸李明知道了。李明為了這事，去家里單獨見了媽媽。媽媽有些感到意外，她開門見到李明，一下愣住啦。面前這個男人就是她曾經(jīng)愛過的男人，想去一生愛他，可他卻拋棄了她。這些年她自己承擔著家庭的重擔，歲月已經(jīng)把她磨練的異常的堅強。她并沒有讓李明進屋，可李明自己走了進去。她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李明看著墻上掛的全家福照片，心潮澎湃，心底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一晃過去了三十多年，孩子們也都大啦，真是辛苦你啦?！?br/>
    “喝水吧?！彼沽艘槐瓱崴o李明？她知道李明很愛喝咖啡。

    “我這兒沒有咖啡，只有白開水?！?br/>
    “白開水挺好，我歲數(shù)大了，也很少喝咖啡啦?！?br/>
    “多喝白開水，對身體好。少熬夜就不用喝咖啡?！?br/>
    “現(xiàn)在條件越來越好，你看建廠初期，糧食都不夠吃。孩子們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把孩子們批評了，你和子健也別上火，我說的話就不會收回，房子的事就這么定啦?！?br/>
    “你什么時候走啊？”

    “快啦，你有什么困難跟我說，我能幫上忙的都會幫?！?br/>
    “我們一家挺好的，你就不用操心啦。你走的時候，我讓子健去送你?！?br/>
    “好，那我走啦，你要多保重身體呀?！?br/>
    李明把這一生都獻給了廠子，他的技術(shù)和聰明才智。可讓他遺憾的，只有他個人的家庭生活。

    我給白主任股票賬戶里，還沒有買股票，這段時間資金閑置著。上次操作五糧液盈利的資金，早已被白主任轉(zhuǎn)走了。剩下的幾百萬資金，我沒選好買什么股票。有一天晚上，我在家里翻看著筆記本電腦，復盤一下熱點板塊和幾天走勢強勢的股票。有一個重組股被我看中，它原來的主營業(yè)務是房地產(chǎn)，現(xiàn)在被一個通訊設備企業(yè)借殼。它現(xiàn)在是一個科技明星企業(yè)，生產(chǎn)筆記本電腦，半年凈利潤就達到了2.49億元，同比增長超過百分之一千。這個股票重組后還沒改名，股價在24元多。第二天，我在交易時間分批買入，當天走勢向上拉升明顯，有突破的跡象，成交量放的很大。不過，盤口有千手賣單。我24元多成交后，上午分時圖的股價到了階段頂，下午逐級向下，收盤留了一個長上影線。收盤價跌破了我買的成本價，當天就被套了幾毛錢。我安慰自己，明天也許會來個大陽線破頂?？汕∏∠喾?，又一個交易日收出了一根陰線。股票被套一元多啦，虧損了20多萬元。賬戶里的資金全部用完，已經(jīng)沒有資金補倉啦。但愿這只是短線的下跌，很快就會止跌反彈，并創(chuàng)出新高。我想的美好，現(xiàn)實卻有點殘酷。這個股票，在我買完后，連跌了三天，一口氣跌到了21元附近，隨后開始震蕩。我找股票下跌的原因，并沒有利空消息，基本面也沒有變化。再看時間長一點的技術(shù)面，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從月線上看，重組前，股價在去年以被爆炒，股價從10多元漲到50多元見中期頂。目前股價是B浪反彈后的C浪下跌。我的媽呀，我已經(jīng)是套中人啦。

    契科夫有一篇短篇小說《套中人》，里面寫了一個名字叫別里科夫的老師，他是個害怕現(xiàn)實環(huán)境的人，整天把自己藏在套中。穿衣打扮包裹在套中，連思想也極力藏在套子里。我們的股市當中好像就有這樣的炒股人。他們害怕影響股市的消息，害怕自己買的股票被別人砸盤，最好有一個保護傘，不管刮風下雨，還是晴空萬里都帶著。

    我這幾天看見白主任繞著走，她問我股票，不知如何作答。她好像根本沒想問我，她是不是還怕我要提成的錢，所以也不主動問我。

    這幾天科里天天加班，生產(chǎn)的材料拉回廠里，胡夢麗組織人力卸車。我們每天都干到半夜。突然，一個意外的事發(fā)生啦。我們有一個材料庫房漏雨，大家又進行了搶修。胡夢麗在現(xiàn)場暈倒了，大家手忙腳亂起來，有人大喊一聲。

    “快，叫車送醫(yī)院?！?br/>
    我們幾個人把胡夢麗送進了醫(yī)院，因為送去的及時，胡夢麗才被搶救脫離了危險。她這次是心臟病突發(fā)，晚一點就有生命危險?？粗鷫酐惿n白的臉，我的心情有些沉重。

    這家醫(yī)院是集團公司下面的職工醫(yī)院，醫(yī)療條件不錯，設備先進，醫(yī)術(shù)很高。

    我現(xiàn)在醫(yī)院的頂層，就能看到集團公司辦公的總部大樓。這個新的總部大樓，設計的挺不錯，墻面全是玻璃的。我進去過舊的總部大樓，這新的總部大樓我現(xiàn)在還沒進去過。它身上有著現(xiàn)代化的氣息，進進出出的那些干部領(lǐng)導，越來越年輕化，越來越知識化。我認識分廠的一個干部，他剛過而立之年，是上海交通大學本科畢業(yè)，后來調(diào)到了總部工作。我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在總部大樓上班，白天坐專車，晚上開自己的車。

    方靜留下來照顧胡夢麗，我們各自回去啦。工會主席李莉也來醫(yī)院看胡夢麗，她也要求晚上留下來陪護胡夢麗。兩人爭執(zhí)不下，便全留了下來。

    第十章競選科長

    李莉這幾天去了幾次醫(yī)院，熬的眼里充滿血絲。那天在廠里自己的辦公室，她困的睡著啦。等我去了辦公室，她一下驚醒過來。

    “是你啊，我以為還在醫(yī)院吶。”

    “這幾天沒睡好吧？”

    “女人最怕熬夜，容易變老。胡夢麗把自己精華的部分已經(jīng)熬盡了?！?br/>
    “胡科長怎么得了心臟病？她才四十多歲，還沒到退休年齡?！?br/>
    “她這次如果沒事，也不能像以前正?；貋砉ぷ骼?。”

    “胡科長再玩命的干，咱們廠就會失去一位好科長?！?br/>
    “是啊，這回她可能要休養(yǎng)好長一段時間，有可能提前退休?！?br/>
    “這是真的？”我不愿意相信出現(xiàn)這樣的局面。

    “嗯，廠里已經(jīng)在考慮這件事啦。小林，我提醒你，你應該有思想準備。我覺得，你從工作能力和才華方面，都比有些人強。你們胡科長也這樣評價你?！?br/>
    “我們科長是一位善于發(fā)現(xiàn)人才的伯樂?！?br/>
    “不過你也不要高興的太早。我們廠提拔干部很多不是任人唯賢。所以你要想上位，也需要走走后門?！?br/>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送禮？”

    “你不這么做，別人也會這么做。這就是游戲規(guī)則?！?br/>
    “我管不了別人怎么做，我不會去送禮?！?br/>
    “你還是好好考慮考慮，這是你很好的機會?！?br/>
    這幾天我睡不好，話也少，老婆看出我有心事。我也想和老婆商量商量。

    “老公，你怎么變蔫了，有啥事說出來聽聽，我?guī)湍惴謸??！?br/>
    “老婆，我有一事拿不定主意，還請你給參謀參謀?！?br/>
    “啥事啊把你愁的這樣？老公，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天大的事也難不倒我們?！?br/>
    “老婆，別害怕，是好事?！?br/>
    “怎么？是你股票又掙錢啦？還是你要升官啦？”

    “我們科長身體不好，不干科長啦。科里要新提個科長，我是候選人?！?br/>
    “老公，你要熬出頭了，是金子總會發(fā)光的?！?br/>
    “我們工會主席讓我給領(lǐng)導送禮，我沒想好送還是不送呢？”

    “送啊，當然送，官不打送禮的。你呀開開竅，別死腦筋，跟上形勢?！?br/>
    “我對送禮不是太懂，應該送什么禮，能讓領(lǐng)導滿意，又拿的出手呢？”

    “那就看你們領(lǐng)導的嗜好了。都說煙酒不分家，他總能喜好一樣。不抽煙又不喝酒的領(lǐng)導太少啦?！?br/>
    “我們領(lǐng)導不抽煙，但挺能喝酒。每回領(lǐng)導看到好酒，都多貪幾杯。”

    “老公，你買兩瓶名酒和兩條名煙送去就行?！?br/>
    “你晚上做點好菜，我喝點再去?！?br/>
    “喝酒壯膽啊，瞧你那出息。行，我晚上給你炒兩菜，你趕緊把東西買回來。”

    我晚上如果不喝酒，我不知道有沒有勇氣去錢廠長家。一路上我就怕碰到熟人，低頭走路，月光照著我的人影。錢廠長家我沒去過，但也并不難找。錢廠長和夫人都在家，看我來上門，錢廠長挺高興。我也沒什么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

    “廠長，我今天來主要是看望廠長和夫人。還有一件事就是看我們科提新科長，我能有多大的機會？”

    “小林，新科長是需要綜合考核才能確定。你也是廠領(lǐng)導班子考慮的人選。我現(xiàn)在不能給你明確答復，但請你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br/>
    錢廠長喝口茶，沉吟片刻后，這樣回答我。

    廠長心里有數(shù)就行，我還是大有希望的。出來回家的路上，我嘴里唱著歌: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怎么樣啊老公？看你挺高興的，廠長答應啦？”老婆在家等消息。

    “答應什么？廠長什么也沒答應。不過，他說心里有數(shù)?！?br/>
    “你們廠長這說的好像是面子話。不行，老公，我們還得想辦法發(fā)動群眾。你不是說工會主席跟你關(guān)系不錯嗎？還有你給炒股的主任，你把她們兩個都拉過來支持你，這事準成?！?br/>
    “我試試看吧，我怎么知道人家咋想的。”

    “老公，你得抓緊啊，不然黃花菜都涼啦。”

    老婆說的辦法不是不行，我真要去試試。上班后我開始找機會，第一個約談的是李莉。她拍胸脯答應我，說要力挺我。但她說白主任一切都聽廠長的，她做什么都要看廠長臉色。李莉可能不知道我給白主任做的那些事，不過她說的沒錯。我還是要找白主任說清楚，看她是什么態(tài)度。但白主任問起股票來，我實話實說呢？還是跟她撒謊。白主任如果看股票賬戶，那一切都瞞不住了?，F(xiàn)在不能去找白主任，她要是來找我，把這些再跟她說。

    許建平約我周六跑步打籃球，我周六早早起來，和許建平本來想環(huán)繞車城跑一圈，可我提議沿著車城跑向南湖。這個路線我跑過不止一次，周末跑到南湖，在南湖游玩之后再回來。有一個周末我跑到了南湖，認識了一個青年。他叫顏學泉，在清華大學讀汽車管理。他這次是來集團公司實習的，周末到南湖玩，和我相遇。我們一見如故。談了很多企業(yè)和汽車方面的想法。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心愿:做一個汽車人，造無污染和智能化汽車。

    我把這個故事講給了許建平聽，許建平也腦洞大開。他邊跑邊說著自己的看法。

    “英雄所見略同啊。我覺得未來汽車產(chǎn)業(yè)會朝著這兩個方向發(fā)展。新能源汽車是用電池代替燃料，這是大勢所趨?！?br/>
    “現(xiàn)在國際有特斯拉，國內(nèi)有比亞迪。等到比亞迪在國內(nèi)上市，我們也可以投資啦。”

    “你知道嗎？我那個股票開始上漲了?？赡苁切碌挠钨Y私募進來，買入相當活躍，短期漲幅超過了30%。我的股票再漲10%多就解套啦，我這回非要等掙錢了拋出，我都守得云開月明啦?！?br/>
    “我的運氣不太好，買了一個重組股，小夾板套的死死的?！?br/>
    “今天還打籃球嗎？”

    “說好了的，不能反悔啊。我如果不能贏你3個球以上，我請你吃飯?！?br/>
    “我的轉(zhuǎn)身投籃和3分球，是名不虛傳的，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br/>
    “我的防守和搶斷也不是吃素的。”

    “那好，球場上見分曉吧?！?br/>
    “不行啦，跑不動了，喘口氣行嗎？”

    “咱們跑了還不到1000米，再堅持一會兒，我們就能看到南湖啦?！?br/>
    我是一會兒也堅持不了啦，累的我喘了幾口氣。長跑我堅持不下來，這是要靠體力和耐力的，炒股何嘗不是如此。

    我和許建平的籃球比賽打得挺激烈，我左右圍堵，還多次搶斷成功。輪到我進攻，許建平根本防不住我，被我溜的夠嗆，又接連得分。

    “今天我輸啦，改天請你吃飯?！?br/>
    “在廠子玩籃球嗎？”

    “中午休息的時候就有人組織玩一場，有班組對抗賽，車間擂臺賽。最有意思的是樓上辦公室對車間班組的比賽。”

    “有打的好的嗎？”

    “別的車間有一個小子打的挺好，被選入集團公司廠隊?！?br/>
    “怎么？你想組隊？”

    “拉過來一起玩，能提高咱們的水平?！?br/>
    “那我看他啥意思，他有點傲氣，但球打的好?！?br/>
    “如果他同意啦，約個時間打一場。”

    “好，等我消息?！?br/>
    過了幾天，許建平也沒有聯(lián)系我，可能是那邊沒有消息。

    方靜這幾天接待了外地來的原材料供應商，是一個年齡比方靜大的女老板。我們稱她為丁老板。丁老板這次來，一是為了結(jié)清上次供貨的賬。二是為了簽明年的供貨合同。

    中午的時候，方靜和丁老板單獨出去吃飯。兩人談了明年合同的一些細節(jié)問題。

    “丁老板，我們廠明年要擴大生產(chǎn)，增加采購。但是，我們可能會考慮找新的供貨方。”

    “方科長，你是說要增加采購？那我們能不能有希望??？”

    “丁老板，你有所不知。我們胡科長已經(jīng)養(yǎng)病在家，新科長廠里還沒定。我如果當不上科長，那就愛莫能助了。”

    “方科長，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幫你當上科長，那后面增加采購這件事就拜托你了?！?br/>
    “你放心，丁老板，我當上科長之后，咱們的合作只會增加，不會減少。”

    “那我們就一言為定?！?br/>
    “好，我?guī)湍慵s一下錢廠長?！?br/>
    晚上，丁老板宴請了錢廠長幾個人后，又請幾個領(lǐng)導去唱歌。廠區(qū)的KTV只有為數(shù)一兩家，裝修也比較好，是消遣的好地方。白主任和范婷婷是來陪唱歌的，方靜是陪丁老板和錢廠長談事的。

    “錢廠長，我聽說你們的經(jīng)營科要走馬換將啦。”

    “丁老板消息靈通啊。”

    “貴廠有方科長這樣的能人，還愁什么人才啊。”

    “丁老板過獎啦。我只是盡自己的責任做好每一件事。”方靜在廠長和白主任面前保持低調(diào)。

    “方科長就別謙虛了，你這么拼命工作，一心為廠，有誰不知啊。我今天有機會在你們廠長面前夸你，這沒違反什么規(guī)則吧？”

    “這哪里話啊，丁老板，您的金玉良言，我們一定會考慮的。告訴您吧，方靜是重點人選?！卞X廠長安慰丁老板。

    “錢廠長，是不是板上釘釘啦？”

    “丁老板，我可沒這么說啊?！卞X廠長詭異地笑著。

    “我明白，錢廠長既然點到為止，我就不細打聽了?！?br/>
    “丁老板，您有什么具體事，就找方科長和白主任辦，需要我的話，就來找我。”

    “錢廠長放心，我該辦的都已經(jīng)辦好啦，您保證會滿意的。”

    “丁老板爽快啊，來，干杯。”

    丁老板高興之余，也唱了一首《在希望的田野上》。

    第十一章新來的副科長

    丁老板走后不到一個月，科長就已經(jīng)選出來了。在全廠干部大會上宣布了新科長人選，同時也宣布了另外一件事。這兩件事都是由白主任宣布的。

    “我現(xiàn)在宣布兩件事:第一，經(jīng)過廠里嚴格篩選考核，決定任命方靜為經(jīng)營管理科科長；第二件事，經(jīng)領(lǐng)導決定，調(diào)辦公室辦事員范婷婷，到經(jīng)營管理科任副科長?！?br/>
    我真不知道會是怎么開完了，腦子一片混亂。連范婷婷都來做副科長了，看來廠里這次早有安排，我落選也很自然。

    范婷婷來我們科，有人喜有人憂。喜的是我，可以和她朝夕相處。方靜擔憂會對她形成威脅，如果她這個新科長干不好，范婷婷接替她是最有可能的。

    我現(xiàn)在的立場處在很微妙的境地，圍繞權(quán)力的角逐，自己可能無法置身事外。

    范婷婷搬下樓的時候，我和科里的另一個男生魏安東一起幫她搬東西，辦公桌放在了我身后。有幾盆花她自己搬了下來，放在窗臺上。那幾盆花開的鮮艷，好看的很?；瘊Q花似火一樣，寓意事業(yè)紅紅火火。

    “操盤手，股票做的怎么樣啦？”

    “報告領(lǐng)導，還可以吧?！?br/>
    “你可說過幫我炒股的?！?br/>
    “是，領(lǐng)導，愿意為您服務?！?br/>
    “晚上我請吃飯，不見不散?！?br/>
    “謝謝領(lǐng)導！我一定按時赴約?！?br/>
    “別貧嘴啦，以后聽我的就行?！?br/>
    “您說怎么干，我就怎么干，一顆紅心日月可鑒?！?br/>
    “行啦，我相信你。”

    范婷婷笑著對我說，看她微微一笑很傾城的樣子，我心里差點醉啦。

    晚上，我把自己那件最漂亮的西服穿上，精神飽滿地去吃飯。到了飯店我愣住啦，原來科里的人，她差不多都請來了。魏安東和幾個庫房的保管員。只有方靜沒有來，范婷婷心里有些不高興，酒喝了不少。飯局結(jié)束后，她已經(jīng)醉醺醺站不住了。我打出租車送她回家，她靠在車里，嘴里叨咕著。

    “她有什么了不起的，科長不也是人嘛。裝什么……大……大灰狼。”

    “范科長，您喝多啦。”

    “林士凡，你是不是很怕她？”

    “范科長，我送您回家，告訴我家住哪兒？”

    “我沒事，我們再找個地方去喝酒?！?br/>
    范婷婷一下又精神起來，剛才那點酒不可能醉倒她，那她就不是范婷婷了?？磥砦冶凰_啦。

    “剛才真被你騙啦，哈哈?！?br/>
    “我的演技不錯吧？”

    “我看能拿獎啦?！?br/>
    “你今天也沒喝多少啊？”

    “我等著單獨祝賀您呀。來，干杯！”

    “謝謝你啊，士凡，這么支持我！”

    “我記得第一次到咱們廠子的時候，誰也不認識，您也幫助過我嘛?！?br/>
    “是嗎？我都忘記啦?！?br/>
    “我可沒有忘，因為您的影響，我才留下來?！?br/>
    “有這么夸張嗎？”

    我和范婷婷喝完酒出來，已經(jīng)是火樹銀花，路邊閃爍著各種顏色的樹燈，車城被點綴的分外美麗。

    “有人說車城是汽車工業(yè)的長子，但他已經(jīng)失去了青春的活力，肌體變老，奔跑無力?！?br/>
    “要想煥發(fā)青春，談何容易。這需要我們幾代車城人的努力。”

    “還記得原來技術(shù)科那個張科長吧，才四十來歲就得了胃癌。他為咱們廠子初期的創(chuàng)建，做了挺大的貢獻?！?br/>
    “我還給他寫過一篇報道吶。他把一腔熱血灑在了這片土地上?！?br/>
    “我有時間看看你寫的文章。”

    “好啊?！?br/>
    “我到家啦?！?br/>
    范婷婷進了小區(qū)，聽說她老公在外面做生意，在家里住的時間不多。

    第二天上班，方靜在科里沒有別人的時候，她忍不住跟我打聽昨天晚上的情況。

    “昨天晚上玩到幾點？”

    “吃完飯9點多就回家啦，沒有別的活動?！?br/>
    “科里人都去啦？大家說什么沒有？”

    “有人問科長怎么沒來？還有人說……”我不想把聽到的話告訴方靜。

    “她們說啥啦？沒關(guān)系，我不生氣，你說吧?！?br/>
    “她們說您和范婷婷兩人不合。”

    “扯淡，她們就愛嚼舌頭。小林，你這次沒當上副科長，我覺得挺可惜。你以后要多修煉外功，尤其是人際關(guān)系這門課，什么時候都能用得著?！?br/>
    “聽科長一句話，勝讀十年書啊。我以后是要跟科長學學為人之道?！?br/>
    “那你不能讓范婷婷比下去，讓我失望啊。”

    “放心，科長，我這次一定把質(zhì)量認證工作做好，讓咱們廠子通過質(zhì)量認證?！?br/>
    “好，有什么困難提出來，我?guī)湍憬鉀Q?！?br/>
    這次的ISO9001質(zhì)量管理體系認證，我可是從未整過，要學習的地方很多，但讓廠里看看，我沒有什么完成不了的工作。

    我這些天沒有去找白主任，她卻主動來找我啦。她帶來一個好消息，這下我可以有翻本的機會了。

    “小林，你上次股票做的不錯，我的朋友又追加投資了200萬，你這回更要細心地給做啦?！?br/>
    “我會盡力的。不過，我付出了很多，這回報太少了點，白主任?！?br/>
    “這個事你不用擔心，我會解決的，你就安心做好股票吧?！?br/>
    我回去查看賬戶，資金多出了200萬。這可是救火的錢。那個重組股跌到了21元多，我開始現(xiàn)價補倉。

    白主任的朋友還真是有錢，說拿出200萬跟變戲法似的，可惜我見不到這個有錢的主。

    這次的質(zhì)量認證工作由負責企管方面的張副廠長主抓。張鐵生副廠長，長得瘦瘦的，個子也不高，他很有過去造反派的勁頭和樣子，剃著短平頭，開會講話總是一套一套的，長篇大論，可理論水平又不是很高。

    張副廠長組織召開了質(zhì)量認證工作的動員會，錢廠長沒有參加。

    “今天這個會是質(zhì)量認證工作的動員會，是非常重要的，我希望大家都能認真聽，認真記錄，領(lǐng)會中心思想。

    質(zhì)量工作是我們的重中之重，質(zhì)量認證是質(zhì)量工作的核心。建立一套完整的質(zhì)量工作體系，是我們當務之急，也是形勢需要。”

    張副廠長還沒有講完，白主任就走出了會議室。會下有人在悄悄說話，可張副廠長依然在滔滔不絕。

    “有些部門和有些同志，現(xiàn)在還不重視質(zhì)量工作，認為只要保證生產(chǎn)力度就可以了，這種思想是要不得的。有一個真實的事情，發(fā)生在我們集團公司。我們集團公司的一位領(lǐng)導出差回來，廠里派了我們自主品牌生產(chǎn)的轎車去接他?？墒菦]想到他做的那輛車，由于零件掉落而中途拋錨。大家可不要把它當成一個笑話，這是我們的恥辱。質(zhì)量問題不僅毀壞的是我們的名譽，而且也給客戶帶來了不便?！?br/>
    張副廠長可能是講的口渴了，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茶。他開會總是帶著自己的水杯，里面有泡好的茶。開會的人又有一個出去了，有人聽得要睡著啦，直低頭。

    “我們這次是要給有些人敲響警鐘，根據(jù)這次質(zhì)量認證工作的表現(xiàn)，給予獎罰。具體工作由經(jīng)營管理科負責企管的同志分配，各部門要全力配合?！?br/>
    我本來應該在會上布置各部門的工作，可是由方靜來代替發(fā)言啦。她怎么能錯過，這么好的發(fā)揮權(quán)力的機會。

    有一天，李莉把我叫到她的辦公室，關(guān)上門。

    “有一個事，你還不知道吧？”

    “什么事??？”

    “我聽說集團公司在香格里拉酒店舉辦一周的質(zhì)量認證培訓班。咱們廠子只有一個學員名額，但好像不是你?！?br/>
    “不是我，廠里讓誰去呀？”

    “好像定的是范婷婷。”

    “廠里怎么讓范婷婷去學習呢？她也不專門做這項工作?！?br/>
    “也許廠里有別的方面考慮?！?br/>
    “不行，我要去問問我們科長和張副廠長。”

    “是啊，這么安排確實不合理。范婷婷到了你們科，這么快就要搶了你的工作，你不能退讓半步，這可是生死攸關(guān)的大事。”

    “我這就去找領(lǐng)導問個明白。”

    我從工會出來，心里憋著點氣，回到科里先去找科長。方靜見我有點不高興，不知發(fā)生了什么。

    “你怎么啦？”

    “科長，您知道香格里拉培訓的事嗎？”

    “這件事是廠里的決定，我也為你爭取過，可張廠長不同意?！?br/>
    “那我去找張廠長問問?！?br/>
    “你不用去找廠長了。廠里的意思是想讓范婷婷配合你一起做質(zhì)量認證工作。培訓學習的事，廠里正在向集團公司多申請一個名額?！?br/>
    “是這樣，讓我和范婷婷參加學習?！?br/>
    “她只是個配角，重要的工作還得你去做，不要給廠子和科里丟臉。”

    集團公司多給我們廠一個學習名額，我和范婷婷一起去香格里拉學習啦。

    香格里拉是本市最高級的酒店了，我還沒在這個酒店里住過。這個學習班的學員來自很多單位。中午大家一起在中西餐廳吃飯。餐廳是自助餐，西餐廳里有水果和甜品。和范婷婷在餐廳里吃飯，發(fā)現(xiàn)她喜歡吃西餐。

    “你愿意吃西餐呢？”

    “和老公經(jīng)常一起吃，他非常愿吃牛排，我也受他影響?！?br/>
    “你老公做什么生意啊？”

    “他最近和別人一起包了一個修路的工程?！?br/>
    “你老公干工程項目的，那一定很忙啦？”

    “有活的時候很忙，沒活和冬天的時候，就回單位上班。”

    “你老公單位還保留職位呢？”

    “那也要給單位領(lǐng)導明白好啦，不然早給開除了?！?br/>
    “你老公能人啊，單位掙工資，外面賺大錢?！?br/>
    “這么干的人，不光我老公，大有人在。誰還不利用公家的水，去澆自留地呀。”

    范婷婷這么一說，確實給我上了一課。有這種思想的人，我見過不少。廠子成了他們盤中的蛋糕，隨時偷吃一口。

    那天下課5點多啦，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我和范婷婷到了酒店門口，不知怎么走。我正要去路邊叫出租車，范婷婷攔住我，說讓我等一會兒。過了十多分鐘，有一輛黑色奧迪開到了門口，范婷婷招我上車。范婷婷在車上給我介紹了她的老公。

    “老公，你怎么來晚啦？”

    “有點堵車，我不到5點就出來了?！?br/>
    “晚上我們吃什么啊？”

    “你想吃什么？我?guī)闳コ?。?br/>
    看著兩人在車上你一言我一語，我的心也暖啦。外面的雨停了，天上出現(xiàn)了彩虹。奧迪把我拉到了家門口，范婷婷和我揮手，和老公走了。車城在美麗的彩虹中，掉落了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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