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沈禾回到家后,她第一時間進了衣帽間,對著滿墻的奢侈品包看了整整十分鐘。
她出來后,抱著平板坐在沙發(fā)上,開始看《牡丹亭》。
周末兩天,她哪兒也沒有去,門也沒出,就窩在家里研究劇本,體驗春香這個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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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時候,紅昆基本定下了《牡丹亭》里大大小小的角色,沒多久便開始排練。
作為杜麗娘的閨蜜兼貼身丫環(huán),春香在《牡丹亭》里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她的大多戲份都離不開杜麗娘,可以說是和杜麗娘形影不離。
沈禾并未正式登過臺,可以說是極其缺乏舞臺經驗。
真正的公演與平時在舞臺上的小打小鬧完全不一樣,除了基本的戲劇功底之外,她還要考慮到現(xiàn)代化的舞臺效果,比如配合燈光師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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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團長很看重這一次的公演,身兼數(shù)職指導團員們的排練。
第一場排練是《牡丹亭》里的《游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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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麗娘與春香游園。
滿園枝頭春意鬧。
園中百花盛開,姹紫嫣紅,嬌艷明媚的杜麗娘與嬌俏可人的春香攜手同游,你一言我一語,賞春賞花賞姐妹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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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慈飾演小花神,戲份不多且集中在最后,今天的排練輪不著她。她索性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曾團長后面,看女神排練。
她撐著下巴說:“怎么覺得有點不對勁?”
曾團長看她一眼:“說說哪里不對勁?!闭Z氣里似乎有考驗的意思。
唐慈聽出來了,鼓起勇氣說:“團長,我沒有說別人壞話的意思!就是……就是……”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曾團長說:“有話直說?!?br/>
唐慈這才說道:“珊珊師姐和禾禾女神同臺,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珊珊師姐在被禾禾壓制。也不是說珊珊師姐唱得不好,只要珊珊師姐和禾禾有對手戲,珊珊師姐就開始不對勁了,看起來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丫環(huán),看自己相依為命的姐妹,演出來的姐妹情深有點尷尬……”
曾團長贊賞地說:“唐慈有進步了。”
唐慈喜上眉梢,說:“謝謝團長夸贊!”
曾團長重新看向舞臺上排練的兩個姑娘,也沒有再多說什么。中場休息的時候,沈禾與蔣珊下臺,唐慈屁顛屁顛地上前,分別給沈禾和蔣珊遞了一瓶水。
“兩位師姐辛苦了!”
遞完水,唐慈眼睛亮晶晶地抱住了沈禾的一只胳膊,眉飛色舞地說:“禾禾你太厲害了,演什么像什么!春香的嬌憨天真發(fā)揮得淋漓盡致!哎呀,我的女神怎么就這么厲害?”
蔣珊面無表情地聽著。
這會,曾團長招招手,把蔣珊喊了過去。
等蔣珊一離開,唐慈就小聲地說:“女神,我跟你說哦,珊珊師姐可能要挨罵了。剛剛排練的時候,曾團長不太滿意她的表現(xiàn),明明她演的是杜麗娘,可卻光彩一點都沒有。”
唐慈不說,沈禾也能感受到。
剛剛在臺上排練的時候,蔣珊好幾次走神,回過神來的時候,入不了戲。
她望了眼被曾團長喊到角落里的蔣珊。
曾團長也不知道和她說了什么,表情看起來很嚴厲,蔣珊低垂著頭,看不清她的神情,但能見到漸漸捏起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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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排練的時候,蔣珊依然不在狀態(tài),最后被曾團長勒令回去休息。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沈禾到達紅昆后,蔣珊已經到了,她帶了妝,還著穿戲衣獨自一人在會議室里排練。
察覺到沈禾的目光,她并未停下動作,只緩緩側了首,與她對視一眼又繼續(xù)排練。
沒多久,曾團長讓沈禾去上妝。
沈禾愣了下,問:“不是說排練的時候不上妝嗎?”
昨天排練的時候,大家都是沒有上妝的。
曾團長無奈地說:“你就當包容體諒下其他人,蔣珊昨天沒法入戲,今天她想試試帶妝的。除了排練之外,還有許多事情得忙,得盡早把事情落實,現(xiàn)在離公演也不遠了?!?br/>
沈禾聽了,點點頭。
在一個團隊里,得有團隊精神,她能夠理解。沈禾徑自去化妝間上妝,換戲衣,次數(shù)多了,如今她上妝的手法很是嫻熟,輕描淡畫便是一張完美的戲劇臉譜。
春香的臺詞她已經背得滾瓜爛熟,只要蔣珊能配合好她,順利地排練下去并不是問題。
她原本擔心排練的時候會出什么問題,但現(xiàn)在看來,問題并不在她身上。
上了妝,換了戲衣后,蔣珊果然可以入戲了,一整天的排練還算順暢,然而沒有想到的是,當天排練結束后,卻出了個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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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禾一如往常地卸妝。
她的習慣是卸妝后再用洗面奶洗兩遍,畢竟戲劇妝容格外傷皮膚,不洗兩遍她總覺得洗不干凈。平時她都是這個習慣,可今天在洗第二遍的時候,她驀然發(fā)現(xiàn)左臉冒出一粒一粒的紅疙瘩,連成一片,足足有拳頭大小,在白凈的臉蛋上分外顯眼。
沈禾有點懵,下意識地伸手碰了下,疼得臉都麻了。
唐慈正好進來,同樣也懵了。
“你你你的臉……”
沈禾倒是冷靜,說:“我可能是皮膚過敏了,我去趟醫(yī)院,你等會幫我和曾團長打聲招呼,說我先回去了,晚上聚餐不參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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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禾迅速收拾了下,戴上口罩后才準備離開。
紅星昆劇團里是沒有電梯的,下樓必須要經過青昆的二樓,而偏不巧,沈禾就在二樓樓梯口碰上了徐京墨。她匆匆掃他一眼,直接繞過他。
徐京墨問:“不問我在等誰?”
這需要問嗎?
“徐京墨,我趕時間?!?br/>
他眼神微深,盯著她,很快就問:“生病了?是不是感冒了?”
沈禾萬萬不愿讓徐京墨看到自己現(xiàn)在的臉,那么一大片的紅疙瘩,慘不忍睹。她難得軟了聲音,說:“沒有生病,今天陽光大,我擋太陽。我真的趕時間?!?br/>
他問:“你的臉怎么了?”
沈禾微怔,也不知道他怎么看出來的。
他又說:“你的眼睛寫滿了逃避兩個字?!?br/>
“你怎么不改行去當心理醫(yī)生?”
徐京墨有點緊張了,問:“臉到底怎么了?”
“就是有點過敏,不是大事,你別擋著我的路,我急著去掛皮膚科的號。”她側過身想溜,還未邁開腳,已經被徐京墨扣住手腕。
他拉著她下樓。
沈禾:“徐京墨,你聽到我說的話沒有?”
徐京墨嚴肅地說:“給你兩個選擇,一是我送你去醫(yī)院,二是你打車我跟著你去醫(yī)院。”
沈禾可悲地發(fā)現(xiàn)自己很吃徐京墨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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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后,沈禾坐在徐京墨車的副駕駛座上。
徐京墨也沒有和沈禾說話,他戴上藍牙耳機,開始聯(lián)系醫(yī)生。等到了醫(yī)院后,一掛號就直接走了綠色通道,坐在了林醫(yī)生面前。
林醫(yī)生讓沈禾摘下口罩。
沈禾看了眼徐京墨。
徐京墨似乎沒有回避的意思。
林醫(yī)生看懂了沈禾的眼神,也看了眼徐京墨。徐京墨面不改色地說:“當我不存在就好,麻煩你了。我不能不在場,她但凡有點病痛鬧起來跟個小孩一樣?!?br/>
語氣太過親昵。
沈禾說:“誰是小孩呀。”
徐京墨對林醫(yī)生無奈地笑了下,一副請你多包容的樣子。林醫(yī)生看出兩人關系的不一樣,笑了笑。沈禾開始有點不自在了,索性一把拉下了口罩。
林醫(yī)生給沈禾做了個仔細的檢查,又問了沈禾今天的飲食,最后判定沈禾是炎癥性丘疹。
林醫(yī)生說:“等會做個脫敏治療,一個月內不能化妝,好好保養(yǎng)皮膚,飲食上要注意清淡,辣的,重口味的都不能碰?!?br/>
沈禾有點走神。
林醫(yī)生沒有在意,直接囑咐了徐京墨。
徐京墨聽得認真,點點頭,又問了其他注意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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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沈禾注意到徐京墨的眼神,準備去摸包里的口罩。
徐京墨淡淡地說:“現(xiàn)在天氣熱,戴口罩悶著容易惡化。”一頓,又道:“再說我不是沒見過你滿臉痘的模樣,這一點不算什么?!?br/>
沈禾聽了就來氣,說:“滿臉痘是初中的事情!”
“我記得,和現(xiàn)在沒什么區(qū)別,一樣可愛?!?br/>
沈禾差點被嗆了下,指著自己臉上的疙瘩:“可愛?你審美是不是有問題?”
“只要是和你有關的,我都覺得好?!闭杉t綠燈,他停下車輛,側過首,對她溫聲說:“沈禾,愛上你后,我已經失去公平的審美目光,連說你不好,我自己都容不得?!必垞渲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