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去信給王城了。幾小時后,陛下和議會便都會知道隘口動蕩消息?!币性诖巴獾乃窘y(tǒng)滿臉滄桑,與他年輕的容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長嘆了一口氣,輕聲回答央杜的問題:“粗步統(tǒng)計,有近百個雯靈會把法肢歸還給神靈?!?br/>
“法肢歸還神靈”是雯靈死亡的一種說法。對于依賴法肢得以長生的雯靈來說,至死也會對神靈心懷感激。將法肢歸還,便是他們長生之中做的最后一件充滿榮耀的事。
“死去的士兵按常例會很快補齊。”匆匆被司統(tǒng)叫回來的澤思然一邊清潔雙手,一邊對央杜說:“大家都認為應該加強隘口的兵力,以應對日后。你要方便的話,先回去。政務雖交給議會了,兵權卻始終在陛下手里。你回去給陛下親述隘口動蕩的情況,只要陛下同意了加派兵力,議會必然也會同意?!?br/>
“我?”指了指自己,揚啟滿臉的狐疑。
常駐隘口的數(shù)量并不多,又損失上百的確是事實??烧麄€隘口難道找不出一個適合回王城見澤王或議會的官員?怎么看,也不至于讓我這個小角色回去吧?達西即將生育,他們在這里待的時間不會太久了,而我還有不少隱族語言沒有掌握。而且,我好不容易才哄得掘掘愿意把所知的隱語文字寫出來給我。不會寫隱語光會說可沒有用。這個世界靠信鴿或是其它飛禽完成遠距離通信,寫不出來隱族人可以看懂的文字,又怎么再找達西?最重要的,隘口暫居著這么多生靈,光是鎏國麋族的駐軍就有的近千個,必要的時間完全可以借用他族的力量,何必讓弗蝕加派援兵?
知道借用他族力量一說出口,就會得到“雯靈怎能要求他族”的回應,揚啟索性找了一個借口。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其實陛下對我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樣。陛下對我很是陌生,我只不過是他的陪練罷了?!?br/>
“你是碧瀾護衛(wèi)。必要時刻,碧瀾護衛(wèi)就是陛下的眼睛和耳朵?!迸c澤思然對視了一眼,司統(tǒng)耐心的向他解釋:“碧瀾護衛(wèi)深受陛下的信任。有碧瀾護衛(wèi)在,就不該派其他雯靈向陛下匯報情況。整個隘口,只有你最合適了?!?br/>
因為護衛(wèi)是國王身邊的生靈,避開碧瀾護衛(wèi)選擇其他官員會感覺很奇怪嗎?揚啟看向澤思然,得到央杜父親的點頭回應后,他陷入了沉默。
揚啟一萬個不愿意回王城。就算不論達西和掘掘還沒離開,他也堅決不贊成增援隘口的建議。
沖擊隘口的貂獸數(shù)量只有六七十個,因麋族對他們趕盡殺絕,沒有留下一個活口,自然也得不到貂獸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假如獸族是針對隘口。多種族暫居的地方防備松懈,又不那么團結,是個讓兵士練手的好地方。可是,萬一他們是針對澤國,先對迎涌隘口進行試探,下一個目標絕對是澤國。相比較起來,澤地的防守顯然比隘口更加重要。隘口至少有鎏國士兵可以利用,澤國境內若受沖擊,死的全是澤地雯靈。勸弗蝕加強澤地國防都不夠,又怎么可能建議他增派兵力給隘口?
拒絕的話剛到嘴邊,便被澤思然的眼神壓了下去??粗p眉微皺的央杜父親,揚啟不忍直接拒絕,只好對司統(tǒng)問:“您的護衛(wèi)隊長呢?”
域楚被請來時,雙眼還微微泛著紅。作為隘口司統(tǒng)的護衛(wèi)長,域楚同時也管轄著隘口所有的士兵。也就是說,每個喪生于隘口動蕩的士兵都是他的部下。和澤淳義差不多年齡的域楚目送死去的部下被推入澤湖,只是雙眼泛紅已經很不錯了。到底是二字為名的次批雯靈,換成是澤淳義,只怕不知道躲在哪里痛哭流涕了。
“獸族這次來襲的事,你怎么看?”侍從們退出并關上大門后,揚啟直截了當?shù)膯柕溃骸澳阌X不覺得隘口動蕩是貂獸對澤國兵力的試探?”
之所以請來域楚才問這句話,是因為揚啟知道域楚能成為隘口的最高將領,必受過嚴格的軍事教育。與受過軍事教育的生靈探討兵事,顯然比精于水利的澤思然,以及擅長行政管理的司統(tǒng)更加容易。事實也的確如他預想的一般。聽到揚啟的發(fā)問,域楚不過楞了一下,即刻收斂了傷懷,低頭沉思起來。
“獸族源起于人族中最不重視規(guī)則的那批?!庇虺崎_窗,看向獸族尸體堆放的方向輕聲嘀咕:“他們干得出來偷襲隘口的事,自然也干得出來不下戰(zhàn)書便進犯澤地的事?!?br/>
“沒錯。獸族要成長必須先戰(zhàn)勝生父。被稱為‘獸’的他們沒有什么做不出來,不可能恪守戰(zhàn)事規(guī)則。我們不能用雯靈的思維去想他們?!苯o司統(tǒng)和澤思然分別倒了一杯酒,揚啟抬頭對域楚說:“假如隘口動蕩是因為貂獸大部隊不敢冒然出國而派出的先驅部隊,接下來他們會怎么做?”
司統(tǒng)想了想:“偷襲者注定被殘殺。先驅部隊無生還者,獸族不應該為了自己的錯誤再找隘口要說法。”可他想到央杜前說過“不能用雯靈的思維去想獸族”,便拿起酒杯堵住了自己的嘴。輕啜杯中酒的同時,他還看看了澤思然。見澤思然也緊抿著嘴轉著手中的酒杯,他索性沉默聆聽到底。
“獸族不是雯靈,他們無視規(guī)則也不講道理。這樣的生靈,無論先驅部隊的遭遇是不是咎由自取,他們都會給予反擊。對于獸族首領來說,每個獸人都是他們的所有物。就像維護領地一般,他們會用力量回擊膽敢沾指所有物的生靈?!庇虺拿碱^皺得可以輕意夾死小昆蟲。他從窗前轉身問揚啟:“也就是說,隘口還有可能被貂獸沖擊。那就更應該按照司統(tǒng)的意思,請陛下增加隘口的防守了?!?br/>
這孩子怎么想不清楚呢?是麋族殺了貂獸,貂獸要反擊也應該找麋族,與我們有什么太大的關系?考慮到雯靈做不出來袖手旁觀的事,貂獸真要來隘口討債,這里的澤雯靈也會主動加入戰(zhàn)斗,揚啟止不住的在內心嘆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