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這可是好酒！”

    器械店里，大半夜被白術(shù)叫醒的老頭兒絲毫沒有不耐，愛不釋手地擺弄著桌上的三瓶藏酒，臉上都笑出了褶子。

    “您還是別笑了，看著跟老鴇見到絕世美女一樣?！?br/>
    白術(shù)右手撐著下頜，實在不明白這點東西怎么這么討人喜歡，不過她也喜歡槍，代一下還勉強能理解。

    “美女有什么用，還是酒香，老頭子我就好這口，”老頭兒嘀嘀咕咕地把酒裝回木盒里，“既然小老板送到了禮，那這線我也給您牽上，不過我還是要提前問一句?！?br/>
    “什么？”

    “小老板是要一條能在二城賺錢的小溪，還是條貫通到內(nèi)的大河呢？”

    “我并沒想拘在二城?！?br/>
    “那就是想要條‘康莊大道’了，有倒是有，只是有點麻煩?！?br/>
    老頭兒從收銀臺下的柜子里抽出張地圖，攤在白術(shù)面前的桌面上，“這是帝國的地圖，最早是在十年前畫的，這些年修修訂訂，和現(xiàn)在也差不多。”

    白術(shù)湊近看標注，微微一驚：“這么詳細？城外的私人小基地也有？”

    “嗯，基本上靠近淡水或者廢棄的礦山、公路，很大一部分非常隱蔽，連帝國官方都不知道。

    “你可別說衛(wèi)星勘測，污染過后很多地方的上空都彌漫著大霧，衛(wèi)星都勘測不清楚，必須實地探索。而且里面有很多是貨物中轉(zhuǎn)點，有人看守而且設(shè)置電網(wǎng)，機器探索會被擊落阻攔?！?br/>
    老頭兒落手，手指沿著二城外圍，不會被帝國再探索的廢棄疆域畫了一條幾乎不間斷的線：

    “就是這條路，都是礦。

    “俗話說得好：‘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怕死的掙不到錢，不怕死的掙大錢，小老板你想要的軍火線就在這里?！?br/>
    “在城外？”

    白術(shù)饒有興味地點點頭，“倒是好地方，連通關(guān)檢查都沒有，也不用擔心被帝國官方查獲，而且連礦石開發(fā)稅都免了?！?br/>
    “是這么個理，就是路上攔路的異形多，所以各種中轉(zhuǎn)點安排的人也少，避免異形被人味吸引攻擊嘛。”

    老頭兒又點了幾個離二城不近不遠的地點：

    “這幾座礦山，對，就是標注紅圈的，都是您想要的原材料地，這幾塊地的老板都是同一個人，我雖然沒見過，但聽道上說算是個講理的，貨源通發(fā)內(nèi)城和外城，大買賣。

    “小老板有技術(shù)有本事，要是想快速起步的話，不如直接利用他做跳板。”

    白術(shù)斟酌：“這位老板在道上叫的什么號？”

    老頭兒的神色有點古怪：“咋說呢，文縐縐的，叫什么……【詩人】，對，就是叫這個。”

    詩人？

    確實文縐縐的。

    白術(shù)默默記下，看向桌面地圖：“除了這條路，還有沒有能和他差不多規(guī)模的？”

    “也有，不過那條線小老板怕是搭不上，他們也不樂意和咱們外城人搭線，是內(nèi)城李家的線。”老頭兒咂嘴道，“除了外城的軍火買賣，主營的還是內(nèi)城貴人們稀罕的奢侈品，比如異形標本?！?br/>
    “李家？是副議會長的那個李家？”

    老頭兒拉長語調(diào)“嗯”了聲：“沒錯！就是那個?！?br/>
    “我知道了。”白術(shù)定定看了兩秒地圖，伸手把它卷起來，“這個我拿走了，時間不早了您早睡?！?br/>
    老頭兒本想說“我就這一份”，看了看手邊的藏酒又咽了下去，欣然答應(yīng)：

    “好好好，我送送小老板？”

    “不用。”

    白術(shù)從地庫小門離開，先確定小樓四面沒有監(jiān)視的督察員，這才順著外管道爬上三樓，落在陽臺上時低低“嘶”了聲，輕輕揉了揉傷口上方的完好部位，緩解爬樓拉扯造成的酸痛。

    白術(shù)走到床，剛要拉開床頭燈就意識到不對。

    房間里有另一個人的呼吸聲。

    在床上？

    白術(shù)輕輕滑落肩包在地，伸手拉開床頭燈看去。

    被窩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頭頂，烏黑柔順的頭發(fā)揉在一起，這是帶著自己被子一起卷過來了。

    “艾薇兒？”

    白術(shù)俯身，輕輕掀開被子一角，只叫了一聲便停住。

    已經(jīng)凌晨三點多了，叫醒還不如繼續(xù)睡。

    橘黃燈光照亮艾薇兒側(cè)頰，她睡得輕，顫了顫睫毛迷糊地睜開眼，聲音含糊：“小術(shù)，你回來了？”

    “你什么時候來的？”

    白術(shù)坐到床邊，幫她松了松“蛋卷殼”，把艾薇兒時不時往前點的腦袋完全露出來。

    “睡覺時就來了，我和小薇來給你看家！”艾薇兒掀開被子，露出懷里的布娃娃，只精神了兩秒便困頓地往前一抵，額頭靠在白術(shù)肩前，聲音悶悶的，“但是看著看著就睡著……”

    艾薇兒話頭一頓，動了動鼻翼，惺忪的眼睛瞬間睜大：“你受傷了嗎？為什么有血味？”

    “只是肩后受了點傷，沒有大礙?！?br/>
    “我看看，”艾薇兒挪到白術(shù)身后，撩起上衣看到繃帶，“痛不痛？”

    “有點疼，但不嚴重?！?br/>
    艾薇兒皺緊眉尖，猶豫地伸手碰了碰，然后探頭吹了吹：“吹吹，痛痛飛飛。”

    白術(shù)悶悶地笑出聲，胸腔震動：“好，不疼了?！?br/>
    “不要壓到傷口，”艾薇兒挪回來，騰出位置，“側(cè)著睡?！?br/>
    “好?！卑仔g(shù)側(cè)躺下，她確實是累了，沾到枕頭后放松下來，困意便席卷籠罩。飛行器上她惦記著回來睡不踏實，現(xiàn)在全部處理完才感覺安心。

    “我們明天去干什么呢？”

    艾薇兒拉滅床燈，低聲喃喃：

    “養(yǎng)傷的話，我給你買花吧，然后去天臺，舞蹈室去不了了，你來看我跳舞吧。

    “我下個月要去比賽呢，外城全部的參賽者都要去去一城初賽，選中了就能進入內(nèi)城復賽，這是全帝國的舞蹈大賽，我今年剛滿年齡可以參賽?！?br/>
    “你會贏的，”白術(shù)已經(jīng)昏昏欲睡，只留著一只耳朵聽她說話，“你是我見過最努力的天才?！?br/>
    艾薇兒努力提著被子蛄蛹到白術(shù)面前，悄悄問：“你會陪我去比賽嗎？”

    白術(shù)沒聽清，或者聽見了大腦卻沒有反應(yīng)，許久才低低“嗯”了聲。

    艾薇兒抱緊布娃娃，滾了半圈又滾回來，眼睛亮晶晶地：“那我一定會贏的。”

    白術(shù)沒有回應(yīng)，她睡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