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說這家的粥好喝,我特地去買的,你嘗嘗?!碧K雋坐在旁邊,他用勺子舀了粥,喂到蘇彥悅嘴邊。
蘇彥悅臉色微紅,長這么大,還沒被人喂過,他慶幸旁邊病床沒人,否則可以直接找地洞鉆進去。
“我自己來就可以了?!彼f著想去搶粥碗。
蘇雋手一縮就避開了,再次固執(zhí)的將勺子遞到蘇彥悅嘴邊,道:“你怎么吃啊,一只手打著點滴,另一只手又受傷了,別逞強了,你只顧張嘴吃就行?!?br/>
蘇彥悅沒法,乖乖張嘴,蘇雋將粥喂進去,又舀了一勺,用嘴吹幾下,又喂過去。
自己受傷時,蘇雋的失控是在他醒來后,從陳劍口中得知的,陳劍說的很夸張,什么從沒見他這么沒理智過,什么他抱著你離開時,眼神冷的可以殺死人,又什么,你在搶救室,他蹲在外面無助的像個被丟棄的小孩。
或許有些夸張,但蘇彥悅是信的,他睜開眼,看見蘇雋時,突然醒悟了很多,蘇雋那時候很疲憊,他陪在床邊徹夜不眠,在凌晨四五點,自己醒來后,才離開一會。
蘇彥悅恩怨分明,蘇雋對他越好,他也會越愛他,愛,這一個字,便是一輩子。
胃里很空,但食物進入的感覺并不好受,醫(yī)生說這是受傷后的副作用,因為那鐵管擊中了胸口及稍下部位,對腸胃會造成影響,短時間會出現(xiàn)食欲不振的現(xiàn)象,蘇彥悅喝了幾口,就擺了擺頭。
“我不想吃了?!?br/>
蘇雋攪弄著碗里的粥,還剩大半碗,他連哄帶騙的說:“再吃一口吧,不吃東西會更虛弱的,對身體也不好。”
蘇彥悅盯著勺子,猶豫了一會,湊過去吃了。
然而,蘇雋很快又遞了過來,“再吃一口吧,就這一口了,看在我排隊等了半個多小時的份上?!?br/>
好歹是一番心意。蘇彥悅想了想,硬著頭皮又吃了一口。
可是………
“這真的是最后一口了,還剩這么一點,扔了多可惜啊,加油,只要一口就好了。”蘇雋端著僅剩三勺的粥,繼續(xù)誘騙工作,蘇彥悅拿眼睛使勁瞪他,順手抓過枕頭,扔過去。
“蘇雋,你丫玩我呢!”蘇彥悅徹底崩潰。
蘇雋既得意又委屈,“你看,就這么一點了?!彼淹氲紫平o蘇彥悅看。
“你到底有多少最后一口?。∥也还芰?,你自己吃吧?!碧K彥悅吼道。
蘇雋無奈,他的誘騙手段也達到極限了,最后剩下的粥已經(jīng)涼了,他一口喝光,將飯盒扔在垃圾桶,然后一起拿了出去扔。
醫(yī)院走廊上挺熱鬧,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著人,蘇雋現(xiàn)在沒心情看熱鬧,他滿腦子都在想著剛才聽見的那些話,可話到了嘴邊卻又問不出來,他料不定蘇彥悅會怎么回答,其實,也是自己對答案有些擔憂。
“這男人太不像話了,老婆在醫(yī)院里都快生孩子了,他還帶著小三出現(xiàn),這不是要一尸兩命嗎!”
“可不是!聽說一直都瞞著,最近才被發(fā)現(xiàn),這女人也是,忍一下不就好了,這種關鍵時候,鬧起來吃虧的還不是她!”
“所以啊,這夫妻連信任都沒了,還過什么過,趁早分了?!?br/>
“就是,既然是夫妻,這事就不能瞞,你瞞著我,我瞞著你,肯定沒好下場?!?br/>
蘇雋一邊走一邊想,那些話一遍遍在他腦?;厥?,‘連基本的信任都沒了,還過什么過,趁早分了’‘你瞞著我,我瞞著你,肯定沒好下場’。
他扔了垃圾,終于做出了決定,無論蘇彥悅會給出什么答案,他都必須問,不能讓這個秘密膈應著彼此,這種隔閡只會隨著時間越來越大。
推門而入,他的神情鄭重而謹慎,心中也充斥著難有的緊張感。
“你怎么了?”蘇彥悅偏過頭,疑惑的問。
蘇雋徑直走到床邊,將凳子移到旁邊,他坐在病床上,對上蘇彥悅的目光,認真的問:“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蘇彥悅眼中光芒一閃,很快恢復平靜,笑道:“你說什么,我能有什么瞞著你的?!?br/>
蘇雋心情沉重,“你剛剛的電話,我全都聽見了?!?br/>
他此話一出,蘇彥悅笑容一僵,漸漸恢復平靜,他閉了閉眼,沉默了好一會,才對視著蘇雋眼神,問:“你會信我嗎?”
“我信?!碧K雋毫不猶豫。
“這件事很重要,如果傳出去,我的計劃會完全打亂,所以希望你能替我保密?!碧K彥悅慎重的開口,頓了頓,又道:“蘇雋,我信任你,所以接下來的話,我句句屬實,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這些都是事實?!?br/>
“我并不是蘇彥悅,而是顧修戈?!?br/>
“我被人謀殺而死,再醒過來,就變成了蘇彥悅,擁有了這個身體以及他的記憶?!?br/>
“這件事無法用科學來解釋,我以前沒告訴你,是因為你不會信,我已經(jīng)決定用這個身體好好活著,所以那個身份,其實并不重要。”
“我要奪回顰顧回眸,那本來就屬于我的,還有舞帝的位置,即使重生一次,我也仍然可以坐上去。”
蘇彥悅說這些話的時候,眉宇間盡是自信與驕傲,他黑色的瞳眸閃爍著異樣的光彩,明亮而耀眼,蘇雋順著他的目光看進去,那是一股無法撼動的執(zhí)著。
“這種事情…太不可思議了!”良久,蘇雋才感嘆道,他仍有些唏噓,這種超自然事件,正常人真的很難接受。
蘇彥悅,怎么會變成顧修戈!
不是與顧修戈有關系!而是真真正正的顧修戈!顧修戈的思想,顧修戈的靈魂,在這具身體內重生!
他沒想到,這是完全脫離計劃的真相,蘇雋并不覺得蘇彥悅在撒謊,如果是撒謊的話,沒必要選這么拙劣的理由,實在是,毫無信服力。
而正因為毫無信服力,反而顯得真實。
對于蘇雋的感慨,蘇彥悅只是點了點頭。
“所以,那天晚上,你是因為看見自己葬禮才會不高興?你說過,你只有不開心的時候才會喝酒。”
“是,我很不高興,更讓人心寒的是,我已經(jīng)猜到了兇手是誰?!碑斈阕钚湃蔚娜顺鲑u你時,那種感覺真的難以用言語來形容,心寒、失望,不!更多的是煎熬。
“那你剛剛打電話?”蘇雋疑惑。
他還是覺得難以置信!幾十年的認知幾乎都被顛覆,如果這個人不是蘇彥悅,他絕對不信!無論如何也不信!
蘇彥悅沒打算掩飾,“宋司捷,也就是高陽的男朋友,他是顰顧一部分股權的繼承人,我答應幫助他得到這份股權,而他要在最后用股權助我奪回顰顧?!?br/>
“這份計劃很危險?!碧K雋沉思,既然蘇彥悅說他以前的死是一場陰謀,那么這里面的水一定很深,以蘇彥悅的身份,暫時不會有人對他起疑,也不會防備他,可隨著蘇彥悅的前進,他會漸漸進入無數(shù)人的視線中。
蘇彥悅說的沒錯,他的身份一旦暴露,絕對會引起無窮的麻煩,甚至,隨時經(jīng)歷生死考驗。
“我選擇走這一步本就危險,蘇雋,你怕嗎?”蘇彥悅微微挑眉,用挑釁的眼神看著蘇雋。
蘇雋俯□子,用手腕撐著身體,避免壓迫到蘇彥悅傷口,他吻住蘇彥悅,口舌交纏在一起,舌頭肆意掃蕩著口腔,抵在牙齒上,引逗著對方的舌頭,唇與唇用力廝磨,恨不得將彼此融合在一起。
直到,彼此氣喘吁吁的分開。
蘇雋喘著粗氣說:“無論你是蘇彥悅,還是顧修戈,我愛的就是你,什么身份不重要,什么危險不重要,你去哪里,我都會跟著你,我愛你,沒人比我更愛你?!?br/>
蘇彥悅微微笑,好一會才低聲道:“太矯情了。”
蘇雋笑著捧住蘇彥悅額頭,吧唧一口親出好大聲響,無賴的說:“我就喜歡矯情,肉麻死你。”
蘇彥悅在美國還有最后一張王牌,他最信任的朋友,這個人比孫槳可靠百倍,至少蘇彥悅知道,他絕對不會背叛自己,現(xiàn)在,他必須聯(lián)系到這個人,否則沒辦法幫助宋司捷順利取到股權。
宋孟既然請了律師又放了狠話,肯定是做足準備的,恐怕宋司捷前腳剛下飛機,后腳就被那些人抓走了。
蘇彥悅很慶幸自己還是做了一些準備的,那段時間,他曾遭受危險,于是,他跟那個人商議過,如果遇到危險,自己無法出面,便可以委托第三人,只要取得東西,并通過雙方特殊的問題驗證,便能證明彼此的身份,是友非敵。
他現(xiàn)在無法證明自己就是顧修戈,但卻可以證明,自己與顧修戈有著極其親密的關系!
這樣的話,那個人一定會幫忙的!
自己躺在醫(yī)院,無法行動,蘇雋的出現(xiàn)恰到其處,蘇彥悅考慮了一會,才問:“要幫宋司捷必須拿到一樣東西,我現(xiàn)在動不了,你能幫我去取一下嗎?”
“什么東西?”高陽被請出去時,童話書被蘇雋拿在手里,順手又放在了旁邊床上,他這時正翻著那本書,看的貌似起勁。
“你到S市,按照這個地址,找到一個叫藍森的人,我會寫封信,你帶給他,然后他會給你一個地址以及資料,你按照這個地址去將東西取回來就行?!?br/>
蘇雋抬起頭,有些疑惑:“那到底是什么東西?這么重要?”
“不值錢的東西,但卻很有用,這是證明身份的必要條件?!碧K彥悅有些神秘的笑道。
賣關子。
蘇雋一笑,反正自己總能知道的不是。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