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臉色慘白,雙眉擰成結(jié),烈日將她曬得頭暈?zāi)垦?,嘴唇暴裂,呼吸緊促。殘破的衣衫帶著血跡,雪白肌膚隱約可見一條條血痕。
越獄失敗,還惹了某邪男,被抓回牢里便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那些獄卒對她實施鞭刑也就算了,竟然是用沾了鹽水的鞭子抽打。她幾度暈厥過去,又被冷水潑醒。
阿九覺得自己能撐到行刑,身體素質(zhì)也是夠強大的。
昏迷期間,她隱約聽到他們提起了那什么儷妃。她都是將死之人了,那個女人還要在死前讓人狠狠的折磨她一番。這究竟是有什么樣的深仇大恨?
執(zhí)刑官員抬頭看了下時辰,從竹筒里抽出令牌扔出去:“時辰已到,行刑——”
像她這種經(jīng)歷過一次死亡的人,本以為自己能從容面對了。可當(dāng)她聽到這句話時,阿九只覺得
整顆心臟都被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濃濃的不甘所籠罩。
眼見那劊子手舉起那口大刀,刃芒在陽光下格外的刺眼。
阿九內(nèi)心憤恨指天罵道:老天爺你讓我穿越,只為了讓我當(dāng)一次炮灰?那種第一集就掛掉的狗血設(shè)定,怎么能發(fā)生在我身上!你丫真是導(dǎo)了一手的爛戲??!
阿九悲憤不甘又絕望無助的閉上眼睛……
卻在這時,聽到一聲高喊:“住手——”
阿九仿佛聽到了救世主的聲音,心中直想高唱哈里路亞!
果然,根據(jù)穿越定律,這種千鈞一發(fā)的危急關(guān)頭,“刀下留人”這種設(shè)定必須妥妥的出現(xiàn)啊。
阿九欣然的睜眼望去,卻是一愣——
怎么、怎么會是玲瓏那個小丫頭!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鬧法場!”
“大人,求求您別殺我家娘娘,娘娘是冤枉的……”
怎么會是她!
臥槽,這種套路不符合劇情發(fā)展啊!
阿九愣愣的看著不顧一切沖進來的小丫頭,干裂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如同烏鴉一般:“……玲瓏,快走……”
“娘娘,玲瓏不會丟下你的,哪怕是死都要陪著娘娘一塊……”小丫頭哭喊著,一副以死明鑒忠心的決絕。
這個蠢丫頭!明明已經(jīng)逃走了,為何還要回來送死!你回來也就罷了,好歹找個武林高手啥的,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能成什么氣候。
她一點都不想要人陪葬好伐!
“我不需要你,滾啊——”阿九氣急敗壞的扯著嗓子吼道。
“老爺夫人死得冤屈,如果娘娘也不在了,玲瓏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對于這種一根筋的小丫頭,阿九實在是無力吐槽。
在她的觀念里,但凡沒有價值的犧牲都是愚蠢的,不值得贊揚的。
鳳家在京城口碑極佳,深受百姓愛戴。對于鳳家的案子大家本就心存質(zhì)疑,卻敢怒不敢言。
玲瓏這一鬧,自然而然引起了部分百姓的噪動,也跟著替鳳家叫屈,場面開始出現(xiàn)一些混亂。
為了防止百姓暴動,執(zhí)刑官立即下令格殺勿論。反正這丫頭也是鳳家漏網(wǎng)之魚,本就該一并處死。
只見一聲令下,官兵刀影一晃,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阿九瞠大眼,睜睜睜的看著那小丫頭倒在自己面前。張著嘴,良久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死亡于她而言是稀松平常的事。在妙手堂的生存斗爭中,她曾親眼看著一個個同伴在她面前倒下。然而,卻從來沒有哪一個人,是為她而死的。
這種感覺,說不上來。是震撼,是感動,是悲哀還是憤怒?
心頭像壓了一塊巨石,窒悶得讓她呼吸不過來。喉嚨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她想喚一喚玲瓏的名字都發(fā)不出聲來。
玲瓏睜著眼看她,眼角滑下了淚,身子軟軟的倒了下去。
阿九卻清晰的看見了她眸中的恐懼、掙扎、無奈、不甘……
“誰再敢造次,下場便如同她一樣!”
阿九呆呆的看著地上的那具尸體,一切發(fā)生得太突然,恍若夢境一般。
這是她穿越過來第一個陪伴她,關(guān)心她的人。奈何她們主仆情份卻這般短暫。
阿九不知該嘆造化弄人,亦或罵人性冷血。豆蔻年華的少女,什么都沒經(jīng)歷過,就這么死了,這生太不值當(dāng)了。
阿九抬起腥紅的眸,森冷的瞪著那個官員。像是要記住他的模樣,好做了鬼之后來找他報仇似的。
執(zhí)刑官竟被她眼神看得有些發(fā)怵。
他居然被區(qū)區(qū)一個女子給壓住了氣勢。心中一惱,連聲下令:“繼續(xù),行刑……”
人群中,那名帶著斗笠的男人,腳步微挪,抱望的雙手垂在身體兩側(cè),然后悄然握著劍柄,緩緩拔出。
這時,卻聽一道低沉的男聲響起:“慢著……”
男子手微微一頓,隨即按兵不動的瞅著來人。
而執(zhí)刑官卻是一惱,桌子一拍,喝斥:“又是哪個不要命的混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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