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不肯把真正的昭辰掛出來,那么葉青青就不肯用真本事去救人,南裕澤見到這種場面不禁笑了笑,江由冷笑道“是個聰明人。”
在他口中,聰明人的意思也就是嘲諷的意思而已,南裕澤不以為然“你是很少與她相處過,她特別難纏,跟普通的女人不一樣?!?br/>
“自然不一樣,皇家生貴族養(yǎng)的,無累于柴米油鹽者,自然異于常人姑娘。”江由話里帶話,他看葉青青說不上羨慕嫉妒,也說不上平靜淡然,就是極復雜的,深怨的。
“來吧,我給你找個地方消遣消遣。”南裕澤涼涼笑了笑,準備找個地方,一起等這個冬天過去。
自始至終,江由都沒要發(fā)現(xiàn)南裕澤身邊的這個家伙是一個已經培養(yǎng)成功的毒人,只當是一個普通的侍者而已。
江由那種很復雜的情緒,是能牽扯上家國大恨的,他的故事說起來,話就很長了。蕭竹書初入宮時,是大瑤皇帝的一廂情愿,江由曾給葉青青講過一個貍貓換太子的故事,其實那個故事中的太子,就是江由,他是蕭皇后的親生兒子,當時蕭家身為毒宗旁系支門,得蕭樂雨以震氏族,但
有一個傳女不傳男的規(guī)矩,在加上大瑤的政治為男女雙帝制,蕭皇后的肚子里,就是女兒更珍貴些。
但蕭竹書生了個男孩,可是沒關系,她在宮中養(yǎng)了一個女嬰,聽起來很可笑不是嗎?但是確實是這樣的,蕭竹書要了一個女兒然后把自己兒子給扔了。
江由自小被寄養(yǎng)在黑市的人販子手中,成為一個見不得光的孩子,在雜亂且無章的市里,舔刀口的血,賺死人的錢。
七歲那年他被蕭竹書接回去,接到蕭府,在蕭府見了葉青青一面,她就是活在一個當年的江由永遠不敢想像的層面,然后硬生生喊了一聲公主殿下。
蕭竹書把人送到了毒宗,就有了現(xiàn)在的毒宗江護法。
那么合蕭樂雨可合疆土,一統(tǒng)天下之中的蕭樂雨,指的是葉青青?還是江由?
顯然南裕澤對于這個問題比較看的開,畢竟現(xiàn)在兩個人都在身邊……
方清峰把家里的病號一個個排著換藥,換完這個換那個,葉青青給的藥確實好用,落世千今日早上還動了動手指,照這么下去,來年春暖花開際,定能順利去挖墳。
侍衛(wèi)通傳,說有從皇宮里來的客人,方清峰當即就想到了霍青玄,隔著門問侍衛(wèi)“可是黑無常?”
“并不是無常殿下。”
“我知道了?!狈角宸遢p咳了幾聲,從外面聽起來他好像傷的很重,然后他悉悉率率的聲音,吱吖一聲開了門。
方清峰頓時一身冷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手握門握的緊緊的,指骨泛白,嘴唇都微微顫抖,大瑤皇帝和太子均站在面前。
“怎么了?身體怎么樣?”大瑤皇帝問。
方清峰撲通一聲跪下,因為腿實在太軟,軟的站不住,他身后的床上睡著落世千,隔壁房間睡著十七和程辰澈,書房里睡著葉青青……
大瑤皇帝淡淡扶他起來“身體不好就該好好養(yǎng)著。”
方清峰那一刻有些頭暈眼花,皇帝正要邁步進門,方清峰立刻攔著“皇上,這……屬下剛剛換過藥,室內味道極重,您還是去大殿上吧,待屬下收拾收拾……”
“不必,我只是來護法府上搜個人而已?!毖粤T他一揮手,數(shù)十個御林軍將這里包圍起來,太子臉上始終不敢相信的樣子,他也是今天才知道,毒門這個吊的一個宗派居然是自己老爹在當老大,簡直太驚喜了,這么說以后自己登基為帝后,還能收
了毒門……
太子俊俏嚴肅的臉一點都掩飾不了他欣喜若狂的心境,方清峰攔著皇帝,不讓他在前進半步,皇帝戚眉,立刻就有侍衛(wèi)前來扣押,方清峰動也不能動,只能眼睜睜看著皇帝去撩床上的被子。
被子下面,可是剛剛換過藥,病情才剛有起色的的落世千啊,方清峰在那一刻想到很多,在皇帝撩被子的瞬間,他已經決定把這一切都抗下來了。但是他禁閉著眼不敢看的時候,被子下卻沒有人,空蕩蕩的,只有被窩是暖的,方清峰都不敢相信,皇帝冷冷勾唇,扶著自己老腰坐在床上“這也嗎什么嘛,你那么激動做什么?瞧出的一頭冷汗,嚇到你了
?”
方清峰表情有點麻木“沒,沒有,您,突然大駕光臨,屬下,屬下……有失遠迎?!?br/>
絮絮叨叨半天,方清峰也沒能給自己找一個合適的理由,太子突然抬眸,好似察覺到誰的存在一般,他向皇帝作揖道“父皇,兒臣請求拆了床榻?!?br/>
皇帝站起來,方清峰一臉懵逼“等等!”
倆人一同看向他,方清峰暗暗握著手心的汗,他估計自己不知道,指甲已經陷進肉中很深了。
太子淡淡提醒“左護法,你的手流血了。”
皇帝冷哼“還說你沒有私藏葉青青與落世千嗎?”
方清峰搖頭咬牙“屬下真的沒有。”
“把床鋪拆了!”太子命侍衛(wèi)動手。
侍衛(wèi)的刀劍穿破木板插進去,方清峰整個人抖成康篩,看著劍刃一下下插著床板,他不禁兩眼翻白,頭重腳輕,虛汗冒的更厲害了。
差點撐不住要暈過去時,侍衛(wèi)稟告“太子殿下,床下是空的。”
皇帝在看向方清峰時,他呆呆跪在原地,這幾日疲勞過度,今日又收到驚嚇,身子一軟,就暈了過去。
“果然有鬼,給我搜。”太子很剛硬,今日非得把葉青青與落世千找出來,不但如此,他還要把程辰澈給翻出來不行。
毒門這一群人,是反了天了!
葉青青一個人,拖著三個人在地道里,這時候她甚至慶幸自己沒有把昭辰救回來,若是救回來,這時候她大概就要拖著四個人了。
落世千靠在土壁上,傷口撕裂般疼,疼得咬牙,稍稍有點動靜,葉青青就湊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臉,落世千喊了聲“水?!?br/>
這時候那里有水?葉青青著急四下看著,也不知道這條通道是連往那里,也不知道近處那里有水,她把人扶起來“在忍忍,一會兒給你水?!?br/>
落世千瞇起眼睛道“往右走?!?br/>
“什么?”葉青青沒聽清,又把腦袋往他跟前湊了湊。
落世千嫌她礙事,一把把她推開,那力氣不大,軟軟的,十分討喜。葉青青不禁以為落世千在對她撒嬌一樣。
落世千指了指右邊道“扶我。”
“哦?!比~青青翻了個白眼,先扶著他走了一段路,大概五十米左右,在折回來帶程辰澈,在折回來帶十七,一折三趟來回六次,作為唯一一個健全的,她感覺好累。
程辰澈與十七倆人傷勢特重,走兩步就滲血,分分鐘要死掉一樣,嚇的葉青青都是膽顫心驚的。
落世千實在太渴,就不愿意多說話,由著葉青青折騰他們,整個萬毒山的內部,是很奇妙的錯綜復雜著,有幾條地道是貫通的,因為干他們這一行的,時刻得想著逃命。
葉青青懶得多問,因為問了也沒人理,順著他說的那個方向走。
大概一柱香時間,拐了幾個彎又下了幾個坑,葉青青眸光一閃,問他“這里往前走可是一條叫清月漣的河道,河道盡頭是中心實驗室,河源是實驗人宮里的大殿八卦圖泉?”
落世千本還虛弱的身體,突然骨頭硬了起來,提起了半分精神來,睥睨她道“你知道的真多?!?br/>
“不多不多,還是因為你疏漏的多”葉青青扶他起來,把人架在肩膀上“那里有水能喝,你在堅持一下?!?br/>
落世千的力氣不足以他去罵葉青青,清月漣以及實驗人宮的八卦圖泉里的水都是劇毒,都是外環(huán)尸河里提煉出來的,你他媽去給我喝一口試試。
皇帝與太子是十分低調著來的,因為他們并不想讓大家知道毒門歸順了朝廷,這時毒門上下搜山搜的及隱蔽,也極細致。太子命人撬開了床,床下卻都是土,沒有機關暗道什么的,太子不服,就在方清峰這房間里摸索了好一陣子,絲毫沒有頭緒,恰巧這時不知情的王大明回來了,一進門見自己主子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正要
喊人,發(fā)現(xiàn)屋里的人都直勾勾盯著自己。
皇帝命人把他抓起來,王大明不知道這些突兀的都是什么人,但是他認得皇帝啊,當時就懵逼了“皇帝您來干什么?”
“方清峰屋子里的暗道在那里?”太子問。
“我……我不知道。”
“扶好他,讓他站直了?!碧幽樕雌饋砗芸植赖臉幼印?br/>
王大明腿就開始抖,眼角余光始終沒有離開方清峰,侍衛(wèi)的手越扣越緊,太子突然一拳打在他臉上。
然而他只是偏了腦袋,身體仍矗立。
一口血吐出來,王大明更懵了“我……我真的不知道?!?br/>
太子輕蔑的瞟了他一眼“來人啊,把方護法押到刑房里去。”“等等?!蓖醮竺魍蝗婚_竅了般,立馬先擋在方清峰身前“別動左護法,我知道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