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一個西裝革履經(jīng)理模樣的男人走進來,恭敬地往楊惠面前放了一張申請表。
“太太,您的這張至尊會員卡還沒有開通,需要您填寫一些簡單的個人資料?!?br/>
“你誤會了,我不是……”楊惠有些犯怯,小聲解釋,
“此會員卡一經(jīng)開通,您將享受到我們商場提供的多重免費福利……”
免費?福利?楊惠一聽到這些字眼,解釋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反正這張會員卡還沒有經(jīng)過實名認證,不如就先登記一下,看看有什么好處。
這么想著,楊惠稀里糊涂填好了登記表。另一名笑容可掬的客服小姐向她介紹近期的會員活動。
“客服中心近期針對女性會員,開辦了為期一年的文學社活動,特別邀請了知名作家擔任客座講師……”
“具體有什么實惠嗎?”楊惠問。
“明年將在文學社會員作品中,挑選出一些優(yōu)秀作品,參加全國性的公募評選,獲獎者將得到商場贊助的名車、游艇、豪華游、獎金等多項獎勵……”
“真的嗎?需要交學費嗎?”聽到有獎金,楊惠眼睛亮了。
“以上這些活動,針對至尊vvvip會員全是免費的?!笨头〗隳托慕忉尩?,富人中也有吝嗇愛占小便宜的,她也不敢因此怠慢楊惠,畢竟她的會員金卡和那身行頭擺在那。
“您要參加嗎?今天下午就有一堂課?!?br/>
楊惠忙不迭地點頭,反正是你們不聽我解釋,非要我參加的,學文學總比打工容易吧,反正是免費的,還有獎金可以拿,就算被揭穿了,大不了玩消失。
文學社布置得像文藝沙龍一樣,充滿著典雅、高貴的氛圍。楊惠進去的時候,里面已經(jīng)坐了十來個氣質(zhì)不俗的闊太太,正閑聊天。
上東區(qū)的闊太太們都有固定的圈子,她們見著楊惠這個生面孔,不免好奇,七嘴八舌地問起來。
楊惠沒有料到這種情形,好不容易想了一番說辭出來,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我家原來住在靖城,最近才搬到上東區(qū)來住的……”
“我娘家也是靖城的,那邊好像沒有什么大型企業(yè)呀?”一個太太質(zhì)疑。
“噢,我家的生意主要是在國外……”楊惠連忙補充。
“哪個國家?”那些闊太太又好奇的追問。
“那個,那個,就是……”要是說美國、歐洲或者日本、韓國這些她們熟悉的地方,難免會露出破綻,得說一個她們不了解的地方。
楊惠手指著天花板,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個“巴西!”
“巴西?”眾太太有些愕然,更增添了幾分好奇,繼續(xù)追問:“在巴西從事什么行業(yè)?”
這下楊惠身上出汗了,早知道就不來了,事到如今只有繼續(xù)硬著頭皮瞎編下去,含糊地說:“服務行業(yè)?!?br/>
“具體經(jīng)營什么?”眾太太充分發(fā)揮八卦挖掘機的本色。
“度假村、連鎖餐飲,還有種植園……”
謊話一旦開了頭,就如同開了閘的水庫,楊惠越編越順溜。最后她把自己描述成一名繼承丈夫家業(yè),在巴西擁有眾多龐大產(chǎn)業(yè)的女企業(yè)家。
楊惠真心覺著自己有寫小說的天賦,她臨時瞎編的故事,那些闊太太居然都沒有懷疑,只是心里有些鄙夷她家是沒有什么背景的暴發(fā)戶。
見楊惠身上再沒有什么可供挖掘的新聞價值,闊太太們又將話題重新轉(zhuǎn)移到老公、孩子、奢侈品的事情上。
楊惠總算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這個太太文學社真不是那么好混的,還是走為上策。
剛拉開門想走,門外正好有人要進來,服務小姐在旁邊介紹:“這是我們文學社特別聘請來的客座講師崔永源教授?!?br/>
崔永源?!這可是楊惠年輕時代的偶像!他寫的那些詩歌和散文,常常讓楊惠感動到夜不能寐。
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從玉樹臨風的年輕詩人變成了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美大叔,不過,還是很帥……
“這位太太,馬上開始上課了,先回座位吧?!贝抻涝吹穆曇魩е鴼q月的積淀,很有磁性。
楊惠鬼使神差地回到座位,整堂課都是在陶醉中度過,她下決心排除一切艱難險阻,也要來這里上課。
活動結(jié)束的時候,楊惠是最后一個走的,走之前不忘席卷了茶幾上那些幾乎沒有吃過的茶點,裝了滿滿一包。這就把明天的早點也給順帶解決了,總算沒有白跑一趟,受了一番驚嚇也值得。
晚上楊惠興奮地向家人展示那張金光燦燦的至尊會員卡,忽然想起了什么,拉著楊柳回到房間。
“你快給我記一下,為了進太太文學社,白天撒了點謊?!?br/>
“到底瞎編了多少事情?還要用筆記下來。”楊柳埋怨她。
“就那么一點點,我們家在巴西有兩個五星級豪華度假村、三個種植園、一家大型購物商場、一處房地產(chǎn);在國內(nèi)有七八套別墅房產(chǎn)、兩艘游艇、股票無數(shù)、五條藏獒……”楊惠努力回憶著她白天瞎編的那些謊話。
“我的天哪!這叫一點點嗎?真難為你怎么記得?。。俊睏盍泽@地張大了嘴。
“差不多,就是這些了,用筆記下來,下次去才不會說錯?!睏罨轁M意地首期筆記本,準備下樓關(guān)漫畫屋。
正打掃的時候,推門進來兩個臟兮兮的流浪漢,身上一股子味兒,不知道多久沒洗澡了。
楊惠正準備給他們點吃的,打發(fā)他們走,誰知那個年輕一點的流浪漢開口了,“媽--”
楊惠嚇了一跳,仔細一看,還真是自己的小兒子林愷。氣不打一處來,“你不是在美國嗎?怎么回來了?還搞成這幅德行!”
林愷有些瑟縮,含糊著說:“等一會再說,我們都快餓死了,家里還有飯嗎?”
楊惠沒法子,只得去給他們準備吃的。
林愷自小家教很好,就算是很餓了,吃飯也是斯斯文文的。
他帶回來那個三十多歲的流浪漢就不一樣了,完全是餓死鬼投胎,將大部分飯菜一掃而空不說,還把明天準備做早餐的糕點也給全吃完了。
摸著肚皮問林愷:“只有這些嗎?還不到半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