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大開,千家萬戶紛紛簞食壺漿來到街上。
身著鎧甲的隊伍浩浩蕩蕩進城。得勝而歸,喜訊早早傳回都城,梧頃王被召見回宮,他騎馬走在最前面,士兵浴血奮戰(zhàn)了三個月,終得還鄉(xiāng)。
趕回都城時天色已晚,夜幕壓下來,就如市集的燈火逐漸被點亮,都城的夜晚緩緩到來,高大的牌樓被染成紅色,蓋著層層青色的瓦,下檐掛著兩個巨大的燈籠,這是燈火通明的入口。穿過,街道并不很寬,酒樓懸?guī)蔑h舞,路邊被雜七雜八的小攤占據(jù)后更顯得彎彎繞繞,商販行人,熙熙攘攘,吆喝不斷。小鎮(zhèn)是沿著山建起的,樓房穿插嵌在山腳,到了晚上遠山煙霧繚繞,月出山頭,見山林寺廟明火。這是盛世。
有位梧頃王令敵軍的聞風(fēng)喪膽,統(tǒng)率三軍一手遮天。百姓就算不知道統(tǒng)治者是誰,也一定知道這位戰(zhàn)功赫赫的年輕將軍。要問他的來頭,他爹是大王唯一的弟弟,他要喊大王一聲皇叔。
“姑姑你看,傳言說咱們軍隊的鎧甲,是金絲縫制,那是真的嗎?“蘭兒和姑姑擠在人群里,踮著腳尖眺望。
“凈瞎說!那得廢多少錢吶!“姑姑說。
軍隊漸漸靠近醉春閣,姑姑猛的驚叫起來,她指著在隊伍前馬上的男子不可思議的說:“那...是不是之前要了長洢的那位爺?“
蘭兒瞇起眼仔細看去:“確實眼熟?!半S即也驚訝地捂住嘴巴“難道那位爺...是梧頃王?“
姑姑激動起來,預(yù)想著自己又要撈上一筆:“就說這段時間怎么不見他來,原來是出兵打仗了,快讓長洢準備準備,有大客人要來了!“
“就她那樣兒,梧頃王才瞧不上呢。“蘭兒轉(zhuǎn)身嘀咕。
棕馬健壯,乘著上面的王,穆璟戰(zhàn)袍加身,衣角破損,銀白色的鎧甲上凝有血跡,自有關(guān)爺之勇,浩浩中不失文雅之氣,經(jīng)過醉春閣熟知的窗口,有意無意一瞥,俊惡的臉上噙著一抹放蕩不拘的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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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咱們的軍隊回來了,好壯大啊!你快來看?!疤K憫瑤趴在窗口往下瞧,整個身子都快伏出去了。
顧長洢沒搭理,回來了又怎么樣,里面又沒有她的親人。她已經(jīng)在屋里東番西找了好一陣:“憫瑤,你看沒看見姐姐的紅鐲???“
“紅鐲?“蘇憫瑤從懷里掏出什么來“有的,姐姐說的是這個吧?“
紅鐲完好無損,顧長洢長長舒了一口氣,將其捂在胸口。
“前幾天大茶壺搜房子,把屋里翻的一團亂,我就先把它收起來了,忘了還給姐姐?!疤K憫瑤說“姐姐一向不喜歡珠寶,這支紅鐲卻不離身,雖然不知道是誰給姐姐的,但我看得出,它對姐姐很重要。“
手中是光滑圓潤的紅鐲,晶瑩剔透,鮮紅如血。
“沒事就好...“顧長洢閉上眼。
…………
這紅鐲的來歷,要從她來醉春閣的第三年說起。
那晚李木茗跑進小閣樓,兩眼哭的通紅:“怎么辦,長洢,姑姑要我接客,我該怎么辦?“
她抓得小長洢手臂生疼,小長洢喃喃自語:“接客?“
那時她還不怎么懂這個詞的含義,只是看到木茗驚慌的樣子,她心里也跟著害怕起來。
自從李木茗跟她提出逃跑后,醉春閣的生活就陷入無限的循環(huán),逃了多少次,就被大茶壺抓回來多少次。小長洢真的很怕姑姑的鞭子,幾乎就要放棄,而李木茗不然,她這才明白,其實李木茗比自己更厭惡這里。
所以看著她抓著自己時眼中的絕望,小長洢也沒想到自己會說:“我替你去?!?br/>
如果當初沒有做這樣的決定,她也不會遇到流染。
那晚小長洢來到陌生的房里,抱起桌上的酒壇喝了個爛醉,腦袋發(fā)昏就開始叫起爹娘。
殊不知她抱著自以為是娘的那只手的主人,正是今晚的客人。
流染站在一邊,任由她抓著自己哭泣著,他見這小丫頭有著彎彎的柳眉,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只是雙眼哭得毫無神色。
那也算是小長洢第一次接客,至今也記得他面容清秀淡漠,留下銀兩什么也沒做。
流染像哄孩子那樣將喝多了的她哄睡下,那時她也確實只是個孩子,一只紅鐲塞進她的小手。
“等我贖你。“
…………
不知不覺又回憶起過去的事,顧長洢出神的厲害,連門口的蘭兒喚了她好幾聲都沒聽見。
“顧長洢,姑姑叫你準備著,你那位闊主爺回來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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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計下一章情節(jié)稍微有點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