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陣心慌意亂。

    那些過往一刀刀凌遲著我的心，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被割劃得鮮血淋漓，卻無力捂住。

    林薇母親見我這樣，倒是走過去，幫我開了門。

    “你就是小歌的丈夫吧？我是她閨蜜的媽媽，看著她長大的。”她大概是怕傅言殤知道我的過往，連忙為我的反常編了個(gè)借口：“剛才我說起她媽媽，說著說著，大家都難受了……”

    傅言殤禮貌地喊了一聲“阿姨”，也沒懷疑林薇母親的話，頷首道：“嗯，我是小歌的愛人。”

    愛人？

    我一愣，所以，傅言殤對我存有愛情的嗎？

    林薇母親也是一愣，估計(jì)擔(dān)心我會忍不住坦白過往，一板一眼的對我說：“小歌，你現(xiàn)在有個(gè)這么好的老公，一定要珍惜現(xiàn)在的一切啊，這樣你媽媽泉下有知的話，才能安心。”

    我看看林薇母親，又看看傅言殤，一時(shí)之間，竟就真的不想讓他知道那些事。

    因?yàn)槲遗拢娴暮ε率ニ?br/>
    也許傅言殤可以不介意我結(jié)過婚，也可以不介意我曾為沈寒生孩子，但如果他知道了我在第一頓婚姻之前，還有一個(gè)男人和孩子呢？

    我不知道傅言殤會做何感想，換位思考，我覺得如若我是他，心里肯定會覺得我是一個(gè)寡廉鮮恥的蕩婦！

    林薇母親離開好一會后，我的內(nèi)心仍然兵荒馬亂。

    傅言殤走到我身邊，輕柔擁我入懷，就像個(gè)后知后覺的傻子一樣安慰我：“別難過，你媽媽不在了，可你還有我?！?br/>
    “我還有你，我還有你……”

    我反復(fù)呢喃著這幾個(gè)字，突然就覺得自己很臟、很對不起他。

    “傅言殤，我記得你說過，如果你愛一個(gè)人，你會在意她的過去，在意她的一切，那要是這個(gè)女人以前的私生活，很骯臟呢？”

    傅言殤眉心一擰，似乎聽到了什么奇怪的話，“你和沈寒那一段，已經(jīng)過去很久了。別胡思亂想，這幾天好好休息，過幾天我們就去布拉格?！?br/>
    我沉溺在他溫潤的語氣里，就連最后一絲想要坦白的勇氣，也消散得干干凈凈，只想逃避。

    這一晚，我們相擁而眠。

    被褥很單薄，家里又沒有暖氣，他怕我著涼，側(cè)身抱著我，用他的體溫和臂彎為我抵御寒風(fēng)。

    我的眼角濕了又干，干了又濕，貼得他更緊的同時(shí)，認(rèn)真道：“我們生個(gè)孩子吧，就算是做試管嬰兒也行?！?br/>
    傅言殤一怔，“怎么突然有這種想法？”

    “就是想有個(gè)孩子，和你的孩子。”我哽咽著吻了吻他，掌心一寸寸滑到他的腹部，“我只想要我們的孩子……”

    傅言殤應(yīng)該看出了我情緒的異常，握緊我的手，問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我心如刀割，可又不敢告訴他一切，只能歇斯底里地吻著他。

    “秦歌。”他低喘一聲，稍稍撐起身子盯著我：“你有心事?！?br/>
    我的眼淚早已泛濫成災(zāi)，可嘴上還要逞強(qiáng)：“我沒有心事，就是突然覺得你太好了，我怕我抓不住你?！?br/>
    “傻。我之前說過那些話，你都忘了？我們之間，只有喪偶，沒有離異?！?br/>
    他的語速放得很慢，大概是覺得我總不走心記住他的話，懲罰般地咬了一下我的唇，長指解開彼此的衣褲：“秦歌，你很好，我喜歡你?！?br/>
    我迷失在傅言殤的進(jìn)入中無法思考。

    明明身體已經(jīng)緊密填滿，可那種難言的空虛感卻愈發(fā)強(qiáng)烈，說到底，是我于心有愧。

    “傅言殤，傅言殤……”我在他用力的撞擊之下失聲痛哭，用盡了所有氣力攀著他的肩膀迎合他。“我想要我們兩個(gè)人的孩子，真的很想要?！?br/>
    傅言殤“嗯”了聲，隨即狂烈地吻著我。

    即便這個(gè)男人由始至終都沒有對我說一個(gè)愛字，可我知道，他心里是愛我的。

    寒冬的夜，似乎格外漫長。

    我?guī)е橛^后的倦意躺在傅言殤的懷里，“我們真的要去布拉格嗎，我想換個(gè)地方。”

    說實(shí)話，我懼怕想起四年前的一切，我更懼怕一旦行走在布拉格的街頭，會有一個(gè)粉嘟嘟的孩子出現(xiàn)在我面前……

    傅言殤只當(dāng)我的反常是因?yàn)榛氐揭郧熬幼〉姆孔?，一時(shí)觸景傷情，“機(jī)票已經(jīng)訂好了。這次先去布拉格，下次再去別的地方。”

    還會有去其他地方的可能嗎？

    我咬了咬牙，也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竟有一種空前強(qiáng)烈的恐懼感。

    那股子懼意瞬間漫透四肢百骸，短短幾秒，斷裂的畫面在我腦海里掠過，不見天日的地下室，赤身裸體的我，還有打火機(jī)燃起忽明忽暗的火焰！

    “?。〔灰》砰_我！”

    我像個(gè)瘋子一樣失控地嘶吼，整個(gè)人都陷入了一種崩潰的狀態(tài)之中，滿心滿腦都是地下室里一字排開的手術(shù)刀。

    傅言殤見我突然這樣，立即抱緊我：“秦歌！”

    換做以前，我的情緒應(yīng)該會在他的懷抱中逐漸平靜，可這次也不知道著了什么魔，我竟哭著咬了他一口：“不要，放我出去，不要關(guān)著我！”

    這一口咬得很深，我在淚眼婆娑之中看到傅言殤的肩膀沁出鮮血，血肉模糊的畫面讓我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可我毫無辦法，藏匿在記憶最深處的那一排手術(shù)刀寒光四溢，明明只是一個(gè)碎裂的片段而已，卻讓我感到了刻骨銘心的疼痛。

    那種感覺，就好像我曾經(jīng)被人用手術(shù)刀日夜凌辱一樣！

    布拉格……布拉格……

    我驚慌失措地推開傅言殤，抱著頭蜷縮在墻角，根本分辨不清那一排手術(shù)刀意味著什么。

    傅言殤邁步走到角落，大概是以為我還忘不掉精神病院的那段經(jīng)歷，再一次緊緊地抱著我。

    “秦歌，不要怕，我在?！彼臍庀⒃谖翌^頂盤旋，漾出一泓入骨的暖意：“沒人可以再關(guān)著你，相信我，沒人可以?！?br/>
    我瞠大眼睛望著他，過了很久才說：“我怕，傅言殤，我害怕去布拉格！”

    “為什么？”

    他輕聲問我，眉目之間，寫滿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