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八王亂第三回何當見輕翼,為我達遠心(下)
情越鬧越大。
我心中漸漸覺得不妙。
何閣老和所有喜宴上的人都圍在房間附近,重重刀劍指著我們,黃云展一手死死地拉住我,一手拿刀。我被迫仰著頭,被他拖拽著退到墻邊。刀鋒的凜凜寒光映到我眼中,我透過那層光芒望著何閣老和何公子等人,只覺得何閣老臉色鐵青,右手捏著一個杯子,作勢要往地下扔,卻扔不下去。
他想要殺我嗎?將我和身后的黃天展一起射死?!
我的心仿佛要從胸口中跳出來一般,只見人群一分,何府的衛(wèi)士們押著一個人走了出來。那人頭發(fā)蓬亂,一看見我,卻低沉地叫了一聲,惡狠狠地看著何閣老和何公子,他的頭發(fā)從兩邊散開,我清楚地看見,他確實是那個山上廟宇中的年輕將軍。
“黃云展,你放了郡主,我們就放了黃云縉?!焙喂咏械?。
我明顯感到身后那人抖了抖,卻沒有說話。
半晌,他才冷笑道:“好了,現(xiàn)在不用了?!?br/>
兩根淡青色的羽箭從房上射下來,一箭射向何閣老,一箭射向何公子,事出突然,他們來不及防備,何公子被身邊的侍衛(wèi)推倒,那一箭于是端端正正地射入后面那喜娘的心口,頓時倒地而亡。而何閣老閃避不及,一箭射中他肩頭。
緊接著,屋頂上的磚瓦紛紛落下,所有人或被石灰迷了眼睛,或被磚塊砸中了,不免有人開始驚叫、逃竄,整個房間內立刻亂成一團。
屋頂上的人跳了下來,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
那兩個人穿這一模一樣的青灰色衣衫,身形高瘦。其中一個舉著弓箭,另一個卻拿著三柄劍,那三柄劍極其窄小。奇形怪狀。
那兩個人互相背對而立,其中那個握著劍的人率先向伯陽王三公子附近的侍衛(wèi)們撲上去,那三柄劍雖然古怪,在他手中卻是得心應手,再加上那個拿弓箭的人在一旁箭矢齊發(fā),對面的人立刻倒了一大片,我心中大叫不妙,看來今日伯陽王府是有備而來,他們是要將我和黃云縉一起奪回去。
從目前地形勢來看。這并非難事——那兩人中那個持弓箭的人已經(jīng)將黃云縉拉到他們身后。黃云展一見他們得手,立刻將我橫抱起來,從窗戶躍了出去。更令我吃驚的是,在外面竟然還有馬匹等著他們。看來何府地下人著實被他們收買了不少,那兩個穿青灰色衣衫的人也攙扶著三公子奔了出來。五個人躍上了三匹馬。何府府門大開。竟然任由我們沖了出去。
黃云展回頭對那個背著弓箭、獨乘這一匹馬的人說道:“長劍兄,請先回去稟告父王我們已經(jīng)得手。我們盡力在北面回合!”
那人點頭同意。不再跟隨我們,朝前奔去。
黃云展關切地對著另一匹馬上的黃云縉道:“三弟。還好么?”
他點了點頭,說:“還好。二哥放心?!?br/>
說罷,他轉過頭來,看了看我。那雙眼睛終于又落在我視線中,我心里卻犯起一絲歉疚。他為了做了這么多事,樁樁件件,都是為了讓我活得平安快樂。但是我心中已經(jīng)有了其他人——十六王爺。
想到這里,我心急如焚:何閣老受了重創(chuàng),像他那么心高氣傲的人,說不定要殺了十六王爺和九王爺來泄憤,那該如何是好?
“三公子……”我知道黃云展不會被我說動,只好轉而對黃天縉說。
他沒有看我,臉上卻控制不住地在笑。我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心花怒放,心里不由得又有些歉疚。
黃云展立刻撕下一塊衣襟,塞在我嘴中。
“二哥!”黃云縉沉下臉來,怒道:“你在做什么?”
“在定你的心。”黃云展冷冷地說:“追上了大軍,到了你的軍帳中,再放她也不遲?!?br/>
說罷,他不等黃云縉說話,就朝前奔去。
我心中叫苦,卻是無可奈何。
身后沒有何府的人追上來,沿路上卻不停地有人接應,守衛(wèi)在我們周圍地人越來越多。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被劫已經(jīng)成了定局。
十六王爺……
霎時間,種種情緒襲上我的心頭,憤怒、擔憂、后悔;但是我被黃云展的手臂箍得緊緊的,無法逃脫。
馬匹不斷飛馳,轉過一個山谷,黃云展松了一口氣,道:“好了,父王已經(jīng)派了董將軍守在這里?!彼仡^對另一匹馬上地黃云縉和使劍地怪人說:“三弟,歡迎你平安歸來!”
黃云縉趕上來,沉著臉先把我口中地布條拉掉。
他二哥看了看他,沒有說話,自己跳下馬去了。
我恨恨地看了看黃云展,從腿上拔出匕首來,朝心窩中插去。
今日,我是真的已經(jīng)萬念俱灰。母親和善兒不想理會我,十六王爺兇多吉少,我又被他們搶到這里來,曾經(jīng)所想過地一切希望,就在此刻,都化為灰燼。
“明喜公主!”
只聽見黃云縉叫了一聲,竟然伸手去握住我手中地刀鋒。那匕首是何等鋒利的器物,頓時就有血滴落到我地衣襟上,同時,一個鵝蛋大的石頭竟然正好投擲在我們二人的手上,兩個人同時負痛松手。只見黃云展在不遠處一臉怒容,手中兀自還拿著另一塊石頭。
黃云縉沒有看他兄長,卻對我說:“公主,你這樣未免太辜負十六王爺了。”
我驚詫地看著他,他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握住我的手,笑容有些茫然若失,有點無可奈何,卻又堅定無比地說:“在下黃云縉對天發(fā)誓,十日之內,一定救出十六王爺和九王爺?!?br/>
“真的么?”我泫然欲涕,茫然問:“可……為什么?”
他看著我,微微一笑,說:“你跟十六王爺去云南的時候,我擔憂你的安全,在你們身邊跟了一陣,卻是第一次見到公主發(fā)自內心的歡笑。就憑這一點,已經(jīng)足夠。凡是公主想要的,云縉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替你達成?!?br/>
我所想要的?他一定會為我達成?我看著他,回頭遠遠望著淮安,心想,我現(xiàn)在最想要的,是要十六王爺小心,是要讓他知道,我無論如何,總會救他的。[本章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