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韻知道他們要來,差人在門前候著。
見著了人,立時進去通報。
東方韻就急急地就出來迎,今時不同往日,明明白白的下一任皇帝,就算貴為長公主,東方韻也是不敢怠慢的。
更何況,她有事情與他商議。
兩下里便在園子里碰著了。
“皇弟,這么些日子沒見,還是那般俊武不凡吶?!遍L公主豁達,時常也喜歡開個玩笑,吹捧起來更是一溜溜的。
東方昊抿起唇,“皇姐也是貴氣依舊?!?br/>
楚思九在邊上樂呵。
這話說的,就算長公主又胖了些,也不至于這么說嘛。
然而她也添一句,“長公主家宅安寧,和樂有福氣?!?br/>
東方韻哈哈笑,“如夫人美艷動人,在業(yè)城的貴女圈里可以拔到頭籌?!?br/>
楚思九樂得瞇起眼,這話的意思就是我把慕容美人兒給踹到下頭去了唄。大公主真是會說話吶,通體舒暢,比大夏天吃到根冰棍兒還爽哉。
各自又夸了夸,舒眉舒眼地入了月樓。
坐定,下人上茶。
按著這世的規(guī)矩,各自又客套了幾句。
終于,東方韻入了正題。
“皇弟,妍兒的事情,你如何看?”
東方昊蹙起眉頭,神情頗有些為難,“父皇最近都在靜養(yǎng),一般的事務都不愿意聽,沒有辦法講這樁事情?!?br/>
東方韻嘆一口氣,“妍兒現(xiàn)在的處境很尷尬,雖說司徒天羽對她好得不得了,但是鎮(zhèn)武老將軍始終不肯點這個頭。而且……”
她猶豫地看一眼東方昊,“皇后薨了,胞兄被貶為庶人,她在世人眼中的倚仗就沒了。公主的成色一淡,鎮(zhèn)武將軍府更加不肯松口……”
這個情況東方昊自然知道,但是他最近也忙,騰不出空來。
揚起眸子,他沉聲問,“大皇姐有甚打算沒?”
東方韻也不兜圈子,直截了當?shù)卣f,“皇弟現(xiàn)在的身份不一般,若是你能出來給妍兒撐個腰,鎮(zhèn)武將軍府就不敢這么囂張了?!?br/>
囂張?
這話說的?
楚思九自從解散了新煙翠TV,消息不靈通,這會兒聽得新鮮的緊,忍不住跟了一句,“如何囂張了?”
有女人加入,這話題說起來就溜了。
東方昊只需要沉著眸子在邊上聽便可以。
“自從那……之后,妍兒的身價便跌下來。邊關軍情緊急嘛,鎮(zhèn)武將軍也調去了山城,將軍夫人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個嬌滴滴的表妹,讓他帶了去。住在同一個府里頭,那表妹就是勾搭司徒天羽去的,面上裝得乖巧又溫順,動不動抹個眼淚啥的。轉過頭去,對妍兒很不敬重,說出來的話都是含譏帶諷的?!?br/>
東方韻說得氣憤,呼哧哧地喘氣。
“白蓮花啊?!背季琶靼琢?。
古代男權社會,女人都指著男人過日子,盛產(chǎn)小白蓮。
見東方韻擺出一張愣怔臉,她笑呵呵地給個解釋,“就是外表清純,裝無辜,背地里耍心機,算計他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女人?!?br/>
眸子挑起,笑盈盈地在東方昊的面上轉一轉,你那個慕容美人兒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圣母白蓮花是也。
東方昊略有所悟,眸子緊一記,卻面無表情裝不懂。
東方韻深有同感,使勁地點頭,“對對,就是這種人。妍兒性子直爽,遇上這種人厭煩得很,便想離家出走了?!?br/>
哇哦,有連續(xù)劇啊。
楚思九的眸子亮了,八卦之火熊熊燃起,“后來呢?”
“司徒天羽哪里肯啊,帶了妍兒住去了別處。然后么,將軍夫人過去了,把那個委屈的白蓮花接回業(yè)城了,揚言說只認這個媳婦?!睎|方韻扁起了嘴。
“這將軍夫人,怎么一點都不給東方家面子哇?!背季殴囱劭聪驏|方昊,行挑撥之計。
東方韻心領神會,“對啊,妍兒再如何虎落平陽,那也是咱們大余國的公主,東方家的女兒,怎么可以讓外人欺負呢?”
“老祖宗拼命打江山,攢人望,不就是為了子孫后代不讓人欺負嘛?,F(xiàn)在小婊砸都欺上門去了,當家的得哼一聲的吧?!背季湃魺o其事地叨叨著。
東方昊的眸子緊了緊,輕輕咳一聲,“皇姐的意思,是要我與老鎮(zhèn)武將軍談談?”
“對?!睎|方韻要的就是這句話,“父皇身體不適,咱們不能拿這些小事情煩擾他,只有辛苦皇弟了?!?br/>
楚思九在邊上哼哼地笑。
皇帝不好做啊,順帶著還要做東方家族的大家長,七干娘六外婆的事情都要管,有你忙的。
東方昊冷眸子掃她,本王會管的人只有那么幾個,阿九排第一。
女人聊八卦的熱情還是很高漲,既然來了,楚思九也不客氣,問了好些東方妍的事情。
東方韻就細細地講。
她現(xiàn)在與司徒天羽廝混在一起,兩個人象模象樣地過著日子。
司徒天羽還正兒八地搞了一場拜堂,又帶她去山城的廟里許了愿,意思就是兩個人已經(jīng)成親了。
但是這世道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怎么著也是個名不正言不順。
皇帝頭疾發(fā)作,顧不上。
鎮(zhèn)武將軍府就裝聾作啞,死不承認,還送小婊砸過去提醒東方妍現(xiàn)實狀況。
東方韻愁得很吶。
“四公主如何想?”楚思九也是好奇。
“妍兒能如何?她喜歡司徒天羽喜歡得要死,沒名沒份的也愿意跟。就怕將來有了孩子,就麻煩了?!睎|方韻輕聲嘆起。
“四皇姐的事情,我會幫她弄好的?!睎|方昊被她們說得眉心抽起,果態(tài)地表了態(tài)。
真是開玩笑了,我東方家的女兒,能讓鎮(zhèn)武將軍府給欺負了??。?!
“行行,那有勞皇弟了?!睎|方韻樂滋滋地說。
這么一番談,她愈發(fā)覺得楚思九是個寶。端莊大方明事理,昊兒對她更是一往情深。
東方韻見過的人事多,眼光很準。
東方昊這般沉寂的心思,在楚氏面前,完全是一副毛頭小子的模樣,還有些刻意討好的勁頭。
真不是一般的喜歡吶。
她在心里頭暗嘆,若不是父皇滅了楚家,將楚氏從王妃貶為侍妾,這一對的恩愛之路會好走很多。
想歸想,面上還是喜樂,撿一些有趣的話題,絮聊著。
賓朋盡歡,又一同用了午膳,東方昊帶了楚思九告辭回府。
午后的業(yè)城,人不多,街面上顯得冷清。
楚思九略有些疲乏,半闔著眼,倚靠在東方昊的身上。
東方昊眸眼里含了些寵溺,緩緩地撫著她的腰。
車廂里的氣氛淡淡的,帶了些小溫馨。
此刻的他們完全不知道,陰霾已經(jīng)匯成黑色的濃霧,立時便會籠罩住他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