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風(fēng)將余茶喝完,蒼桑道:“茶飽飯足,為師該走了?!?br/>
錦衣少年與另外兩位男子,連忙起身,去攙扶鄭風(fēng),鄭風(fēng)才顫巍巍立起身來,并且氣息微喘。莫七大吃一驚,道:“師父,你怎么了?”
錦衣少年,怒sè微顯道:“是五師兄,他暗中偷襲師父,奪走了一劍譜?!?br/>
鄭風(fēng)示意錦衣少年不要多說,向莫七道:“你下出以來,所有事情,我都已知曉,快去把康云追回,交于陸青,康云被人帶走,你也有責任,況且康云知道你一個關(guān)于你身世的秘密,為師不能與你同去了?!?br/>
莫七忙問道:“師父將去何處?”轉(zhuǎn)而又向同門師兄弟囑咐道:“三位師兄弟,還望一路照料師父?!?br/>
一男子回道:“七弟不必擔心師父,還要自加小心,五師弟雖也已參與康云爭奪之中。”
鄭風(fēng)一邊往外走,一邊道:“小宋啊,給你七哥留些盤纏?!?br/>
“是!”錦衣少年應(yīng)了一聲,便從懷中掏出二百兩寶鈔,對莫七道:“七哥一路保重?!?br/>
且說那三桌少年,尾隨鄭風(fēng)而去,門前只剩莫七和余君影。莫七見一群人,遠遠而去,淡化于白茫茫的雪野中,嘆了一聲,回身向余君影一禮道:“余姑娘何故至此,陸大俠現(xiàn)今何處,適才一時憤怒,棄刀離開,后來想想,真是不該!”
余君影將手中長刀,擲于莫七起步就要離開,繼續(xù)趕路。莫七笑道:“余姑娘留步……這里有銀鈔二百兩,還請余姑娘留下一些,也好趕路。”
余君影遲疑片刻,接下一張二十兩的銀票,鄭重道:“大恩不言謝,小女子rì后必還!”
莫七道:“好說好說,既然余姑娘也要趕往咸陽,正好同路,不如飽餐一頓,一同前往?!?br/>
余君影一邊進店,取了干糧,一邊冷冷道:“恕不奉陪,就此告辭?!闭f著快步走去。
莫七若有所失,走進茅屋,點叫酒菜,狼吞虎咽,大為暢快,正是酒飽飯足之時,隱隱聽到屋外有人聲,漸漸清明,正是陸青與英兒姑娘,忙起身出屋,見二人牽著兩匹馬,緩緩走來,于是遠遠抱拳禮道:“陸兄,小弟在此恭候多時了。”
陸青聞言一喜,快步上來,還禮道:“小弟身為公門中人,食朝廷奉碌,必守綱常,實屬不得已而為之,望莫七不要誤解,待小弟私事一了,便辭官歸隱。”
莫七愧sè道:“是小弟一時沖動,錯怪了陸兄,陸兄、英兒姑娘,請屋里坐?!?br/>
三人坐定,陸青將眼下情況,一五一十地向莫七講清說明,并言此往咸陽,仍舊以衙差顯現(xiàn),為的就是虛張聲勢,并且告訴莫七,朝廷也非常重視這些事情,已派出大內(nèi)高手,微服于江湖,暗中辦理此事。
莫七疑惑不解,心想康云只不過殺了一個和尚,和尚知道一個驚天秘密,但什么秘密,又能讓帝王之家,驚師動眾呢,想到師父所言,康云知道有關(guān)于他的身世秘密,更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于是向陸青鄭重道:“實不相瞞,適才與敝上巧遇此店,敝上告之,那康云知道有關(guān)于小弟的身世的秘密,所以小弟必會將康云追回,一則問清是何秘密,二則康云逃走也與小弟有關(guān),小弟定將康云,交于陸兄手中?!?br/>
陸青心想,有莫七這樣的難道的高手相助,要得康云,空易許多,于是喜道:“好,事不益遲,不如就此上路?!?br/>
莫七應(yīng)聲而起,陸青勸阻不及,已往賬臺會了酒錢。陸青突又道:“莫兄且慢!”說著將劍捧于手中,笑道:“此劍,小弟心中已受,莫兄之情,小弟心中自是明了,但是此去咸陽,必然兇險,兄弟二人,不可因刀劍,為他們所誤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莫七會意,便換回長劍,騎乘英兒座騎,英兒與陸青同座一馬,緩緩于林中雪道,直取咸陽。
由于大雪封路,行速大減,才到西坪小鎮(zhèn),天sè向晚,莫七見此鎮(zhèn),僅有一道街道,左右兩排又矮又破的房子,仍有兩處客棧,于是向陸青道:“如今天sè已晚,不如在此一歇,明rì再行趕路?!?br/>
于是三人下馬,擇店而入。店中打尖之時,莫七突然想到余君影,徒步而行,亦必順此路,前往咸陽,為何途中未能遇到,但路上并無異象,難不成她故意躲起來,他人之事,又何妄加揣測,隨便吃了些燙酒,食些面餅,早早歇息。
睡到半夜,不知何時,一陣“駕駕駕”的催馬叫喝,遠遠傳來,隨后聽到轟隆轟隆的群馬踏雪的響動,聞其動靜,少說也有百余匹快馬,飛快地穿過西坪鎮(zhèn),不作停留。如此大批人馬,并非尋常之眾,莫七披身起身,掀窗而出,跳到街上,早有一人,散披著衣服,手持火折,照看雪中蹄印,正是陸青。陸青已見莫七到了街道之上,淡淡道:“是軍騎!但制印被刻意磨掉了?!?br/>
莫七忙輕聲問道:“看來咸陽之行,兇險之極啊?!?br/>
陸青鄭sè道:“莫兄,事不益遲,你我既刻動深,尾隨這匹軍騎,一探究竟!”
莫七道:“正有此意!”
于是二人叫醒英兒姑娘,打馬而去,路順著蹤跡追行。豈此這匹軍騎,到達丹鳳,卻不走通往咸陽官道北上,而是折西轉(zhuǎn)向紅巖寺,于紅巖寺,稍作停留,天光微現(xiàn),這匹人馬,立即動身,繼續(xù)西行柞水城,由此北進咸陽城。抵達咸陽之時,又是傍晚時分,這行人馬并不進城,而是往城東官驛,浩浩蕩蕩的百匹俊馬,飼于驛站臨時搭建的木棚下,兩部老驛正在上料。且說咸陽驛站,歷兄悠久,幾經(jīng)增修,猶如一城,但一時進駐百人,恐有不足。但驛城之中,黑燈瞎火,寂靜無聲,令人納罕。
莫七輕聲道:“讓小弟前去一探究竟?!痹捯魟偮?,人已消失。驛城大門前,人影一閃,莫七已入驛城。盞茶功夫,莫七腳不粘雪,飛身回來,搖頭道:“驛館之中,空無一人,僅有外城飼馬房有四五個老差。”
陸青尋思一番,輕聲道:“速速進城,想必二更一過,城門就得關(guān)閉了。”說著飛馬入城,卻不入住客棧,而是花上幾兩銀子,租借城中百姓的家院,安定下來。英兒見二人,并不歇息,又要趁夜出探,便道:“二位大俠,請暫歇息,如此夜深人靜,恐難以探到什么情況,容易打草驚蛇,難道二位不知趁火打劫之計嗎,明rì白天,城中必然人來人往,豈不容易些,如今陸大俠乃朝廷五品快手,不如將計就計,明rì一早,往咸陽城府衙,面謁咸陽知縣,告明來意,查其反應(yīng),便能知這咸陽城中虛實,但有一事,不知莫大俠可否愿意?”
莫七忙道:“英兒姑娘請講!”
英兒微笑道:“陸大俠已是五品快手,身邊豈能無下手,不如莫大俠委屈一下,與英兒扮成陸大俠隨身仆從,明rì讓咸陽府衙,協(xié)開官聘,在咸陽城中行事,也就名正言順了!”
莫七欣喜道:“英兒姑娘果然聰明,既為探查康云下落,協(xié)助陸兄,有何不可?!?br/>
陸青覺此法甚好,于是應(yīng)允,早早歇息,不在話下。翌rì清晨,勁風(fēng)消停,飛雪如蛾,悠悠而下,大反秦川風(fēng)急八里常情,讓人覺得安詳。
陸青帶二人,直取咸陽北城的府衙。且說咸陽歸京兆府所管,縣令從五品,見陸青正五品官品,且是欽點快手,豈可殆慢,于是依陸青所言,將莫七和英兒姑娘,入編咸陽府衙,再依令調(diào)任于陸青部下,咸陽知縣,于康云一事,一無所知,不似作偽,陸青便令其一如繼往,按律辦公,遂帶莫七、英兒四處查訪。
江湖人,居無定所,趕赴秦地咸陽,必然投宿,陸青帶著英兒,與莫七分頭行事,游走于城中大小客棧,然而白忙一天,一無所獲。
午正時分,莫七正在“風(fēng)滿樓”酒家二樓臨窗而坐,看著墻上所掛許仲晦的一幅字畫,上寫:
一上高城萬里愁,蒹葭楊柳似汀洲。
溪云初起rì沉閣,山雨yù來風(fēng)滿樓。
鳥下綠蕪秦苑夕,蟬鳴黃葉漢宮秋。
行人莫問當年事,故國東來渭水流。
看過之后,不禁嘆一聲:“意境雖佳,但過于傷懷,不知這許仲晦何許人!”
“難道公子連前朝大詩人許渾都不知曉嗎?若不知此人,枉來風(fēng)滿樓?!边@時突有一少年男子,眉清目秀,一襲白衣,腰上卻圍著金絲帶,持杯悠悠而來。莫七細瞧此人,覺其面善,卻不知何處見過,于是起身笑道:“小可一介莽夫,所識字句,寥寥無幾,于文人sāo客,自是所聞甚少,還請這位任弟賜教。”
那白衣公子突然朗然一笑道:“既不識字句,豈非對牛彈琴,本公子何以賜教?!?br/>
白衣公子言罷,樓閣之中,多人哈哈而笑。
莫七大怒,但想到此次是為康云而來,不可造次,于是微笑道:“既公子不愿賜教,小可也不高攀!”說著便自斟自飲,往窗外看去,不再理瞇那白衣公子。
此時樓下街道有老人嘆道:“行人莫問當年事,故國東來渭水流,唉,不識字句,不會因悲詩生閑愁,感余傷!”
莫七覺這老人所言,感慨萬分,意味深長,于是揚聲道:“晚生,有請老丈抬步樓上一敘?!?br/>
“老漢賣炭,窮貧卑微,豈可登樓赴雅,不敢不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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