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院回到宿舍看到四十八愿時,突然回想到月見里學長,心生感慨,忍不住賴在四十八愿身上不肯離開了。
「吶,綾人。你喜不喜歡我?」四十九院將臉埋在四十八愿的頸邊。
四十八愿背對著四十九院背他從后面攬住腰動彈不得,不過他的雙手一點都沒有停地在砧板上切切剁剁。
「出什么事了?」四十八愿將切好的蔥花丟進鍋里。
「沒什么?!顾氖旁簮瀽灥卣f。
兩個人都不說話,一時間廚房里只有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
過了好久,四十八愿才開口道:「我不討厭你,也不會討厭你。我離不開你,也不會離開你。」
「嗯。我知道?!顾氖旁菏站o了環(huán)住四十八愿腰的手,吸了一口氣說道,「我也是?!?br/>
四十八愿拍拍四十九院的手示意他放開,四十九院松手以后四十八愿將一碗蓋飯和一雙筷子放在他手里說:「那么今晚的菜,一粒米也不許剩,里面的東西全部都吃光?!?br/>
四十九院看著手里的大碗,默默地用筷子撥開最上面的荷包蛋,發(fā)現(xiàn)下面埋了一層炒洋蔥,再撥開討厭的洋蔥,他又發(fā)現(xiàn)最底下的是煮爛的胡蘿卜。
全部都吃光……四十九院抬頭看了兩眼天花板,想到小林同學,以及代表小林同學的肉醬,突然覺得胡蘿卜的味道其實可能大概也許也挺不錯的。
晚飯時間,四十八愿將菜分配給各位學生以后便坐到食堂角落監(jiān)督四十九院吃飯。
四十九院一邊吃飯一邊說話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啊對了,我今天去風紀組辦公室了。」
四十八愿說:「你查清楚到底出什么事了?」
「嗯,我想大概是言靈吧。」四十九院說著往嘴里扔了一筷子胡蘿卜,「我聽說風紀組之前開會的時候,全員背了校規(guī),然后發(fā)誓要死守校規(guī)?!?br/>
四十八愿點點頭:「可是守到這個份上也太過頭了。」
四十九院往嘴里扒了兩口飯:「所以要除掉他們,問題是現(xiàn)在不知道風紀組還有哪些成員,身邊就沒有個風紀組的人嗎?」
「我不管這個?!顾氖嗽刚f。
四十九院了解四十八愿向來不喜歡管這種事,也不會因為了解內情而出面,于是不再多說。
這時旁邊突然有學生鬧起來,四十九院和四十八愿轉頭看去,看到有一個二年級的學生被一個三年級的學生揪著衣領。
「你怎么可以浪費糧食?作為學生要均衡營養(yǎng),吃光老師配給你的菜!這是違反校規(guī)的行為!」那個三年級的學生猛搖二年級學生。
那個二年級學生正是因為朋友受傷而精神恍惚的岡本。
田村體無完膚地進了醫(yī)院以后,岡本在醫(yī)院里待了一天就被要求回學校上課,但是他在這個學校里已經(jīng)連一秒也待不下去了。上課也是煎熬,睡覺也是煎熬,吃飯也是煎熬,上廁所也煎熬。
這群人全都瘋了,什么風紀組,什么學生會,什么校規(guī),學校里的「警察」舉著「法律」的大旗對學生進行大屠殺,老師不管,學生麻木,整個世界顛倒黑白是非不分!
三年級的學生瞪著無光的眼睛說:「你不吃是不是?我喂你吃?!?br/>
說著,他拿起岡本吃剩的碗,掰開岡本的嘴將碗里的飯菜塞進岡本的嘴里,逼著他咽下去。
旁邊的學生試圖阻止,可是又因為風紀組之前的傳說怕得不敢動,有個稍微膽大的學生上前去拉,卻發(fā)現(xiàn)那人力大無窮。
岡本不咽下去,三年級學生就拿起一碗湯準備再給他灌進去,突然就被人抓住了手。
「宮村,你在干什么?」來人說著,將力大無窮的風紀組組員的手捏在手里。
「處罰違反校規(guī)的人?!箤m村如此說道,「不能違反校規(guī),校規(guī)是絕對的!要把菜吃乾凈,不可以浪費!」
「哈!」四十八愿冷笑一聲將宮村推到一旁,「不可以浪費是杜若館的規(guī)矩吧?」
「宿舍的規(guī)定也是校規(guī)。」宮村撲了上來。
四十八愿一把揮開宮村潑湯過來的手,讓他反把自己澆了滿頭滿臉的湯水以后,抓住他右手,右腳從對方雙腳之間邁到對方左腳后,一使勁就將他按在地上。
「校規(guī)個屁。老子告訴你,杜若館的規(guī)矩是老子訂的,跟校規(guī)半毛錢關系沒有。杜若館的規(guī)矩老子想怎樣就怎樣,少把你的校規(guī)使在老子身上,老子是教工,不歸校規(guī)管?!?br/>
四十九院捧著碗到四十八愿身邊,四十八愿從四十九院口袋里摸出一打符紙,四十九院瞄了兩眼說:「拿第三張?!?br/>
四十八愿讓周圍的同學拿來一杯水,把符紙揉成團以后用肘關節(jié)給了宮村一拐子,宮村吃痛張嘴,四十八愿就把符紙團子塞進他嘴里然后二話不說把水倒了進去。
宮村一時被嗆到咳嗽起來,努力地想從嘴里摳出看起來不能吃的符紙。
四十八愿在一旁涼涼地說:「別摳了?,F(xiàn)在的符紙都流行搞高科技,入口即化?!?br/>
宮村郁結,突然掙扎起來,但是力道卻沒有很大,過一會兒從他頭頂冒出黑煙來。
等宮村清醒,第一句話就是:「老師,你為什么坐在我身上?」
四十八愿冷哼一聲,又給了他一拐子,站起來回去繼續(xù)盯著四十九院吃飯。
后面的事情要簡單很多,從宮村口里問出了當天開會的所有的風紀組成員的名單,每人喂下一張符紙了事。
風紀組組長二宮恢復意識的時候表情有點扭曲,看著學生會長風見的樣子像是和對方有什么過節(jié)。不過四十九院覺得和自己沒啥關系,摸了摸鼻子離開了那個地方。
雖然說是言靈作怪,但是傷害同學的畢竟是那些成員,于是風紀組整個組被收回了學生會,風紀組的成員傷害情節(jié)比較嚴重的退學的退學,留??辈斓牧粜?辈?,情節(jié)一般的定個處分,還沒來得及出手的就繼續(xù)上課,但是所有人都從風紀組被剔除了,組長二宮要負一定責任,處罰比較重,本以為會被退學,不過最后定下來還是留??辈?。
這個結果最占便宜的當然是學生會,獲利最多的人也是學生會長。
學生會長大人在無人的辦公室里摟著二宮說:「讓你不要跟我斗吧,現(xiàn)在好了,還出這種事。多虧我跟校方說情,不然你還要被開除?!?br/>
二宮冷哼一聲扭過臉:「我又沒要你幫忙說話,就讓我被開除好了,最開心的還不是你!」
風見抬了抬眼鏡:「我要一直把你留在身邊,怎么可以讓你輕易逃走?!?br/>
話說二宮清醒以后,風見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在他心靈防線最弱的時候二話不說將肩膀借給他,然后乘勢攻入了二宮內心。
二宮態(tài)度明顯軟化的時候,他更是雪中送炭,把他從要被開除的境地里拉了出來。二宮雖然表面不承認對風見已經(jīng)改觀,但是風見當然知道自己的對手腦子在想什么。
最了解對方想法的關系大概就是敵人了,現(xiàn)如今敵對狀態(tài)轉換成親密的關系,風見哪能看不出來二宮在想什么?
只是現(xiàn)在的關系橫在中間,風見卻不知道該拿手里的二宮如何是好,打也不是,疼也不是。想了半天,風見只能看著不肯回頭看自己的小情人苦笑一下,湊上前去在他泛紅的臉頰上印下一吻。
*
事情基本上算是解決,在校會上學生會長發(fā)言作出對風紀組處分的報告,以及各位受傷同學的情況。
在大會堂最后站著的四十九院聽著學生會長的公式化發(fā)言,說學生會在一個星期內成功鎮(zhèn)壓了風紀組的暴動,臺下的學生也蠢蠢欲動起來。
暴動個鬼,大家都知道事實不是那么一回事。
學生會長大人果然風度不同,在發(fā)言的途中停下話頭看了臺下的學生幾秒,然后將手中的稿紙向天一拋,最后一張落地的時候,只見他雙手撐住演講臺對臺下說道:「我也不廢話了,這回校規(guī)事件真正的犯人并不是風紀組的成員,所以我力保風紀組組長。不如說風紀組維護校規(guī)的做法我并不反對,雖然行為上過激,他們的初衷是好的。所以我要告訴大家,通過這件事我們了解到幾個教訓!第一!凡事過猶不及,判斷事情的是非是很好,但是過于執(zhí)著是非善惡就會導致現(xiàn)在這樣的后果!第二!校規(guī)不是掛著好看的,今后學生會也會繼續(xù)抓違反校規(guī)違反集體紀律的學生,不要以為學生會不會做出類似曾經(jīng)風紀組的舉動所以就鉆空子有僥幸心理,我有的是辦法治你們!最后!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說出來的話會引出什么樣的后果請各位在說之前先動腦子想清楚!以上!」
學生會長恩威并施、讓人熱血沸騰的發(fā)言一結束,臺下一瞬間無音,然后在他下臺的時候爆發(fā)出掌聲,回到座位的風見摘下眼鏡拿出口袋里的眼鏡布擦了起來,對突如其來的掌聲感到莫名,然后突然想到忘記對大家說一個噩耗——在校規(guī)事件里的一年級學生森山同學被扒皮毀容以后無法承受打擊,在醫(yī)院里自盡了。
嘆了一口氣的風見轉頭看向離自己座位挺遠的二宮,后者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風見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露出無奈的笑來。
晚上,向根本沒興趣的聽的四十八愿匯報完學校里發(fā)生的事以后,四十九院打開電腦開始整理電子版的體檢表。
工作了一會兒,轉頭看到四十八愿已經(jīng)沉入夢鄉(xiāng),四十九院便無聊地開始瀏覽網(wǎng)頁新聞。
無意中看到某個熟悉的名字,點了那條新聞進去看了內容:某大公司的社長在社交活動時被人刺傷,犯人與該社長是高中同學,社長高中時擔任學生會長,犯人擔任風紀組長。據(jù)社長說犯人從以前就把自己當作是競爭對手,總是單方面找自己麻煩,現(xiàn)在兩個人實力相差懸殊,前段時間自己剛剛打壓了對方的公司,大概是來報復混進社交活動行刺。
四十九院搜索了一下那位社長的名字,看到新聞上的他能力出眾神采飛揚,出入各個場所時有嬌妻相伴,家里又有聰明乖巧的兒子。
也不知道聚光燈背后的他會不會在某個夜深人靜的夜里有故人入夢,夢里他公司倒閉、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故人緊緊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巧笑嫣然:「我可以把一切都還給你,不過我有個要求——和我一起,因為違反不能戀愛的校規(guī)被學校開除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