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蘇瑞寧和沈子君先后接到顧崢受傷消息，不過距離那日已經(jīng)過了十日。蘇瑞寧有些擔(dān)心，顧崢騎術(shù)他很清楚，而一個大將軍馬自然是有專人照顧，再來退一步說，顧崢才華不單是武上，可以說能算計了他人本身就不可小覷。見她沉思，卉珍不敢打擾她，默默地給她添上茶水。

    她分析了一下，背后人若是想要顧崢命，那么為就是青城兵權(quán)。顧崢?biāo)懒?，有資格領(lǐng)兵就是她大嫂父親柳承巖，還有一個就是沈子君伴讀萬鴻楠父親萬遲。顧崢若是沒死只是受傷，那么青城水勢必也渾了起來?？上缓笕瞬恢溃檷樖巧蜃泳?。這么一出，沈子君必然會徹查。不知為何，她總覺這幕后人目標(biāo)不簡單。

    沈子君朝堂上發(fā)了一通脾氣后，命萬鴻楠親至青城去徹查此事。下了朝后，徑直去了鳳棲殿。四喜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跟后頭，他發(fā)現(xiàn)沈子君情緒不好，明明剛剛朝堂上，雖然他表現(xiàn)很震怒，但是四喜卻沒有這會這么不安。仔細(xì)回憶了一會，發(fā)覺沒有什么異常，只能丟開，這皇上心思果然是越來越難猜了。

    蘇瑞寧剛剛吩咐了，先把顧崢事情丟開，傾力去查方家事，畢竟她還打算把方家那個女孩弄進(jìn)宮里來呢。接到沈子君過來消息，有些奇怪，雖然這些日子他來勤了些，可是這個時間應(yīng)該是剛下早朝吧。果然看見沈子君穿著龍袍走進(jìn)來，面色不太好。蘇瑞寧打量了一下跟后面四喜，嗯，低著頭，看不清。一通行禮。沈子君道：“皇后可知道顧將軍受傷消息？”說完仿佛不經(jīng)意掃著蘇瑞寧神色。

    蘇瑞寧一怔，隨即平靜問道：“顧將軍是一軍統(tǒng)帥，近也沒有什么戰(zhàn)事，怎么會受傷？”心里冷笑，這是試探她來了！

    果然沈子君面色稍好，隨即又陰沉道：“是啊，有些人啊，就把朕當(dāng)成死?！被屎笠馑妓匀幻靼祝匾馓崞?，自然不是普通受傷，而邊疆統(tǒng)帥竟然能被人算計至此，可不是當(dāng)他是死。

    蘇瑞寧冷笑道：“既然人家都把你當(dāng)成是死了，那就把他們?nèi)甲兂伤?，免得整日里跳出來膈?yīng)人?！?br/>
    沈子君一噎，道：“朕已經(jīng)派人去了青城?！比f鴻楠是他伴讀，萬家根基也深厚，派他去青城好不過。隨即話音一轉(zhuǎn)，問道：“皇后覺顧崢怎么樣？”

    蘇瑞寧似笑非笑看著他道：“我覺皇上應(yīng)該我清楚才是。”

    沈子君難得有些不好意思，道：“雖然是朕人，只是相處時間卻及不上你。自然要論了解，還是你勝一籌?！?br/>
    蘇瑞寧正色道：“他是天生將領(lǐng)，若你足夠信任他，那么他就能為你開疆拓土。難得是他是真心忠于你?！庇胁湃A人很多，但是不一定忠于你。

    沈子君此時心里卻五味陳雜，顧崢本事他清楚，不說父皇看人眼光，單論他個人了解，何嘗不知道顧崢是人才，可是這人重情，跟著蘇將軍十幾年，對蘇家感情也不同一般。想到此，不禁起了個念頭，若是讓皇后生下孩子，那么于江山穩(wěn)固也有好處。不說蘇家盛名，妙是蘇氏一族只剩下皇后一人，這么想來，他幾乎是立刻心動了起來。

    蘇瑞寧打量他不斷變換神色，心里一陣失望，曾經(jīng)為帝王，她如何不知道他想什么，若是蘇家還，他自然要防備顧崢，可是如今蘇家只剩下她一人，他也沒準(zhǔn)備讓她生孩子，還這般防備，這就不是多疑能解釋了。想到父親臨終前交代，嘆了一口氣，終是開口道：“皇上，這話許是有些逾越了，但是我還是要說一句，即使顧將軍對蘇家有再深感情，這與他效忠皇上并將沒有沖突?！?br/>
    轉(zhuǎn)過頭看著他眼睛繼續(xù)道：“不說我蘇家忠于君主，就是單說顧將軍本人，他一直不曾忘記他要效忠是誰?；噬霞热话亚喑墙唤o他，那就完全信任他?！?br/>
    蘇瑞寧是不知道原里，這個時候玉貴妃因緣際會知道了蘇家追風(fēng)騎存，而身為皇后原主本來就不得沈子君喜歡，是以連同顧崢后都被拉了下來，郁郁而終。

    此時沈子君聽她說認(rèn)真，不由說道：“朕心里有數(shù)。”這個女子實是聰明可怕，這般洞察人心。他只問了一句，她就知道他對顧崢心里有芥蒂。他也知道，若是論才華，萬鴻楠終是比不上顧崢。

    蘇瑞寧也識趣沒有再說這事，只是問道：“江城那里皇上準(zhǔn)備什么時候動手？”

    沈子君臉色有些凝重，他道：“說起來，那邊近動作很大，好似醞釀著什么，朕心里有些不好預(yù)感。暗衛(wèi)多方查探，只查出來，那邊有個很大秘密，可是具體是什么卻沒有查出來。反而折損了不少暗衛(wèi)?！睂τ诮?，他實是如鯁喉，一個方家竟然有這么大勢力，實是……。

    蘇瑞寧眸光微閃，想到前幾日卉珍偶爾查到消息，沒想到這宮里竟然還有人深恨方家。做真是夠隱秘，要不是巧合，卉珍順藤摸瓜查下去，還不知道宮里竟然還有一股不小勢力。她道：“我們可以慢慢來，皇上當(dāng)初年幼，他們都沒有什么異動，現(xiàn)如今皇上一步步掌權(quán)，卻有了動作，想來他們比我們要急多?！?br/>
    青城

    安義有些激動對身邊人說道：“大師，這就到了青城了?！彪m然離開幾日，但是他心里實是惦念少爺，顧將軍遭此大難，這里里外外全靠著少爺一人，是以他忙道：“大師，我們現(xiàn)去將軍府么？”

    旁邊站著人點點頭，因為帶著斗笠讓人看不清樣貌，聲音也是溫和說道：“老衲為將軍而來，自然先去將軍府?！?br/>
    安義心里高興，腳步都了幾分，說起來，他運(yùn)氣實是不錯，少爺吩咐他要隱秘去京城找到玄清大師，沒想到他運(yùn)氣頗好，半路上就遇上了，要來此玄清大師。一路到了將軍府。門房里見安義風(fēng)塵仆仆樣子，并沒有多問，直接放了人進(jìn)去。還提醒道：“林少爺也里頭呢?！?br/>
    安義道：“多謝大哥了，我家公子讓我找大夫，給將軍看看，怕落下后遺癥。”

    進(jìn)去后，正見著要出來安年，安義忙問道：“少爺呢？”

    安年看看安義旁邊人，心里一驚，忙帶人進(jìn)去，一路走到正院，正和顧管家說著什么林之恒聽到安義聲音道：“少爺，我回來了，這是玄清大師?！?br/>
    玄清此時已經(jīng)摘下斗笠，雙手合十，說道：“阿彌托福，老衲今日為顧將軍而來?！?br/>
    不管面色極為震驚顧管家，林之恒忙說道：“多謝大師?！闭f完帶著玄清進(jìn)了屋里。此時，顧崢已經(jīng)收拾好，并不似前幾日頹廢，雖然眼中依然不見光彩，但是也不絕食。儀容也整理好了。安靜坐桌案前看著一本書。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著來人是林之恒，剛想要低下頭，發(fā)覺旁邊還有一人。應(yīng)該說是個和尚，他是信佛，是以站起來，恭敬道：“大師。”

    玄清點點頭回了個禮，對林之恒和顧管家說道：“可否請施主們回避一下，老衲想單獨和將軍說幾句話。”

    林之恒說道：“大師請便?！闭f著眼神復(fù)雜看了顧崢一眼，和顧管家一起出去了。一出門，顧管家就擔(dān)憂道：“林少爺，我家少爺不會有事吧？玄清大師非有緣人不見啊?！?br/>
    林之恒腳步一頓，說道：“顧叔放心，玄清大師乃是高僧，這也是阿崢緣法?！彼睦镆彩瞧呱习讼?，玄清大師一向不會輕易見人，聽大師意思，就是專程來看阿崢。是以他跟本沒有機(jī)會開口說顧崢事。

    房間內(nèi)，玄清大師聲音平和說道：“半月前老衲卜了一卦，大興國運(yùn)有所變化卻隱隱和三年前一卦相合。是以，老衲按著卦象上所示來了青城。今日一見將軍，卻看到雖然還是天生將領(lǐng)，可是運(yùn)勢老衲卻看不清楚了?！?br/>
    程子墨雙手合十行了個佛禮，直說道：“大師，佛前不打誑語，我并非顧崢?！闭f完坦然看著玄清大師繼續(xù)道：“子墨無意侵占他人人生，大師可有辦法？”

    玄清大師轉(zhuǎn)著佛珠手微微頓了下，搖搖頭道：“施主話錯了，您焉知您不是顧崢？”

    程子墨疑惑道：“大師是何意？子墨愚鈍，請大師解惑！”他心里微沉，又想到他有顧崢?biāo)杏洃洝傂褋頃r，有一段時間他確實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

    玄清大師說道：“施主就是顧崢無疑。從前是、現(xiàn)是、以后依然是?！鳖D了一下，繼續(xù)道：“施主需知，凡事不能太強(qiáng)求。過去事，終究是過去了，現(xiàn)施主念著都是執(zhí)念罷了?！?br/>
    程子墨眼里都是迷茫，他記得程子墨人生，但是也不能否認(rèn)他有顧崢記憶，那他到底是誰？來這里又是為什么？還是說，他是顧崢，只是想起了前生記憶。手不覺拂過臉，明明是完全不同兩張臉。

    玄清大師見他沉默，說道：“老衲后送施主一言，放下許是為了得到?！闭f完自顧出去了。守外面林之恒忙迎過來，問道：“大師，阿崢?biāo)降资窃趺戳?？?br/>
    玄清大師頓住腳步說道：“那位施主一切還要靠他自己?！?br/>
    林之恒聽到這話，遲疑半晌，終是問道：“他可是阿崢？”

    玄清大師腳步從容往外走去，不過聲音飄到林之恒耳邊，他說：“自然是?！?br/>
    林之恒只覺得心下一松，走進(jìn)去看到目露迷茫顧崢，像是思索什么，見此，他又退了出去。

    青城太守府，朱太守神色不好問回話手下道：“可是確定了？”

    那人低垂著頭，說道：“確定了，趙大人又去了杜府！”

    朱太守臉色陰沉，眼神露出一絲毒辣，不過轉(zhuǎn)瞬而逝，他擺擺手道：“下去吧！”那人下去后，自屏風(fēng)后面出來一個人，看著這人，朱太守面色稍霽，問道：“劉先生怎么看？”這人算是他幕僚，極得他信任，是以這些事也并不避諱他。

    那趙先生神色平靜道：“大人放心就是，趙大人折騰不出什么，張?zhí)珟熓鞘裁慈?，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搭上關(guān)系，再說了……”他手指了指天上，繼續(xù)道：“那位盯著呢！這個時候若是行差就錯雖然無礙大局，但是終究少不了麻煩。”

    朱太守狠狠道：“那件事查可有眉目了，皇上已經(jīng)派了萬家那小子過來，他是皇上伴讀，關(guān)系親近，可不要被他抓住了什么把柄?！闭f完咬牙切齒道：“若是讓我查到是誰背后這般算計我，哼?！鳖檷槺粋?，他少不得擔(dān)責(zé)任，畢竟去圍獵都是他提議，當(dāng)天帶人手，也多是他人。

    趙先生眼神閃爍，很說道：“這事還要仔細(xì)查證，畢竟這些證據(jù)可都是指向太師。處理不好，可是要惹一身騷?！?br/>
    朱太守能做到這個位置，自然不傻，相反他不僅聰明還很有直覺，這件事他直覺告訴他不是太師動手，說不出原因，但是他卻相信。不說這直覺救了他好多次，就是單論這件事，就算是顧崢?biāo)懒耍珟熞矒撇坏绞裁春锰?。是以他道：“我會再派人?xì)細(xì)查，這事沒有這么簡單，我總覺和太師不一定有關(guān)系。”

    他沒注意到，這話一落，趙先生眼里飛閃過晦暗，掩飾般喝了口水道：“大人還是和從前一樣謹(jǐn)慎?！?br/>
    日子過飛，等到萬鴻楠來到了青城，顧崢身體已經(jīng)好差不多了。此時他有些懶散躺院子里大樹下，雙手枕腦后，微微閉上眼睛。聽到腳步聲，也不起身，漫不經(jīng)心道：“林少爺可真是清閑啊。”

    林之恒早就習(xí)慣了他如今性子，也不意走到另一張凳子上坐下，說道：“你休息了這些日子也夠了吧?！?br/>
    程子墨淡淡道：“我已經(jīng)寫好奏折，辭去大將軍職位，請皇上另選賢能?！?br/>
    林之恒仿佛沒有聽清一般，問道：“你說什么？”

    程子墨又重復(fù)了一遍，道：“我已經(jīng)寫好奏折，辭去大將軍職位，請皇上另選賢能?！?br/>
    林之恒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大聲道：“你又發(fā)什么神經(jīng)，這大將軍位子是說辭就辭么？你忘了你答應(yīng)過師傅要好好守衛(wèi)邊疆?！?br/>
    程子墨沉默半晌道：“可是現(xiàn)我不想了，再說了皇上也不是那么信任我?！?br/>
    不知為何，他聲音雖然平靜，可是林之恒卻從中聽出無悵然之意，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么，只能道：“阿崢，青城也算是我們一起長大地方，這地方也是師傅一直守到后地方，你是師傅唯一弟子，又……?！鳖D了頓，又道“師傅臨終前，你答應(yīng)要照顧皇后娘娘，雖然你們顧家也是名門，可是你畢竟是次子，她宮里處境也不太好，你拿什么護(hù)著她？”

    皇后娘娘，程子墨腦袋里閃現(xiàn)一個身影，心里莫名一疼，他遲疑捂住心口位置，不一樣臉……。壓下這種感覺說道：“我意已決，不必再勸，再說了師傅也不是只有我一個弟子，有你也是一樣，不過你放心，這次有人害我，我定會查清楚?！?br/>
    萬鴻楠把落腳地點定了將軍府，一來他是受害者，二來他們也算是熟悉。程子墨和林之恒聽到稟報對視了一眼，一起去了客廳。

    萬鴻楠打量著客廳擺設(shè)，有一口每一口喝著茶，他提前了幾日到，也好看看這里水。聽到腳步聲，連忙站起來，望向門口，兩個青年并肩而立，他一眼認(rèn)出左邊事顧崢，心里微微驚訝，幾年不見，顧崢和他記憶里形象相差甚遠(yuǎn)。

    他記憶里顧崢是溫文內(nèi)斂人，可此時顧崢身上卻有難以忽視張揚(yáng)之氣，好像本該如此一樣，絲毫沒有違和感，滿身清貴，嘴角噙著似有若無笑意說道：“阿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