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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司馬黛跟7號并肩走過這個陌生的長廊。
長廊兩壁,一列昏黃的燈火,長廊外,樹高過頂,在夜風(fēng)中沙沙的響。
一瞬間,在這沙沙聲中,司馬黛聽到一陣風(fēng)聲,那是人掠過時,衣袍隨風(fēng)揚起的聲音。
再一聽,卻又不聞了。
司馬黛看了7號一眼。他似乎毫無所覺,想來是聽不到吧。
司馬黛挑了挑眉,神色如常,跟7號并肩緩緩而過,全身卻充滿了戒備。
她一向做慣了那個暗處的人,自然知道,這通明的長廊,使二人便像砧板上的魚,隨時接受暗器來襲。
7號對她的加快腳步很是詫異,打手勢問她怎么了?
司馬黛指了指茅廁所在。
夜晚執(zhí)勤,是不能說話的,免得吵到皇帝。
7號雖極靦腆,卻也不由露出了嘲弄的笑意。
兩人走過走廊,進入黑暗的屋檐下,司馬黛才松了口氣。而7號推了推她,示意她快點。
真是幸福的人,一點不知道,剛才,他已經(jīng)自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
司馬黛獨自朝茅廁走去,回頭,7號正站在那里,等著她。
等她回來,會看到一具尸體吧。
司馬黛猶豫了一下,這時,她忽然聞到了一股味道,很輕微,像驅(qū)蚊蟲的草藥燃放時,所發(fā)出的味道,普通人分辨不出來。
然而,對于從小就在幾百上千種毒藥草藥迷藥啞藥中摸爬滾打的司馬黛來說,當(dāng)然聞得出。
這是一種極強迷藥,吸入便全身麻痹,陷入昏迷。
為何會燃起這個迷藥?只有一個答案。
她往藥味濃厚的地方摸去。那里當(dāng)然就是姬光的臥室。
真不知道,這樣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時候,姬光為什么還要以身犯險,到這里做什么巡視。
不是找死嗎?
這樣好的機會,怎能錯過?
窗戶半開,紗帳滑落,她伸手,掀開窗戶上的簾子。寬大的臥室里,姬光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司馬黛猶豫了片刻,悄無聲息,翻身進去。
室內(nèi),那味道極濃郁,卻很是安靜,想來,那些人一時還不會來。
司馬黛沒有猶豫,走到床前。
是姬光沒錯,床正對著窗,窗外,月亮緩緩滑過,照在他臉上。
他鼻息均勻,睡得極沉,眉宇間一道微微的折痕。即使睡著,也還是放不下那些繁瑣的事嗎?
醒著時,姬光是那種藏在草叢里,隨時瞧著獵物的獅子。司馬黛從沒像今晚這樣,這么近的,毫無阻礙的,觀察姬光。
此刻看來,他五官極俊朗,睫毛不長卻濃密,唇抿成一條直線。挺直的鼻梁,加上煥發(fā)著野獸氣息的深邃眼睛,遂構(gòu)成一副令人不敢仰視的尊威。
司馬黛手慢慢放到腰間,似乎怕驚嚇到了熟睡的姬光。
摸到冰涼的劍柄,她才發(fā)覺自己出了一手的汗。
這么好的機會啊,這么好。她跟弟弟,這么久,等來的機會?,F(xiàn)在,只要她一翻手,就能成功。
這機會來得太容易,讓她還不敢相信,無法相信。
所以,她必須謹(jǐn)慎。
行錯一步,一切都會不同。作為頂尖殺手,她當(dāng)然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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