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用再說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后你也不用在沈家住了!”沈奶奶不耐地說道。
她年紀大了,對很多事情幾乎可以一眼就看穿,也更加不愿意聽到一些無用的廢話。
“媽!”方琴驚得大吼出聲,“媽,我是沈家的人??!我怎么可以離開沈家?!”
不行,不可以,她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她的目的還沒有完成,她的人生還有很多的美好,林蔓枝落馬是活該,可她不該!
事情的發(fā)展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不應(yīng)該,不應(yīng)該!
林蔓枝,不對——方琴腦中忽地閃過什么東西,被她靈敏地抓住了。
“媽,媽!你聽我說,這個孩子真的不是楓黎的,你要相信我!”方琴抓住沈奶奶的衣服,苦苦地哀求著:“如果您不相信的話,我們現(xiàn)在就去做鑒定報告!”
她知道了,林蔓枝就是要拉她下水,拉她墊背。
沈奶奶極度失望地搖著頭,看了沈楓黎一眼,終是改變了決定:“幽禁半年?!?br/>
方琴不可置信地瞪著眼睛,不敢相信沈奶奶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眼底的不甘傾瀉而出。
沈奶奶知道她在想著什么,心中嘆息,“你若想離開沈家,現(xiàn)在就可以去收拾東西了?!?br/>
“不不,媽,我接受!我接受!”方琴哭著說道。
沈楓黎一直在一邊冷冷地看著她,臉上雖然沒有多余的表情,心中卻早就冷了一片。
“奶奶,孩子先拜托您照顧了,我回喬家一趟?!鄙驐骼杵鹕恚f道:“還有,鑒定的事......”
“孩子,你放心吧,奶奶會幫你弄好的?!鄙蚰棠檀认橛中奶鄣嘏牧伺纳驐骼璧募绨?。
初為人父,孩子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調(diào)換,每次找到孩子后的驚喜和發(fā)現(xiàn)不是親生得失望交疊,沈奶奶明白沈楓黎的不易,也更加心疼她這個唯一的孫子。
有了沈奶奶的話,沈楓黎也放心下來,打了喬清弦的電話,卻一直在忙音中。
到了喬家,摁了門鈴,卻一直都沒有人來開門。
沈楓黎下意識斂了斂眉,自從上次短信恐嚇之后,就給喬清弦換了新手機,還沒來得及在上面安裝位置追蹤器,現(xiàn)在他根本不知道喬清弦跑到哪里去了。
問了喬清廷,不知道,問了宋雅芝,一樣的答案。
沈楓黎心急如焚,要出去找,卻不知道從哪里找起,想在家等著,卻怕她一直不回來。
煩躁地轉(zhuǎn)身,眼前驀地出現(xiàn)了一抹熟悉的嬌小身影,懷中還抱著一個孩子。
“清弦——”沈楓黎焦急地跑上前,伸手要將她攬入懷里,卻被她躲開了,“清弦?”
“沈楓黎,你騙我?!碧ы瑔糖逑依淅涞乜粗媲暗哪腥?,眸中沒有一絲情緒。
“我......”沈楓黎知道她說的是什么,剛想解釋,可喬清弦冷漠的眼神讓他心底生出了寒意。
“你騙我,你騙我!”喬清弦倏地沖著他大喊。
“清弦!你冷靜一下!你聽我解釋......”
推開他,對于他的觸碰,喬清弦臉上出現(xiàn)了很明顯的抗拒:“別碰我,你這個騙子!”
沈楓黎心中一痛,即便很不愿意,但還是往后退了一大步,眉毛壓得極低:“清弦,孩子已經(jīng)找到了,現(xiàn)在就在沈家,奶奶在帶著他?!?br/>
“是嗎?”喬清弦輕輕笑了一聲,表情并沒有多大的變化,“孩子不是在我的懷里嗎?你看。”
第一次,喬清弦第一次用這樣嘲諷不屑的眼神和語氣和他說話,深深刺痛著他的感官。
“清弦,你聽我說,在我找到孩子之前,林蔓枝又讓人把孩子調(diào)換了,我也是剛才才知道的?!鄙驐骼璋欀迹p聲地解釋著,害怕觸碰到喬清弦的那個點。
他真的,真的很害怕看到喬清弦這個樣子,他的清弦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你才知道?”喬清弦看著他的眼睛,“那你為什么要告訴我?如果又是假的呢?沈楓黎,你到底還想要騙我多少次你才滿意?我很好耍嗎?騙我你覺得很開心是嗎?”
她累了,真的累了,原來當媽媽要這么辛苦嗎?
媽媽,對不起——
“不是的,不是的,清弦,我已經(jīng)讓奶奶帶孩子去鑒定了。你如果現(xiàn)在不想看孩子,那我們可以以后再去看,好嗎?我都聽你的,只要你開心。”沈楓黎緩聲安撫著。
聽到他的話,喬清弦卻忽地笑出了聲,聲音很無力,也很疲倦。
看著喬清弦這個滄桑的模樣,沈楓黎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緊緊攥住,痛,也難以呼吸。
清弦,他的清弦啊......
“我生一個孩子,懷胎十月,手術(shù)臺上十三個小時,從醫(yī)院出來那一刻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第幾個了?真的很可笑,我的孩子,不去鑒定我都不敢認我的孩子。”喬清弦無力地笑著。
這才是最可笑最嘲諷的不是嗎?
明明是在她的肚子里呆了那么久的小寶寶,她卻認不出來,一點都認不出來。
她配做媽媽嗎?等寶寶長大了一定會看不起她的吧?
肯定會的吧,就連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何況是寶寶呢?
“清弦,你不是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嗎?我們一起去吧,好嗎?”沈楓黎轉(zhuǎn)移話題道。
他知道喬清弦現(xiàn)在的情緒極其不穩(wěn)定,別說是喬清弦了,就連他,被最近孩子的事情折騰得都身心俱疲了,更何況是喬清弦。
孩子是喬清弦的痛,又何嘗不是他的痛?
沈楓黎知道,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情,喬清弦心里已經(jīng)留下陰影了。
“對不起,我現(xiàn)在......”喬清弦搖了搖頭,想要拒絕,卻忽地覺得腦袋有些沉重。
腳下踉蹌,喬清弦身形有些不穩(wěn),想要伸出手去扶住什么東西,卻又驚覺自己手中還抱著孩子。
沈楓黎發(fā)現(xiàn)了她的異樣,也顧不得什么距離了,連忙上前將喬清弦扶住。
當他的手剛觸碰到喬清弦的時候,她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意識,直接昏倒在了沈楓黎的懷里。
“清弦?清弦!你怎么了?”見狀,沈楓黎心中一緊。
連忙叫來救護車,沈楓黎將孩子抱在懷里,跟著喬清弦一起上了救護車。
一路上,沈楓黎的心都懸著,未曾放下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