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會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可是她搜索不到記憶,只覺得頭好痛,無法再想下去。
熾冰燁回神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臂隱隱作痛,甚至有一些僵硬的趨勢,剛才將傷口里的毒血吸出來,她便早他一步,將自己的唇對準他的傷口,拼命替他吮吸傷口。
一口暗紅的血從她的口中吐了出來。
她幾乎沒有停頓,便又將自己的唇對準他的傷口。
吮吸、吐掉。
他的瞳孔一點點放大,又一點點縮緊。仿佛終于明白她在做著什么,身體一點點放松下來。
他注視著她。她專注地替他吸出毒血。
時間仿佛在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是什么呢?胸口漫溢出來的溫熱,究竟是什么呢?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終于將毒血吸干凈。
“好在不是很毒的蛇?!彼潦弥紳M細密的汗液的額,松了一口氣。
他只是無言地看著她。
她意識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沒有移走,又開始慌亂起來,“對不起、是我太冒失了。如果沒有摔倒的話……”
“為什么?”短促而有力的三個字輕易打斷了她的道歉。
“什么?”她仿佛沒有聽懂。
“難道不知道如果是很毒的蛇,你有可能會因為吸了毒血而死掉嗎?!”他的雙手扣住她的雙肩,不停地搖晃她的身體。
她整個人都好像傻了一樣。他的脾氣發(fā)得太沒有道理。
然而,看著他,她只是傻傻笑了笑,局促地說道:“不要這么兇嘛!剛才那種狀況,誰會有時間考慮這些。如果不是你為我打開那條蛇,它要咬的肯定是我啊……”
他的雙手突然松開了她的雙肩,在她以為他不再生氣的時候,他的氣息突然隴了上來。
又是這種讓她不知所措的霸道。他俯身,銜住了她的櫻唇。死死抱住她,仿佛在害怕她會逃脫。閉上眼睛吮吸著她的甜蜜,他之前的煩躁仿佛蕩然無存。
春日靜冷的夜晚,荒無人煙的墓地。
他溫柔而深沉的吻死死封住了她的唇、她的思緒和靈魂。直到察覺到她開始缺氧,他才緩緩放開她。
“燁——”
“這樣好了,就算是無藥可解的劇毒也好,要死就一起去死吧?!彼f。
仿佛被灌了蜜糖。她的胸口涌出溫熱。摻雜著突然令她的心口泛酸的溫柔,淹沒了她的理智。
他竟可以冷酷得如此溫柔。
那一刻,她好像看到有萬丈光芒,從他的身上散發(fā)了出來。
他蹲下身,揉了揉她的腳腕,輕聲問道:“還痛嗎?”
分明是冷漠的,但她卻又從那冷漠的口吻里感覺到了蘊藏著的綿長的溫柔。
“好多了?!彼f,耳根開始燒紅。
這里畢竟危險,他小心翼翼地為她穿好鞋襪,她無比乖巧的任由他替自己打理。
他站下身圈住她的肩膀,她有一些害羞地低下頭去,突然,將她橫抱了起來。
“抱緊我?!彼f。
“可你的手受傷了……”
“就算只有一只手也可以抱得動你?!彼f道。
她在他懷里變得格外安靜,恐懼感不知何時消失了,她伸手,摟住他的脖頸。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比辛德瑞拉還要幸運。
寬闊的墓地。
深邃的夜晚。
碑林洋溢著詭異的氣息。
月光皎潔。
無人的阡陌。
她在他懷里熟睡。
他抱著她,安靜地走著。
那是第一次,他覺得自己強大的不會害怕任何事,只要她可以在他的身邊,這樣就好。
冰涼的夜風吹過臉龐。他用自己的身體,溫暖她的心臟,不讓她感受絲毫不安。
不知名的小花靜靜綻放。
就好像他和她的愛情,在那個不那么特殊的夜晚,悄然滋長。
—————————————星心的形狀———————————————
另一邊。
“boss,你醒了,要吃點東西嗎?你累了一整天了,我去買點吃的。”
天色居然已經(jīng)黑了。
尹崇絕按著太陽穴,白天的時候,明明就看見她的,“真一,你不用忙了。”他說著,一邊下床一邊穿上外套。
“boss,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你不用跟來?!币缃^的表情冷得出奇,好像被什么事情糾纏著,想要好好去理清一樣。
“可是……”他的精神狀況一直都不太好,真一很擔心……
“我現(xiàn)在很冷靜,真一,我不會有事的。”
他的表情很平淡,似乎真的恢復了正常。真一凝了凝神,“boss,小姐的事情,我會好好去查,你放心交給我就好?!?br/>
“嗯,我很放心?!币缃^再沒說什么,開門出去了。
真一看了看尹崇絕的背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終究什么都沒說。而是選擇跟在了他的身后。
真一猜的沒錯,boss真是一刻都等不了。許是知道自己一旦激動就會陷入昏迷,他才會在醒來之后強行克制自己的情緒。
尹崇絕手上拿著今天酒會到場的所有人的名單。不管是哪家媒體的,哪個記者,他都一個個問過去。
雖然真一并沒有在酒會現(xiàn)場看到蕭以沫,但是,既然尹崇絕那么執(zhí)著,他也知道自己說服不了什么,只是安靜地跟著,并不接近。沒有他在,boss會更安心一些吧。
“現(xiàn)在都幾點了!還讓不讓人睡!”
“沒見過!”
“不認識?!?br/>
“不知道?!?br/>
“沒注意?!?br/>
尹崇絕得到的答案全都是這樣。
偶爾有女人看著他帥氣的臉龐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說沒有。
“沒有!”
所有人都這樣回答。
但尹崇絕還是不死心,他不信那是自己看錯。
于是,尹崇絕一個一個地去找,只問一句話,就是有沒有看見一個眉心有藍色蝴蝶印記的女孩子。
眉心有藍色胎記的女生?有?。〔痪褪菬攵贍攷サ奈璋??!那個在酒會上因為替蕭以沫打分而狠狠被揍了一拳的男人囂張地看著尹崇絕。
這個男人又是誰?
白天被揍的事,讓他覺得很不爽,但是,君上有過交代,酒會上的任何事情都不可泄露,自然,也包括這件?
算了,自己還是不要惹麻煩,免得被揍了一拳,又搭上自己的一生。
男人捂著眼圈看了看尹崇絕冷冷說道:“沒見過!”
啪地一聲,門被重重關(guān)上。
尹崇絕的手指一點點僵硬,名單脫離了手心,掉落在了地上,被風卷走,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他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名單的最后一個人也已經(jīng)找過了。
真的一個人都沒有見過她?真的是自己的幻覺。
怎么會……
怎么可能是幻覺。
他看的很清楚,他不會認錯,就算他看錯任何人,也絕對不會認錯她。
但是,為什么所有人都說沒有見過?
對了!
還有酒會的服務(wù)生,保安,工作人員那么多,一定有人見過的。
沒錯,沒錯。
他僵硬的身體終于有了一點生機,邁開一步之后就又像是瘋了一樣地沖回會場。
真一看著奔跑在暗夜中的男人寂寞的背影,除了跟上,別無他法。
怎樣才能治愈他的傷口呢?時間好像也不是萬能。那么,除了陪著他一起瘋,幫他找到她之外,還能怎么辦?
“開門!開開門!請問,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女孩子,她的眉心有個胎記,形狀有點像蝴蝶……”
保安看著尹崇絕,“先生,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幾點了?有神經(jīng)病吧你?!?br/>
“別理他?!绷硪粋€門衛(wèi)給了尹崇絕一個衛(wèi)生眼。
“請你告訴我,究竟有沒有!”尹崇絕猛然拽住保安乙的手,神情激動起來。
保安乙狠狠推開尹崇絕,“還真是神經(jīng)病??!你再煩我就揍你了。”
眼看著保安乙要動手,真一連忙追了上去,在即將打起來的時候給了保安乙一拳,拽著尹崇絕就跑。
身后的咒罵,被夜風吹得很遠。
無人的街。
“不是說不要跟來。”尹崇絕甩開真一,有些疲憊地靠在附近的欄桿。
街燈一閃一閃,疲憊到了極點。
“路過?!?br/>
真是個無敵爛的借口,尹崇絕突然笑了一下,笑容寂寞的像哭。他真的不知道,如果連真一也不在了,他究竟要怎么辦。
其實,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這一年來究竟有多任性,但是,他就是無法說服自己放棄尋找她的消息。
說什么也不能。
而這世界上,就算不能理解他的任性,卻還是無條件幫他的人,除了真一,再沒有別人了。
他覺得好累。很累很累。他不知道這樣的情況還要堅持多久,但他一刻都安靜不下來。
一激動就會昏迷,但是盡量平靜自己的心,卻只有滿滿的,不敢去想象的寂寞。
尹崇絕起身,朝著越加荒蕪的地方走去。
一步一步,仿佛永遠都走不到頭最好。
真一看著尹崇絕朝著墓園的方向走去,沉默地跟上。
夜風的聲音,一遍遍回響,其實,他并不想去墓園,他只是朝著這邊走,但卻從來都不肯走進去。
這樣安靜的時刻,在這一年里,真的很難得。
寂寞的光,在暗夜里顯得那么微不足道,照亮了他經(jīng)過的那一小塊區(qū)域,卻找不到他即將要走的路。
怎么會弄丟了你呢,以沫。
不管我做什么,都找不到你的這種感覺,真的,比死還要痛苦。
可我不敢死,我怕你還活著,我怕你還活著,而我卻死了,你會寂寞。我不想你寂寞,以沫,可是,你知道嗎?現(xiàn)在的我,覺得好寂寞,好寂寞。
有你的時光那么短暫,那么美。為什么當初,我卻沒有認真去珍惜呢。
我以為你會一直都在,原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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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更十二點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