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蓮把那個女人領到了自己家里,專門給她收拾了一間屋子,讓她暫且居住下來。
大妹子,我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你叫啥唻。
那個女人眼淚在眼眶里打著轉(zhuǎn)轉(zhuǎn),指著受傷的嘴,想說話卻發(fā)不出聲來。
不管咋說,這事讓我遇上了,也算是咱姐妹有緣分。李翠蓮給她擦洗著臉上的血污,說,我看你是個有難的女人呢。
聽了這話,女人眼淚吧嗒吧嗒地流了下來。
別哭呀。你這一哭,我心里酸酸的。李翠蓮趕緊去安慰著,我看你不像個壞女人。唉。不管你遇到了啥事,先把傷養(yǎng)好了再說吧。
見她穿著破破爛爛的,李翠蓮去衣柜里找出幾件衣服,說,大妹子,這都是新買的,我還沒舍得穿。你挑件合適的換上吧。
茍不力躡手躡腳地溜進了家門,被李翠蓮發(fā)現(xiàn)了,沒好氣地道,你鬼鬼祟祟地來做什么?
嫂子,你咋不歡迎哩。茍不力嬉皮笑臉地走進了院子。
你心里的小九九,我知道。這女人的來歷沒弄明白以前,你最好不要想三想四地。
我等。我能等。茍不力點著頭,這么多年的光棍日子,我都熬過來了,不差這幾天。我的好嫂子,你看看,我?guī)砹耸裁??說著,茍不力從懷里掏出一只咕咕叫的母雞。
你從誰家偷來的。趕緊還給人家。李翠蓮知道茍不力手腳不干凈,好打著巡邏治安的旗號偷東家,摸西家。
說得這么難聽,我自己養(yǎng)的。茍不力不承認偷來的。
你一個光棍,自己都養(yǎng)活不了,還養(yǎng)雞哩。撒謊也不會。李翠蓮說,是誰家的,你趕緊送給人家。
嫂子,別管誰家的,你趕緊把它殺了,燉在鍋里,好給這個女人補養(yǎng)身體哩。
你不說明白雞的來歷。這雞不能吃。趕緊抱走。李翠蓮往外攆他。
茍不力支吾著,說是村西頭女人大白饃家的。
茍不力提起大白饃這個女人,讓李翠蓮覺得有些晦氣。要不是村里青壯年大都出外打工去了,這個狐貍精還不知道會勾引多少男人。她到現(xiàn)在還懷疑自己的男人石有福,是不是被這個寡婦勾引過。
李翠蓮說,喔,你那相好的女人家的。不過,大白饃不至于傻到給你睡了,讓你賺了便宜,又送只母雞給你吧。
茍不力說,她有事求我哩。要不,我才懶得搭理這寡婦。
吹吧你。李翠蓮說,她不向你要錢就不錯了。村里誰不知道,男人沒有錢甭想進她家的門。給錢少了都不行。你有次不是把十元票子塞進她家大門縫,蹲在門外白等了一晚上?
茍不力尷尬地笑著說,都是過去的事了。有句話怎么說唻,叫好漢不提當年勇。不過,最近要不是她對我死纏爛打,我早離她遠遠的了。
你是香餑餑呀。你往這里跑,不怕大白饃吃醋啊。李翠蓮瞟著他和那個女人道。
大白饃是求我辦事的,想辦低保哩。村長夏三光一直卡著。也不知到底咋回事。茍不力說,她想托我跟村長通融一下,要不,這女人咋舍得這么出血,把個母雞送給我。
我不想聽你們這些腥臊爛臭的事。不過,這母雞是殺是吃,你自己動手。李翠蓮說著話,就往外走。
你這去哪呀。也不給我打個幫手。茍不力磨著刀說。
去診所,讓醫(yī)生王家良再來看看這女人的傷。
茍不力心里道,這娘們,裝的一本正經(jīng)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王家良的關系。你男人石有福還蒙在鼓里唻。
聽媳婦李翠蓮說,自己家里跑來了一個女人,男人石有福在干活的時候,心里老是惦記著。
好不容易熬到收工,他急忙給媳婦打電話。沒想到,媳婦的手機欠費停機了。
這時候,二弟石有文騎了輛破自行車來了,看他吞吞吐吐的樣子,就知道他手里又沒錢了。
大哥,我還是跟著你到工地上去搬磚吧。石有文垂頭喪氣地說。
工作慢慢找。別著急。石有福安慰著二弟,他把縫在內(nèi)褲里的工錢掏出來,這錢剛發(fā)的,還熱乎著哩。你需要多少,自己拿吧。
我是不是太沒出息了。石有文愧疚不已地說,咱娘走得早,爹又身體不好,你和嫂子辛辛苦苦供我讀了這么多年書,我到現(xiàn)在還不能掙錢養(yǎng)家。
你這說些啥。誰叫咱是兄弟哩。石有福好言好語地勸著他,你說要干建筑,我總覺得太可惜了。甭看我們掙錢多,整天日曬雨淋的出苦力,一個汗珠子摔八瓣,這錢掙得可遭罪了。我們這是沒辦法的辦法。都說上大學無用,我才不信咧,你只是英雄還沒找到用武之地罷了。
見石有文的眉頭有些舒展開來,石有福接著說,你記住,找工作也靠個緣分。跟男女搞對象一個理兒。急不得。要有耐心才對。
說到這里,他想起了什么,聽你嫂子說,家里去了個陌生女人。這幾天,我這里工期緊,請不下假。就是抽得開身,一天少掙一百多塊哩,我還真舍不得離開。要不,你找工作先緩一下,還是回老家一趟,看看怎么回事。
近段時間,石有文騎著破自行車,滿大街找工作,四處碰壁,已經(jīng)焦頭爛額了,回趟老家,調(diào)整一下焦慮煩躁的心態(tài),也不錯。
石有文點頭同意了,趁著天色還早,他想現(xiàn)在快去坐公交車到車站,還能趕上回家的末班客車。
正是下班高峰期,車上人很擁擠,石有文緊挨著一個留著碎玉米頭型的青年,只見他戴著耳機,搖頭晃腦地聽著音樂,很陶醉的樣子。
石有文用眼睛的余光發(fā)現(xiàn),碎玉米頭借著搖晃的車體,有意無意地用下身去磨蹭著前面的姑娘。
那姑娘似乎也感覺到后面的青年在騷擾她,她極力想躲避開,無奈車內(nèi)人多,挪不開身體,只是扭過頭來,憤怒的瞪了一眼。
石有文看不下去了,拍了下這個碎玉米頭的肩膀,哥們,干嘛哪。規(guī)矩點。
碎玉米頭滿不在乎地看他一眼,不軌的行為似乎有所收斂。
公交車到了下一站,涌上來的人更多了,車里幾乎連個插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時刻注意著的石有文,發(fā)現(xiàn)碎玉米頭竟然肆無忌憚地猥褻開了姑娘。
姑娘嚇得都要哭了。
周圍的乘客有的裝作沒看見,有的把頭扭向了一邊。
這個色狼太猖狂了!
石有文氣得夠嗆,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他伸手一把薅住了這個色狼的褲襠,發(fā)狠地攥了下去。
碎玉米頭嗷地一聲慘叫,捂著小肚子蹲下了。
把這個色狼送派出所!送派出所!剛才還沉默的一車乘客頓時群情振奮起來。
從派出所出來,石有文跟十分感激自己的姑娘匆匆告別,他還要急著趕回老家哩。
哎,你等一下,我還有話問你。姑娘從后面喊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