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慣例，回顧以往。高中畢業(yè)的散伙飯，邵文語開始有奇怪的念頭。

    “哎呀，我正事都忘記了，中午一起吃飯啊？”夏蕾說，石嬌嬌疑道：“我們班已經(jīng)解散，下午就沒事了，馬上可以回家的。你們班主任還要留你們到下午？”夏蕾回：“不是，吳星飛請客，我們幾個吃頓散伙飯唄！”石嬌嬌斷然回絕，“我跟家里說好回去吃的?！毕睦俜籽?，“你少來，我干爹干媽能管你這么多？你一直說他不過是個男同學，那你躲著他干嘛？”

    石嬌嬌一聽竟覺得無言以對，夏蕾見她表情松動了，又加了一把火，“去吧！就當做好事。沒你這頓飯就黃了，可張潔為了這頓飯巴巴回宿舍洗頭了！”石嬌嬌無可奈何地笑起來，沒脾氣地說：“你當好人，我做筏子。”夏蕾“嘿嘿”一笑，一把抱住石嬌嬌的肩，撒嬌說道：“我們嬌嬌最好啦！”石嬌嬌“啊喲”一聲跳來，抓起夏蕾的手臂一看，笑道：“我還當什么，被貓咪膈得生疼?！?br/>
    夏蕾看看石嬌嬌左手腕上同樣的白瓷貓咪，摸摸自己臂上的，溫柔地笑笑，道：“那就這么說好了，大掃除之后北門集合?。俊笔瘚蓩梢话牙蕚浠亟淌业南睦?，露出不懷好意的奸笑，“我去有條件的?！毕睦偻２讲嫜?，點頭道：“請你吃飯你還有條件，好大的譜！我看看什么條件?！笔瘚蓩缮锨皣\嘰咕咕說了一通。

    潘雪梅步履蹣跚，最后一個抱著一滿懷的舊書，到了廢品站門口“嘩啦”一下全丟在地上，擦汗道：“石嬌嬌搞什么鬼，這是要累死我！”石嬌嬌見狀，立刻對廢品站老板娘叫道：“阿姨，等會兒，我們這兒還有呢！”“唉喲，每年一高考完，我這里真是要忙死！”老板娘邊笑邊拿蛇皮口袋去收潘雪梅拿來的書，“這些五毛一斤，紙張好點，試卷三毛，總共……”

    石嬌嬌接過老板娘給的錢，點了一下遞給旁邊的吳星飛，吳星飛一愣說：“給我干嘛？搬得最多還有工資??？”石嬌嬌抿嘴笑笑，“中午你不是付錢么，大家都是學生，這些可以墊點兒??！”吳星飛的臉瞬間紅成了猴屁股，別過頭說：“你不用為我擔心錢，吃不倒我的！”石嬌嬌還是把錢塞給吳星飛，夏蕾捂嘴笑起來，指著男同學說：“石嬌嬌給你的是錢啊，還是美女照片?。磕阍趺茨樇t成這樣！哈哈?！睆垵嵏搜┟穼σ曇谎?，也捂嘴笑起來。

    五個人經(jīng)過校門口，往石嬌嬌挑的小飯館走去。校門口的公交站臺上擠滿了大包小包的學生和來接人的家長，學校周圍的小轎車也比平時多。潘雪梅跟張潔挽著手臂走在前面開路，吳星飛跟在身后，夏蕾扶著石嬌嬌的自行車走在中間，“嬌嬌，弄了半天你就把我們幾個的書賣了?。磕愕亩伎沽嘶厝??！毕睦儋|問到，石嬌嬌回：“練習冊啊什么的我也賣了，幾本教科書怪舍不得的，留著也不占多少地方啊?！毕睦贀u搖頭，嘀咕“搞不懂你”，默默隨行的吳星飛嘴角露出一個很溫柔的弧線。

    正好來了一輛出鎮(zhèn)子的公交車，蜂擁而上的人們導致了一時的擁堵，大家只好停下來等一等。張潔跟石嬌嬌苦口婆心地描述可樂和雪碧的區(qū)別，正說笑著，前面一個推著黑色自行車的高大男孩轉過頭來，微微有點吃驚地說：“石嬌嬌，是你?！毕睦倭⒖叹X地走到石嬌嬌身邊?！澳銈冇谢顒影?？”常青看出五個人同行問道，夏蕾歪著頭，冷笑道：“你還想一起啊？”常青抿抿嘴，回：“沒有，只是打個招呼?！?br/>
    吳星飛擰著眉頭看了很久，剛準備走上前去，就聽見公交車后門傳來女孩子的叫聲，“師傅師傅等一下，還有人呢！”女孩伸出頭，對校門口大叫：“丁曉燕你快點，師傅要開車啦！”立刻有個女孩，急速朝車子前門沖去。她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不知是看石嬌嬌還是看常青，緊跟著低下頭擠上了車。

    看起來不堪重負的公交車搖搖晃晃地開動，原本擁堵的這段街道立刻疏通了，但站臺上還在不停聚集的乘客，預示了下一班車的負擔也不會輕。

    “走吧！”吳星飛走到石嬌嬌前面，轉頭對女孩子們說。常青一下子拉住經(jīng)過的自行車后座，石嬌嬌驚得立馬回頭，常青表情不知道為什么那么憂傷，說：“對不起。”石嬌嬌點點頭，“知道了，連丁曉燕那份我一起接受了。”常青松開手，立在原地，對石嬌嬌遠去的背影搖手說“再見”。

    “這家店雖然小，但是東西超級好吃！”石嬌嬌正跟大伙兒介紹，一跨進門，就看見正在吃飯的唐建宇二人。夏蕾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叫：“唐哥哥好！”石嬌嬌一懵，問：“這是不是我唐老師？”夏蕾一聽撫掌大笑，跟唐建宇和邵文語說：“我們剛考完試，這姑娘腦子考壞了！”說完就領著大家往唐建宇旁邊的桌子坐下。石嬌嬌還傻乎乎地盯著唐建宇看，年輕的伙計就走上來點菜了，夏蕾揮揮手指著唐建宇那桌，說：“他們要什么，我們也吃什么吧！”伙計笑道：“人家兩個人，你們五個人！”

    “他們吃的我們也吃，另外再加點唄！”吳星飛補充道，張潔和潘雪梅則開始指著菜單，一個個地確認菜名下用的是什么食材。邵文語伸頭對石嬌嬌揮揮，說：“嬌嬌，都是你同學?。俊笔瘚蓩筛睦僬{(diào)了座位，離邵文語近點，回：“嗯，都是好朋友?！碧平ㄓ羁粗瘚蓩?，端起大麥茶喝了一口，特別留神地看了一眼吳星飛，暗想：沒什么事的話，怎么每次吃飯都坐在一起……

    唐建宇結完賬時，邵文語正站在石嬌嬌旁邊，倆人說著話。唐建宇從邵文語手里接過文件夾等物，往前一步靠在石嬌嬌身邊，說：“嬌嬌，老師走了啊。散伙飯好好吃，但是絕不能喝酒，啤酒也不行！”

    夏蕾端起手邊的雪碧，沖唐建宇舉起，俏皮地回：“是！長官！我們只喝甜酒！”其他人也點頭附和。只有石嬌嬌跟吃錯藥一樣，頭都不抬，不咸不淡地回了個“哦”字，唐建宇難以置信地看了會兒石嬌嬌黑乎乎的頭頂，有點尷尬地跟邵文語走出了餐館。

    “這小崽子是不是在給我臉色看啊？”唐建宇又驚又疑，一出門就問邵文語。邵文語看著唐建宇感*彩無比豐富的臉，一時間都有點恍神。即便在父母面前，唐建宇都或多或少帶著社交的面具，唯獨在石嬌嬌面前，她像一支溶液，化合了唐建宇所有情緒的外包裝，把他這樣活生生*裸地呈現(xiàn)出來。

    “是不是？”唐建宇又氣鼓鼓地問了一遍，邵文語回過神來，笑著回答：“恐怕是，現(xiàn)在的孩子脾氣可真不得了?！碧平ㄓ顗焊辉诤跎畚恼Z的回答，他瞪了餐館一眼，又好氣又好笑地自言自語，“真是翻天了！還真不能慣著她……”邵文語拎著包，看著完全走神的唐建宇，深深地吸一口，甩甩頭跟上唐建宇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