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童跟白培德就湊著腦袋在一塊兒,細細商量著,怎么將這個小型的中介公司給弄好。
原本白培德的意思,只需要將那些信息,用筆寫了,貼在窗戶上就好,讓過往的人,一眼就看見。
可白童還是建議,直接將窗戶拆除,改作卷簾門,搭一塊鐵板出來,將這個臨街的臥室,真正的當作一個門面來看待。
一樣在里面設(shè)置一張小小的辦公桌,再安置兩張長排沙發(fā),擱上茶幾等。
雖然現(xiàn)在這些信息,并不多,但白童還是分別作了歸類,找工作的、介紹對象的、租售房子的……
一切看上去,是有模有樣。
白建設(shè)對此,是不以為然。
他可不相信,就憑這么一點消息,就能掙錢。
他要掙工作,自己會出去找,才不會在這種地方來交錢找工作呢。
何況,要租房子,也自己出去找人打聽打聽就行了,何必要來花這個冤枉錢,交什么中介費。
至于什么相親找對象,這不是更不靠譜,還不如左鄰右舍幫著介紹來得穩(wěn)當。
心中不以為然歸不以為然,但白建設(shè)還是老老實實的按著白培德和白童的要求,改裝著這些。
他人老實耿直,但做這些事,還是在行,很快,他就將這窗戶,按白童畫出來的圖紙,做出最基本的模樣,又找了專業(yè)的人員,來幫著按了一個卷簾門。
至于屋子里面的粉刷、安裝電燈電扇這些事,就是他自己動手做的。
孫淑華在旁邊幫著他遞東西,由衷的稱贊了一聲:“白大哥倒真是能干,什么事都會做?!?br/>
白建設(shè)無奈的道:“沒辦法,這些事,自己得學會做,要不然,處處都請人做,那得多費錢。”
而夏小云看著這一切,驚奇得直呼叫:“這是要搞大事情?這是要搞大事情?”
經(jīng)過十來天的折騰,屋子終于是收拾得有模有樣,白童依舊有自己獨立的小房間,孫淑華母女倆也有了自己的房間,設(shè)了上下鋪,方便夏小云回家的時候睡,而白建設(shè),在后面給自己又搭了一個小偏房出來,白培德夢想中的信息中介公司,也弄好了。
而白建設(shè)的離職手續(xù),也基本上辦得差不多了,白建設(shè)就回去離職。
他主動提起離職,周圍的同事,都是意外。
畢竟怎么說,這也是個鐵飯碗啊,何況白建設(shè)老實本份,上面的領(lǐng)導也沒有怎么為難他,不至于想不通,要離職吧。
同事們也只能以打趣的口氣,說著白建設(shè):“白建設(shè),你是在外面去發(fā)大財了?連工作也不要了?”
“到時候發(fā)了財,可記得回來請我們吃飯啊?!?br/>
對這些調(diào)侃,白建設(shè)笑笑,只是回答:“一定,一定,哪怕沒發(fā)財,走的時候,我還是會請大家吃頓飯?!?br/>
還是有跟白建設(shè)比較合得來的同事,則有些擔憂的問白建設(shè):“你想好了出去做什么嗎?看你這老實的樣子,真擔心你出去被人騙?!?br/>
這一番好心,卻是說得白建設(shè)頗為無語。
他很想說,自己雖然老實本份,只是不想害人罷了,怎么可能隨便被人騙了?
可一想著,張成慧母女倆,不就是在自己的身邊,騙了自己這么多年?
這一想,白建設(shè)就有些氣虛膽怯,張了張嘴,終于是沒有說自己不會被人騙的事,只是謝謝別人的好意,說自己會小心,努力不再被人騙。
廠里這邊還好一點。
可是,這事傳回白家去,白建國、朱淑芬這些人,簡直是跳腳了。
“白老三,你簡直不是個東西。當年這個班,是你去頂了,現(xiàn)在,居然說不做了就不做了?”
對于白建設(shè)當年頂白培德的班,進了砂磚廠,一直是白家?guī)仔值茏钣浐拊谛闹械氖隆?br/>
反正在他們看來,老爺子是把最好的事,讓給白建設(shè)了,白建設(shè)是撿了天大的便宜。
現(xiàn)在,白建設(shè)不上班了,要辭職,這自然是炸開了鍋。
“可不,當年要是這個名額讓給我家白建軍,只怕現(xiàn)在都混得人模狗樣了,哪還象現(xiàn)在這樣,背朝黃土面朝天的,當個農(nóng)民?!标柟鹬ヒ策@樣說。
白建設(shè)默默頂著他們的各種挖苦鄙視,只是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這離職,他其實也是頗為無奈。
他只是想盡著自己作為一個兒子和一個父親的職責,只想在他們有事的時候,能一直陪在身邊,怎么在這些人的眼中,自己竟象十惡不赦了。
聽得朱淑芬的話越說越難聽,白建設(shè)忍不住回答道:“朱淑芬,我做什么事,不需要你來指手劃腳。”
“你……你簡直站著說活不腰痛。白白的浪費名額。現(xiàn)在說不做就不做了,我看你以后怎么過日子,你以為,你在外面看著別人發(fā)財了,你也以為你能跟著發(fā)財?”朱淑芬鄙視著他。
“可不,真的是浪費名額。你不想上班,早點將這個名額讓出來啊,簡直是損人不利已?!标柟鹬ミ€在不停的絮絮叨叨。
她在想,要是這個名額,當初給白建軍該有多好,至少現(xiàn)在,也可以讓白玉龍跟著頂班。
可一想想,白玉龍當兵去了,這其實也不錯。
她也不想想,白玉龍能當兵走人,又是靠了誰。
要不是靠著白培德和白童去四處找人,怕是白玉龍早就被人卡了名額。
白建設(shè)聽著這幾人的念叨,越發(fā)的心煩。
他在想,老爺子跟白童的決定,真的是太正確了,離開這兒,離開這些人,沒這么多的煩心事,還真是好。
“我要做什么,這是我的事。還要,不要怪我什么占了名額頂了班的事。當年我頂了老爺子的班,你們怪在我的頭上,老爺子的生老病死,都是我負責,你們早就算是脫離了關(guān)系,現(xiàn)在,就不要管我怎么決定了?!?br/>
白建設(shè)生氣的丟下這些話,挑著自己的那些東西,走了。
他甚至想,回來跟白培德還和白童這些商量一下,干脆連這兒的房子都一并賣了,以后再也不要看見這些人。
永遠體會不到一點親情的味道,整天就是各種雞毛蒜皮的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