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丹枝實在沒想到都下班了,還不停的有同事——應(yīng)該是同事,和周宴京打招呼。
好像人緣很好的樣子。
而且每次打招呼,都還會看她。
孟丹枝只能微微一笑,表示禮貌,在外人面前,她還是十分有禮的一個人。
而且在翻譯司外面回憶這個那個是什么意思!
她甚少主動牽周宴京。
孟丹枝抓著他往外走,蔣冬看見,心說自己還要不要把車開出來,就見周宴京看他一眼。
他意會,沒有跟上去。
周圍無數(shù)和他同樣的人,看著兩個人漸漸離開大樓。
“小兩口感情真好?!?br/>
“真沒想到,原來司長女朋友這么漂亮。”
“司長看起來這么嚴(yán)厲,對女朋友很溫柔嘛,女朋友喝過的奶茶他都不介意?!?br/>
蔣冬默默聽著。
他總覺得這些對話只有第二句是真的。
周宴京被她拉著走,路過垃圾桶時,順手把奶茶杯扔進(jìn)去,發(fā)出不小的動靜。
孟丹枝回頭,“你干什么?”
周宴京說:“你奶茶早喝完了?!?br/>
是嗎,沒了?
孟丹枝自己都沒注意,她來的路上一口一口喝,到門口也沒看還有沒有。
那她豈不是把空的拿了一路,還塞給周宴京。
突如其來的尷尬,孟丹枝想撩頭發(fā),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還抓著周宴京的手。
她縮回來,“你剛剛還不提醒我?!?br/>
周宴京下巴輕抬,“和朋友逛街了?”
“和音音?!泵系ぶc頭,又想起正事:“不要轉(zhuǎn)移話題,跟我說到底怎么回事?!?br/>
她今天這幅樣子還是頭一次。
周宴京笑了下,“邊吃邊說?!?br/>
孟丹枝沒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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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走路的,而且對這邊也不熟悉。
所以孟丹枝就跟著周宴京走,進(jìn)了一家餐廳,這邊人少,小包廂的裝修,很是清靜。
“蘇姨大概也是被蒙在鼓里?!?br/>
周宴京主動開口:“我沒有讓她參與?!?br/>
他簡單解釋了一下當(dāng)時的情況。
孟丹枝還不知道能有這么離譜的事,比她一開始想的還過分,見未來女婿還能和繼女一起?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結(jié)果就是那樣。
雖然周宴京的做法讓她很開心,可想到與她血緣相連的另外一個人的說法,她還是心尖微鈍。
連他都知道維護(hù)她。
“照你媽媽的意思,她不希望我告訴你。”周宴京喝了口茶,說得輕描淡寫。
孟丹枝:“你現(xiàn)在說了?!?br/>
周宴京放下杯子,“我又沒答應(yīng)。”
“……”
孟丹枝搖頭:“不想說她了。”
周宴京卻開口,他語氣輕柔卻慎重:“你們不可能永遠(yuǎn)如此,總有一天要面對的。”
“我不好評價長輩,但確實,蘇姨這一回的眼光不行。”
“眼光不行就已經(jīng)是大問題了?!泵系ぶ?。
周宴京不置可否。
蘇文心和孟丹枝的矛盾不是簡單的你道歉我接受就可以解決,還涉及到方方面面。
從前還有她外婆在其中作潤滑劑,但中間人都已經(jīng)去世,更加難以轉(zhuǎn)圜。
“那就不要想了。”他說。
孟丹枝不想怎么可能,尤其是今天陳若煙說的話。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和周宴京見面說了什么呢。
“宴京哥?!泵系ぶ兴?,盯著他:“你不準(zhǔn)和陳若煙說話,我不喜歡她,你也不可以?!?br/>
她的要求來得突然。
周宴京彎唇:“我和她不會有交集?!?br/>
唯一的可能原因是孟丹枝。
孟丹枝很滿意這答案,又想起今天翻譯司外面的那些人,“他們應(yīng)該不會瞎說什么吧?”
“瞎說什么?”周宴京反問。
“就是……”孟丹枝卡住,有點兒不好意思:“早知道等你晚上回來再問你了。”
上回他去學(xué)校而已,學(xué)校就說他們的緋聞。
她今天走時還拉著他。
周宴京好整以暇:“他們不會多嘴,很忙。”
至于私底下怎么議論,他一個上司管不到,當(dāng)然,這句話沒必要告訴她。
不過,她今天出現(xiàn),令他意外。
-
吃完飯后,孟丹枝開始想怎么回去。
打車?她還沒把這兩個字說出口,就見蔣冬和周宴京的車都外面等著。
孟丹枝小聲問:“他不用下班的?”
周宴京想了想,“應(yīng)該要?!?br/>
“他自己過來的。”他道。
聽得一清二楚的蔣冬:?
孟丹枝被他一本正經(jīng)的話逗笑了,這下蔣冬覺得自己這鍋背一背也無所謂。
下午時,他見夫人找司長時情緒不太好。
回到公寓后,孟丹枝就已經(jīng)將今天的糟心事甩到腦后,她今天剛打印的資料還放在桌上。
周宴京瞥見,伸手拿過來看了眼。
“看什么呀?”孟丹枝問他,“不相信?”
“沒有。”
“不知道要多久?!泵系ぶ﹂_始擔(dān)憂自己的事業(yè),“我要先像其他人學(xué)習(xí),經(jīng)營一下?!?br/>
之前說宣傳旗袍店,用自己的微博賬號,擱置到現(xiàn)在,大概可以真正啟動了。
“至少需要作品?!敝苎缇┨嵝选?br/>
“當(dāng)然。”孟丹枝自己閑暇時繡過不少東西,只是東一下西一下,都是自己喜歡的花樣。
她接下來的作品得考慮其他因素了。
她剩下的話被眼前的畫面打斷,男人將西裝搭在椅子上,單手松了松領(lǐng)帶,解開襯衣扣子。
——有點性感。
別的不說,這男人真的帥。
孟丹枝記得陳書音第一次見到周宴京時,兩個人當(dāng)時都很中二,她驚訝了三天。
“你竟然有這么帥的哥哥?”
“這怎么不是我哥哥?”
“你哥哥為什么和你不是一個姓?”
后來見到孟照青時,陳書音思索半天:“我喜歡你這個哥哥,看起來就很溫柔?!?br/>
孟丹枝記得自己當(dāng)時問:“宴京哥哥也很溫柔?!?br/>
陳書音回:“是嗎?”
時至今日,孟丹枝都不知道自己當(dāng)初為什么會覺得周宴京溫柔——
她是不是被蒙蔽了雙眼?
孟丹枝看得入神,周宴京挑眉:“怎么了?”
她回神,隨手一指:“我繡的比你這個好看多了?!?br/>
周宴京低頭看手中的領(lǐng)帶,在尾巴尖處有品牌的刺繡,不過指甲蓋大小。
“是嗎?”
“是呀。”
孟丹枝笑起來,腳步自信輕盈地轉(zhuǎn)去了房間。
周宴京看著她離開的姣好背影,隨手將領(lǐng)帶搭在西裝上,視線一掠而過。
-
大約半小時后,周宴京處理完一些瑣事后回房。
孟丹枝剛洗完澡,他上下打量她,回來這么久,他還是第一次見她這件睡衣,十分保守,就連鎖骨都沒露出來。
圖案還是可愛的,和她平時的衣服實在有很大區(qū)別。
最大的破綻大概是小腿在外。
見他看過來,孟丹枝隨口說:“音音送我的?!?br/>
周宴京將“音音”和陳書音對上號,之前她喝醉,還稱她是伴娘,他眉尖一皺,很快恢復(fù)原樣。
“嗯。”
孟丹枝卸了妝,唇色沒那么紅,看起來乖乖的。
周宴京再次抬眸時,面前人有些不一樣。
這睡衣原本是長袍的,很直筒,但她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珍珠腰鏈,系了上去。
這樣就顯得腰肢纖細(xì),美感頓起。
周宴京覺得這樣比較賞心悅目,多看了兩眼。
孟丹枝催促他去洗漱,然后和陳書音聊天。
她把周宴京當(dāng)時讓陳若煙離開的話重復(fù)一遍,還學(xué)習(xí)他的表情:“他好絕情,但我喜歡那么做?!?br/>
陳書音伸手:“no,這不叫絕情,這叫對別人無情。”
她現(xiàn)在決定對周宴京信任一些,譬如不在好友面前起外號,這個做法太妙了。
對待綠茶,就要這樣無情。
“其實,我現(xiàn)在覺得和年紀(jì)比你大的在一起,是不錯的?!标悤粽J(rèn)真開口:“閱歷、人情上面都可以幫你。”
有周宴京在,孟丹枝幾乎不需要考慮什么。
就連她難以處理的家庭關(guān)系,周宴京也會幫她。
陳書音對周宴京的印象一下子拔高:“寶貝,他這樣,你就沒有一點表示嗎?”
“獎勵什么比較好?”孟丹枝問。
“……”
這會兒陳書音開始好奇,周宴京到底喜歡不喜歡她了。
難道是饞她的身子?!
很有可能,他們在一起的契機(jī),不就是那場意外嗎?
陳書音問:“他平時和你在一起,最喜歡什么?”
孟丹枝聽見浴室里停下來的水聲,大概他要出來,她放輕聲音:“這你還要問嗎?”
“……我懂了。”
陳書音大義凜然:“枝枝,你主動一點?”
話音落,浴室門開。
孟丹枝三言兩語掛了電話。
周宴京甫一抬眼,就看見她盯著自己看,一對視,她便對他笑,必然是有鬼。
孟丹枝從未主動過。
她在這方面被動居多,雖然每次也很爽,但在床笫之歡上,她一向比較羞澀。
陳書音的暗示,她聽懂了。
上床后,孟丹枝靠過去,聲音十分溫柔:“宴京哥哥,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周宴京好心提醒:“還有兩個月。”
孟丹枝蹙眉,這么晚嗎?好像是這樣。
“那你有沒有想要的禮物?”
孟丹枝不管,反正這個借口比較正常。如果真說是謝謝他之前的做法,她很別扭。
其實她是個好面子的人。
“不急。”周宴京嗅到她身上的香味,順勢關(guān)了燈。
“干嘛?”
孟丹枝眼前一黑,驟然陷入黑暗,什么都看不見,只有身邊人是最真實的。
周宴京卻行動自如,掰著她的臉,含住她唇。
至于保守的睡衣,也不阻礙什么行動,他們最近幾天都沒做,今天氣氛正好。
孟丹枝身體一下子就酥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感覺他比平時強(qiáng)勢。
窗外寂靜,風(fēng)清月朗。
孟丹枝從頭到尾被周宴京帶著走,享受之余又羞赧,微微咬著唇瓣,輕易不露出一點。
只有被他親吻時,才會溢出些許。
-
次日清晨,孟丹枝感覺自己像前天跑了八百米一樣。
她下床時差點坐回床上,醞釀了幾分鐘,才去洗漱。
鏡子里的人神色瀲滟,一顰一笑風(fēng)情自現(xiàn)。
孟丹枝掀開領(lǐng)口,肆無忌憚的草莓印就擱在鎖骨下,從外面看一點也看不出來。
人面獸心!
出來時,看周宴京跟沒事人一樣坐在那里看新聞,她就腹誹,為什么男人總是神清氣爽。
兩個人互相對視一眼,和平地吃早餐。
桌上放著一瓶花,大約是清晨送來的,還沾著露水。
孟丹枝喝兩口粥,抬頭看到周宴京正用修長的手指彈了彈花瓣,花瓣抖了抖。
她代入感強(qiáng)烈,自己昨晚就是這朵嬌花。
關(guān)鍵是一夜過去,她也沒想到該給他送什么。
“嬌花”本人視線明顯,周宴京忽視不了,慢條斯理道:“今天晚上,你把時間空出來?!?br/>
今晚?
孟丹枝警惕地看著他,思來想去,率先堵住可能發(fā)生的事,“今晚我要回家住?!?br/>
周宴京的眼神從她手上跳過,昨天她自己又戴了訂婚戒指,今天空落落的。
“今晚要去我家?!?br/>
孟丹枝哦了聲,后知后覺:“見家長嗎?”
他回來后,他們還沒有一起去他家過,就連訂婚的事,都是爺爺和哥哥去商談的。
作為當(dāng)事人之一,的確要露面。
“確定訂婚宴的細(xì)節(jié)?!敝苎缇┢鹕韽牟妥郎想x開,聲線清沉:“晚上我去接你?!?br/>
孟丹枝點頭。
她是真的要和周宴京訂婚了啊。
以后還會結(jié)婚。
最令她自己難以置信的是,她竟然不排斥,甚至有一點緊張。しΙиgㄚuΤXΤ.ΠěT
“還回家住嗎?”周宴京眼角眉梢染上絲笑意。
孟丹枝搖頭。
周宴京又問:“枝枝,你剛剛是不是想歪了?”
“沒有。”才不承認(rèn)。
周宴京問:“是嗎?”
明明只有兩個字,孟丹枝總能聽出點某種顏色的味道。
“……”
大清早討論這個是不是不太好。
她看了眼掛在墻上的鐘表,九點十分,他九點半上班。
不用想,他的秘書肯定在樓下,孟丹枝放心下來,應(yīng)該沒那個時間能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