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了,快下班的時候,夏侯淵回到了行動組。
剛準備打開辦公室的門,夏侯淵看見了劉雯婧,便問道:“下午荀副處長來過嗎?”
“來過了!”劉雯婧微笑著回答。
夏侯淵點了點頭,便推門進了辦公室,打開燈,脫掉外套,坐到了辦公桌前,從公文包了拿出了下午外勤時搜集來的資料,準備一會兒做成文件,用于明天的上報,正好也等丁瑤下班過來找他。
過了一會兒,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進!”夏侯淵說道。
門開了,是徐絮走了進來,臉上掛著一絲不常見的疲憊,“組長,下午怎么樣?”
這還是關于前一段時間崔天平精神失常的事件,幾番調(diào)查都沒有進展,今天下午夏侯淵就是再去現(xiàn)場采集數(shù)據(jù)的。
“哦,是徐絮啊,”夏侯淵見是徐絮進來,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站起來向咖啡機走去,“你坐,我正好跟你說說這事?!?br/>
“調(diào)查科剛剛把報告發(fā)我了,我就過來跟你說一聲。”徐絮說著,坐到了沙發(fā)上。
“辛苦你了,忙了一下午,回來還要再跟蹤這事?!毕暮顪Y接著咖啡,這時他發(fā)現(xiàn)杯子架上有兩個剛剛洗過的杯子在瀝水,覺得有些疑惑,心想:難道荀彧在這里接待過客人?可是沒有聽說有這樣的安排,他會和誰在這會談呢?但是徐絮在辦公室,也不容他多想,便接了兩杯咖啡坐到了了徐絮的身邊。
徐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開口說道:“調(diào)查科的意思是,崔天平的血液中也沒有發(fā)現(xiàn)相關粒子,再加上之前我們排除了噬心鬼和咒靈,現(xiàn)在還是考慮只是一般的精神失常?!?br/>
“如果是一般的精神失常的話,總是要有誘因的,”夏侯淵分析道,“但是事發(fā)前兩天我還見過那個人,除了有點狂,完全沒有精神問題,而且他的家里也沒有精神病史。”
“那你覺得是什么?”徐絮問道。
“你看這個,”夏侯淵從辦公桌上拿過來幾張照片拿給徐絮看,照片上都是崔天平跟蹤丁瑤拍的照片組成的照片墻,“他暗戀丁瑤,所以痛恨我,但是在那天見到我的時候并沒有發(fā)瘋,這首先能證明他在這件事的情緒上還算有一定的自控能力,對吧?”
徐絮接過照片看了看,不禁抿著嘴笑了一下,“真委屈你了呀,組長,遇見這么變態(tài)的一個情敵,還得幫他分析發(fā)瘋的原因?!?br/>
“哎,先別說這些……”夏侯淵無奈地嘆了口氣,接著又拿著一份報告給徐絮看,“我下午在崔天平的家里又做了一遍靈力值測試,發(fā)現(xiàn)在一個小時的測試時間內(nèi),相較之前的數(shù)據(jù),屋子中的靈力值隨時間推移成不規(guī)則變化。”
“這,這能說明什么?”徐絮問。
“當然能說明,”夏侯淵給徐絮指出波動曲線上面的峰值,“你看,波峰波谷的靈力值相差太遠,在短短一個小時內(nèi)發(fā)生了這么大的變化,而且是間隔了些日子才去取證的,這說明這個屋子里曾經(jīng)收到過非常強的靈場干擾。”
“對,對……”徐絮聽著,小聲嘟囔起來。
夏侯淵繼續(xù)說道:“現(xiàn)場沒有發(fā)現(xiàn)怨氣值殘留和魔氣殘留,這一點是最奇怪的?!?br/>
“那你覺得應該是什么?”徐絮問道。
夏侯淵搖了搖頭,“不清楚,這或許是我們沒有見過的一種異靈,所以我認為有必要向上匯報一下?!?br/>
徐絮點點頭,“那調(diào)查科那邊還需要做什么嗎?”
夏侯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緩緩地咽下去,仔細地思考了一下,才開口說道:“應該讓調(diào)查科再給崔天平的靈魂做一個定向陰陽比檢測,主要看胎光是不是陰氣過重,畢竟他提到過深棕色的衣服,所以我還是懷疑魔類。”
徐絮想了想,說道:“成,那我明天跟調(diào)查科說一下,帶他們?nèi)ゲ蓸印!?br/>
“成,就這樣,那辛苦你明天再跑一趟吧?!闭f著,夏侯淵把剛才擺在茶幾上的照片和報告整理好,站起身,放到了辦公桌上,“時間不早了,你先準備下班吧,我等丁瑤。”
徐絮卻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不動。
夏侯淵見徐絮不動,有些疑惑地問道:“怎么了?還有什么事嗎?”
聽到夏侯淵這一問,徐絮終于沒忍住,兩行眼淚順著臉頰簌簌的流下來。
這可把夏侯淵嚇壞了,在他的眼中,徐絮是平日里最有能力的也是最堅強的,所以大家都叫她“女漢子”,而今天這個“女漢子”卻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哭起來,實在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于是夏侯淵急忙放下手中的東西,接了一杯熱水遞給徐絮,然后又坐回到了沙發(fā)上,“你怎么了?剛剛你一進來我就覺得你今天不對勁。到底出什么事了?”
徐絮接過熱水,喝了一大口,略帶哭腔地說道:“是因為今天下午處理的一個事件?!?br/>
“嗯?”夏侯淵有些好奇了,“下午你是去處理什么事了,讓你這么難過?”
徐絮放下水杯,用手擦了擦眼淚,講到:“是有個男的來委托處理一個女鬼的事件?!?br/>
“女鬼?”夏侯淵從紙巾盒里抽出幾張紙,遞給徐絮。
徐絮接過紙巾,又擦了擦,緩了一下情緒,繼續(xù)講到:“開始就是,他跟我說,他最近經(jīng)常能看到有個女鬼跟著他,上班路上能看見,在單位也能看見,回到家里還能看見。”
“白天也能看見?”夏侯淵接了一句,“那就肯定是幽靈啊。”
“我也是這么判斷的,”徐絮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我就問他,那個女鬼他有沒有看清樣子、最近家里是不是有親人或者朋友去世了之類的,他都否認了?!?br/>
“都沒看清樣子,就說是女鬼?”夏侯淵說道。
“說的就是啊,”徐絮繼續(xù)講著,“然后我就查,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女鬼,就是個幽靈,稍微帶一點定向的怨氣值,所以就只有那個男的能看見?!?br/>
“定向怨氣值……”夏侯淵想了想,“那看來他們還是有關系的啊?!?br/>
徐絮呆滯的目光慢慢地移到了夏侯淵身上,“是的,那幽靈生前是那男的的女朋友……”
“女朋友?”夏侯淵有些不解,“那開始那男的為什么不說呢?”
“可能是不想說吧……”徐絮喝干了剩下的水,把杯子放在了茶幾上,“后來那男的全說了,開始是因為那女孩家里條件好,千方百計地追求她,終于讓女孩對他死心塌地的了。但是事情往往就是那么戲劇化,女孩的父親得了癌癥,查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期了,不僅家里面的收入沒了,還搭進去好多錢,女孩家的經(jīng)濟條件一下就不行了?!?br/>
“所以那個男的就選擇和她分手了,是嗎?”夏侯淵問道。
“是的?!毙煨趸卮?。
“那那個女孩是怎么死的呢?”夏侯淵又問。
徐絮說道這里,又開始帶著哭腔了,聲音稍稍有些飄,“那女孩父親沒半年就走了,之后她母親沒多久就又找了一個,家庭一下子就變得混亂了,再加上她深愛的那個男的連理不都理她一下,整個人就精神渙散,結果出了車禍,走了……”
“原來是這樣……”夏侯淵聽完女孩的故事,也覺得有些傷感,“那后來怎么處理的?”
徐絮回答:“話說開了,那女孩的定向怨氣值就散了,幽靈沒等陰司的人來接,三魂七魄就自動消散流向冥界了?!?br/>
“也是無可奈何,你也不要太難過了,平時都有遇見過這種情況?!毕暮顪Y說著,又遞給徐絮一張紙巾,然后拿起空杯子又去接水了。
徐絮緩緩地低下頭,有氣無力地說道:“你沒看到,那女孩的魂魄消散的時候,她是多么地無助,她不停地求我,讓我想辦法讓她留下來,她說她不會做任何壞事,她就是還愛著那個男的,就是想多看看他,就是不想走……”說著,徐絮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夏侯淵把水放到了茶幾上,坐了下來,“可憐的女孩,遇到這種渣男。”
“科長,你說,”徐絮又開口了,“愛情是不是在物質(zhì)面前就是不重要,難道那個男的就一點也不喜歡她嗎?還說什么‘要為未來考慮’、‘又沒結婚’之類的,感覺就一點真情都沒有?!?br/>
聽徐絮這么一說,夏侯淵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坐在那思考了半天,才開口,道:“誰說得準呢,或許對于某些人而言,感情只是消遣,物質(zhì)才是實實在在的東西吧。”
說著,辦公室的門突然開了,丁瑤從外面進來了,帶著下班后放松的笑容,“我來了!”
夏侯淵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還挺快的,沒堵車?”
“丁警官好。”徐絮打了個招呼。
“好呀,徐絮,坐地鐵來的。”丁瑤說著,看了一眼徐絮,見徐絮臉上掛著淚痕,不禁問起夏侯淵來,“這是怎么了?是不是你欺負人家了?!?br/>
“什么事都怪我……”夏侯淵站起來,開始收拾桌子上的東西,“下午遇見不開心的事了,我正安慰她呢。”
“怎么不開心了?”丁瑤坐到了徐絮身邊,拉著她,“走吧,我定了火鍋,我們一起去吃吧,吃好吃的就開心了?!?br/>
“對!”夏侯淵整理好東西,看著徐絮,“不是說你家那口子這幾天出差嘛,跟我們一起吃飯吧?!?br/>
“那多不合適……”徐絮擦了擦淚痕,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丁瑤。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走了走了!”說著丁瑤拉著徐絮站起來就往屋外走。
夏侯淵穿好外套,拿著手提包,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然后關燈,跟著丁瑤她們離開了。
深夜,夏侯惇和許褚來到了之前趙大娘說起的那個亂葬崗。
果然如趙大娘所說,遠遠看去,一個個無名的墓碑周圍有一群黑影在那里漫無目的地游蕩著,在月光下顯得十分瘆人。然而近前去看,卻發(fā)現(xiàn)那些黑影不見了。夏侯惇和許褚二人就在亂葬崗的正中央,背靠背站著,一時顯得格外無助。
許褚不禁身子顫抖了一下,問道:“惇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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