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遇安有段日子沒見南宮清了,想美人想得緊,跑起來步子也快了幾分。
他興沖沖地推門而入,以為能看見南宮清像往常一樣坐在床邊看書品茶的悠閑模樣,結果卻恰恰相反,他看見了南宮清被另一個男人壓在窗臺上、那滿臉通紅又羞憤欲死的模樣。
喬遇安只感覺到腦袋嗡一聲炸開了,血壓飆升,理智瞬間灰飛煙滅
他沖上去,從后方勒住那人的脖子,撂倒在地,舉拳抬腳就是一頓猛打不管這個該殺千刀的王八羔子是誰,打了再
喬遇安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把那個比自己高大卻又比自己窩囊的男人打得嗷嗷直叫,兩人你追我趕撲來倒去,廂房里的瓶瓶罐罐碎了不少,好些藥材散落滿地。
他氣瘋了
他能不氣嗎南宮清是誰是他心里的男神,是那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空谷幽蘭他自己都舍不得讓南宮清為難,寧愿裝孫子扮弱智,偷偷摸摸吃點豆腐。這家伙,這家伙膽敢強迫南宮清,不想活了
在追打的過程中,喬遇安隱約覺得這人有點兒眼熟,聲音也有點兒耳熟。但是他依然沒有遲疑地窮追猛打,還是那一句甭管是誰,先打了再
打到后來南宮清都看不下去了,抱住喬遇安,緊箍住對方的腰勸架。
“安然,住手快住手,你冷靜一點?!?br/>
喬遇安向來聽南宮清的話,當真住手了,很冷靜地補上一腳“踢死你個龜兒子”正好他也打累了,回頭對南宮清“拿杯水來,等我緩一緩氣,把這家伙閹了給你報仇?!?br/>
南宮清把他箍得更緊了“閹不得,他是”
“賤人宮要砍你腦袋”
地上那人晃晃悠悠爬起來,打斷了南宮清話,沖著喬遇安怒吼。
喬遇安辨認了一下那張鼻血橫流的面孔,驚訝之下脫口道“哎喲,這不是太子殿下嗎”
南宮清“”
太子“”
屋子里陷入了詭異的沉默,沒有人吭聲。
喬遇安打量著兩人,越看越覺得奇怪堂堂太子爺大駕光臨,整個王府卻沒有半點風聲,六王爺這會兒還躺在床上打呼嚕呢,怎么也不過去。
那么,只有一個可能,這太子爺肯定不是正大光明的登門拜訪
喬遇安抬起發(fā)痛的手背,輕輕吹一口氣,笑了。
“殿下要砍我腦袋,那簡直比踩死一只螞蟻還容易,只是不知殿下砍完以后該怎么解釋,自己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又為什么會被我這個賤人暴打”
太子臉色一變,南宮清的臉色也跟著變了。
喬遇安咔咔地扭動拉伸脖子,飛了個白眼,來砍啊,你這個見不得人的龜兒子。
太子氣得直打哆嗦,屋內又一次陷入沉默。
南宮清看了看喬遇安,緩緩搖頭,示意他收斂一點,然后側身擋在了兩人中間。
“殿下,請先回宮吧?!?br/>
太子著不動,臉色很是難看。
“殿下?!蹦蠈m清提高了音調“不要誤了大事?!?br/>
太子畢竟出身于宮闈,比一般的年輕人沉得住氣,咬咬牙,趔趔趄趄地走了。
喬遇安找張凳子坐下來,情況太特殊了,琢磨著該如何發(fā)問。
南宮清卻不給他提問的機會“你來我這做什么”
喬遇安一聽這口氣,知道不用白費力氣問了,南宮清肯定有自己的計劃和安排,并且不打算讓他參與。他心酸酸地笑了笑“想你了,所以來看看你?!?br/>
南宮清無言以對,低頭看著腳尖,問“這是什么”
喬遇安眼睛都直了,下意識一摸胸口,不好,剛剛打人打得忘懷,把東西弄掉了也不知道。
南宮清彎腰,把那冊子撿起來。
喬遇安正想上去搶,這時,屋外突然殺進來一個大嗓門的侍從。
“公子啊,原來你在南宮大夫這里,哎呀,可急死我們了王爺一覺醒來見不到你,這會正在發(fā)火呢,你行行好,趕緊和我回去吧”
喬遇安見南宮清已把冊子翻開,揉了揉額角。
他起身“阿清,那東西先放你這,好好保管,我晚點再過來?!?br/>
因為那侍從催得急,他把話丟下就走了,壓根沒有回頭看看南宮清的表情。
后來這天出了很多事。
喬遇安忙著應付六王爺,忙著提心吊膽,忙著打探消息,忙著和秦衛(wèi)國接頭,總之忙得差點把這茬給忘了。他見到秦衛(wèi)國的時候,王府已被大批禁衛(wèi)軍重重包圍,包括六王爺在內,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出動了禁衛(wèi)軍,并且包圍了整座王爺府,這可是天一般大的事
現(xiàn)在整個王府只能用水深火熱來形容,人人都呆不住了,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出去,偏偏又只能在包圍之中忐忑祈禱好運降臨。
喬遇安一見到秦衛(wèi)國就追問“為什么會這樣”
秦衛(wèi)國搖搖頭,表示并不清楚。
喬遇安又問“你主子那邊沒有消息傳來”
秦衛(wèi)國又是搖頭。
喬遇安煩躁地在柴房里來回踩地板,這樁樁件件的事聯(lián)系到一塊,其實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底,只是理智里情感正在矛盾交戰(zhàn)中,讓他一度不愿意面對殘酷的事實。
秦衛(wèi)國開口問:“東西拿到了”
喬遇安反問:“兇手是誰”
“東西。”
“兇手?!?br/>
“東西?!?br/>
“兇手?!?br/>
兩人眼瞪眼、口觀鼻鼻觀心,誰也不肯先讓步。
秦衛(wèi)國瞪得眼睛酸澀,先敗下陣來“兇手是南宮清。”
喬遇安深吸一口氣“證據(jù)呢”
“沒有證據(jù),你大可以直接問他,以他的性子不屑于撒謊?!?br/>
喬遇安閉了閉眼睛,他能不知道南宮清是什么性子嗎那種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卻又寧愿玉石俱焚也不愿隨波逐流的個性,驕傲到了骨子里,簡直讓他又愛又恨。
他還知道敏兒的死,以及玉公子被陷害一事,兩者肯定有關聯(lián)。
喬遇安不到黃河心不死,咬牙問“沒有證據(jù)就算了,那動機呢你憑什么一口咬定是他?!?br/>
秦衛(wèi)國諷刺地反問“你為什么非要偏袒他”
喬遇安想沒有,動動嘴巴,還沒有就已經(jīng)感覺到了違心。
“動機么你也可以一并問他?!?br/>
“問就問東西放南宮清那兒了,我會順便拿回來?!蓖晁坏惹匦l(wèi)國開口,眼神冷得發(fā)指,盯住對方斬釘截鐵地道“我自己去,你不要插手?!?br/>
此時南宮清正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但是這件事放在這個時候做,在其他人眼里,顯然就很不平常了扎籬笆。
外頭已經(jīng)是風聲鶴唳,氣氛緊張到了極致,大批禁衛(wèi)軍隨時都有可能殺進來,踏平整座嘉定王府。在這種人人都草木皆兵的形勢下,南宮清卻心無雜念地用竹藤扎籬笆,他的表情格外認真,前額冒起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他白色的衣衫上沾了塵土,那幾許灰暗的顏色顯得很礙眼,明明身上臟了,但是整個人卻出奇的干凈。他就是一個干凈的人,這種干凈來自深處,像他身前的滿園春色里那剛剛冒出的嫩芽,叫人看著就禁不住心生憐愛,想要伸出雙手心捧住護住,為他抵擋狂風暴雨。
“多好的人啊”喬遇安感嘆著,抬起酸麻的腿慢慢走近。
南宮清停下動作,抬眼微笑,一切的一切,與平常無異。
喬遇安報以同樣的微笑在對面,這樣的人,他還沒開口質問反而先產(chǎn)生了罪惡感。
“你是來拿回那東西的嗎”南宮清拍拍手,拍掉了塵埃,撥起滑落側臉的一縷黑發(fā)“對不起,那東西我已經(jīng)交給太子殿下,恐怕拿不回來了?!?br/>
喬遇安點點頭“那太子答應給你什么自由嗎”
“不,他答應封我為王。我還在想,是要一座新的府邸好,還是繼續(xù)住在這里好?!?br/>
喬遇安又問“然后呢你繼續(xù)住在這兒,成為了新的王爺,那六王爺怎么辦”
南宮清柔情似水地笑了“他會變成階下囚,屬于我一個人的階下囚?!?br/>
喬遇安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原來這就是真相。
南宮清一再抗拒六王爺,卻不代表不在意六王爺。
但他是那么的驕傲,當然不允許自己淪為男寵,更何況還是男寵之一。而且六王爺生性風流,即便他愿意放棄尊嚴,誰又知道哪一天對方會不會膩歪了。比如,他姐姐就是最好的例子。
古語也有云,得不到的東西永遠是最好的。
他有他的堅持,六王爺有六王爺?shù)馁\心不死,來這樣挺好,起碼誰也放不下對方。
可是安然的出現(xiàn),把這個微妙的平衡打破了。
這個出身卑賤的男娼,一次次橫沖直撞的闖禍,又一次次僥幸的大難不死,上跳下竄捅出那么多簍子,假如沒有人在背后默默縱容包庇,哪怕多長幾顆腦袋也不夠掉。給力 ”songshu5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