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把大婚打人的事大致說了遍,以為覃煬要罵她蠢,沒想到他哈哈笑起來,連連說打得好。
溫婉蓉有點懵:“我得罪杜夫人連累你,你不在意嗎?”
覃煬把茶水一口氣喝完,無所謂道:“在意什么?溫伯公在背后說壞話,以為老子不知道?”
溫婉蓉不置可否。
覃煬繼續(xù)說:“你也清楚杜皇后想拉攏覃家,就沒想過為什么?”
“為什么?”
覃煬毫不避諱道:“溫伯公樹大招風,杜家防備溫家有朝一日成新勢力,急需強勢介入抑制溫伯公,我們婚約是最好契機,加上覃溫兩家水火不容,正合皇后心意,當然排除黨系牽扯,想動覃家也得看脖子的骨頭硬不硬?!?br/>
溫婉蓉問原因。
覃煬哈哈一笑,來一句你夫君牛啊,聽得她半晌無語。
可回到上面的話題,溫婉蓉大致明白覃煬為什么防著她,下意識問出口:“你是不是擔心我偷看書房公務(wù)告訴溫伯公?”
覃煬正面回答:“我書房除了祖母,其他人一律不準單獨進出。”
溫婉蓉垂下眼眸:“可我看玳瑁有你書房鑰匙。”
覃煬就知道她要問這事,哈哈笑起來:“因為玳瑁不識字?!?br/>
笑完,他正色道:“溫婉蓉,有些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br/>
似忠告似提醒。
溫婉蓉懵懵懂懂點點頭,保證道:“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我懂?!?br/>
覃煬沒吭聲,話題就此結(jié)束。
接下來路上,除了客棧歇息一晚,兩人大多數(shù)在馬車中度過。
覃煬躺在軟塌上小憩,溫婉蓉坐在矮幾旁看書,練字,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
冷不防身側(cè)傳來聲音:“溫婉蓉,你的手好了?”
溫婉蓉條件反射回答一聲在,轉(zhuǎn)頭問:“你說什么?”
覃煬知道她思緒又在神游,懶得廢話,抓過她的手,翻來覆去看了看,捏捏手指,問疼不疼。
溫婉蓉被突如其來的關(guān)心弄得有點不好意思,她挽過耳鬢的一縷青絲,莞爾一笑,正要開口,倏爾覃煬湊過來,勾起下巴,親上櫻紅的嘴唇。
然后不等她反應(yīng)又放手,躺回去,理所當然來一句:“鬼叫你勾引老子?!?br/>
溫婉蓉一頭霧水:“我沒有勾引你。”
覃煬不講理:“老子想親就親,戳傷我,用肉償?!?br/>
說得好像都是她的錯。
溫婉蓉蹙蹙眉,想反駁,話到嘴巴又咽下去,是她戳傷他,自認倒霉。
為了防止再被偷襲,她干脆坐到矮幾另一邊,離他遠一點。
覃煬看穿她的心思,閉眼道:“溫婉蓉,馬車就這么大,老子想抓你,你往哪逃?”
溫婉蓉不理,繼續(xù)練撰花小楷,免得又扣上勾引的帽子。
覃煬卻悠然自得,給人錯覺,他們不是去除奸細,更像出門游玩的小夫妻,連帶溫婉蓉也松懈下來。
然而這種松懈在踏入汴州那一刻,被滿城戒備壓制腦后。
流民比想象中多,站在城樓放眼望去,城郊人頭攢動,衣衫襤褸,老人婦孺男人烏央央的擠在一起,幾乎找不到一塊完整空地。
溫婉蓉頭一次見到這種景象,心里莫名發(fā)怵,小跑跟在覃煬后面,不自覺攥住他的衣角。
覃煬回頭,問她是不是怕。
溫婉蓉輕嗯一聲,小聲說:“覃煬,我不喜歡這里,總感覺有人盯著?!?br/>
她說不出什么感覺,和疆戎殺氣沖天,手起刀落不同,汴州就像陰冷巢穴,明知危險逼近卻束手無策,更煎熬人心。
覃煬早習慣各種險境,倒沒有特別感覺,但對溫婉蓉下意識多幾分關(guān)心:“你要扛不住,我現(xiàn)在派人送你回燕都?!?br/>
能回去當然好,溫婉蓉問:“我回去,你怎么辦?朝廷只給三天時間,我走了,你有別的方案嗎?”
覃煬不以為意:“方法是人想的,我說了你不愿意我不勉強?!?br/>
說著,他叫人備車。
溫婉蓉走時,覃煬忙著跟宋執(zhí)碰頭,找當?shù)毓賳T了解情況,議事,沒空送行。
不知為何,她心里空落落的,神使鬼差撩開車紗簾向城樓望了一眼,倏爾愣住。
下一刻,她叫停車,急急忙忙跳下去,提著裙子跑回去。
“我決定不走了。”溫婉蓉氣喘吁吁在城樓上找到覃煬。
覃煬不解看她片刻,轉(zhuǎn)而笑起來:“你自愿留下的啊,這次老子沒強迫你?!?br/>
溫婉蓉使勁點點頭:“我自愿的?!?br/>
頓了頓,傻乎乎地問:“覃煬,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剛才站在城樓上目送我嗎?”
覃煬笑容一僵,臉色變了變,面無表情說:“老子閑得沒事做,還目送,走走走,滾到花廳等我?!?br/>
說完,他就走了。
溫婉蓉站在原地納悶,明明看見覃煬站在城樓上看她啊,難道看錯了?
可能是看錯了,畢竟城樓那么高,未必看得清楚,溫婉蓉邊走邊想,老老實實去花廳。
覃煬一忙又是一天,等他到花廳去找人時,溫婉蓉趴在茶桌睡著了。
他猜她餓一天還沒吃,叫醒她,帶她吃了東西,直接送客棧休息。
溫婉蓉問他,她去客棧,他怎么辦?
覃煬要她別管,隔天辰時到城樓上來找他就行。
溫婉蓉哦一聲,第二天一早辰時不到便去城樓上找覃煬。
覃煬和宋執(zhí)還有官府的人一直商議到后半夜,溫婉蓉進去時,他正窩在太師椅里打盹。
她輕手輕腳走過去,覃煬沒醒,看他微微發(fā)青的眼圈,她有些心疼,找人要了張薄毯,給他蓋上。
毯子落到身上,覃煬卻醒了,大概心里有事,一副嚴陣以待的神情,沒心情聊無關(guān)話題,找來宋執(zhí),三人邊吃早飯,邊把計劃說了遍。
溫婉蓉以為他又要給她什么危險任務(wù),卻沒有,覃煬只叫她午時跟官府的人一起施粥,辨人就行,剩下交給他們。
臨到施粥前,覃煬特意問她,手好利索沒?
溫婉蓉活動下手指關(guān)節(jié),說問題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