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們得回漢城”一路上,賢宇只說了這一句話,雙手用力握住方向盤,他甚至不敢眨眼,因為他擔心一不小心,可能會有淚水泛濫而出。
心底的沉痛和后悔宛如壓抑的海嘯,在他心底翻騰撩撥著他的心弦,如果自己不這么草率的來到這么遠的地方,或許此刻就能在醫(yī)院陪在母親身邊了。
子妤能感覺到他極力壓制的惡劣情緒,看上去應該是發(fā)生了很嚴重的事情,雖然不怎么習慣跟他相處,但是這個時候,他心情不好,子妤覺得自己不應該離開。
車速一路飆高,子妤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雖然被綁在座椅上,但五臟六腑都有種要飛起來的不適感。
“你不能再快下去了!你瘋了嗎?”又一次經歷了驚險而高速的超車之后,子妤覺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她大聲的提醒之下,陷入悲傷情緒的賢宇才開始下意識的放慢了速度,終于在緩過神之后將車開進了恰好經過的一家高速服務站。
子妤慘白著一張臉,踉踉蹌蹌的下車,扶著路邊的護欄就開始嘔吐不止,賢宇沉默的坐在車上,他已經不能動彈,手腳都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
稍微調整了一會,子妤強打起精神去便利店買了水和提神的飲料,安靜的上了車之后將飲料遞給了賢宇。
賢宇的神色依然冷峻,接過那只飲料放到一邊,子妤再次遞過來一瓶開了蓋子的水,執(zhí)著的說:“喝下去,會好受點的。還有很遠的路,我們要安全的回去啊!”
賢宇僵硬的手指離開方向盤的時候還在微微發(fā)抖,子妤方向水瓶,雙手合攏握住那幾根冰冷僵硬的指尖輕輕的替他揉搓起來。
意外的柔軟觸感,一下子觸動了賢宇高度緊繃的神經,眼前的丫頭專注而憂愁的面孔上寫滿了擔心,那紅腫不堪的右手上異樣的熱度一下子暖上了賢宇的心頭。他終于緩了過來,留戀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指,將水和飲料都灌入自己的喉嚨。子妤安心的跟他點了點頭,他們再次進入車道,開始了剩余的路途。
賢宇全神貫注的開著車,子妤不大會找話題,于是車廂里面始終都很安靜?!拔覌寢專闆r很不好!”賢宇抱歉的轉過頭,看著安靜睡著的子妤,想說點什么卻發(fā)現自己已經沒有力氣,只能感激的沖她笑了笑,淚珠瞬間便滑落眼眶。
子妤只覺得心也跟著抽痛起來,皺了皺眉,繼續(xù)閉上眼睛,煽動的眼睫毛上沾上了點滴晶瑩的淚光。心底默默地祝禱著:“賢宇哥,別擔心,伯母一定能挺過去的,一定能好起來的,媽媽,媽媽!一定要庇佑伯母,讓她好起來啊!”
一路狂奔回醫(yī)院,賢宇扔下車,拉了子妤便往母親的病房跑,護士小姐卻告訴他,母親在手術室搶救。
“賢宇,你媽媽她情況危急,已經搶救了3個多小時了,”曾鴻福看到兒子一臉驚惶,十分內疚。
賢宇輕輕抱了抱爸爸,他什么也不想說,只希望媽媽能順利地度過這一關。
在手術室外面,子妤靜靜的陪著他們,他們父子看上去憂心忡忡,讓子妤想起媽媽去世時的情景:爸爸和哥哥輕輕的擁著她,大家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一起為媽媽祈禱。
子妤憂傷的閉上眼睛,虔誠的合攏雙手。
“媽媽,您能聽到我的聲音嗎?媽媽,您能庇佑伯母嗎?媽媽,我好想你,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和我一樣,永遠的失去媽媽!”
“醫(yī)生,她怎么樣?”手術室的門終于開啟,賢宇卻沒有勇氣去面對結果,爸爸的問詢讓他揪心。
“實在抱歉,手術沒有做完----”醫(yī)生不敢把話說完,賢宇深深的低下頭,淚水無聲的墜向地面。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么嚴重?”尹玉珠一臉焦慮的出現在手術室外,曾鴻福有些不悅,但依然維持著禮貌跟她打了招呼。
“賢宇,別難過了,你這樣子,你媽媽也會不安心的?!庇裰閷@個結果也十分意外,看到他們父子傷心難過的模樣,她覺得有些歉疚,今天中午的約會讓她心情很差,所以就遲了一些時間才會回醫(yī)院,沒想到就這么幾個小時,事情就變成這樣了。
賢宇木雕一樣,巋然不動,子妤有些心酸的走到他身邊,蹲下身子,伸出雙手輕輕握住賢宇有些冰涼的手。
“媽媽!”賢宇被子妤柔軟微涼的雙手握住的那一瞬間,終于接受了永遠失去母親的殘酷事實,他抱住子妤哭了。
子妤也淚流滿面,失去母親的傷痛,讓她想起來就害怕。
“會長,您先休息一下,這里有我處理,您就放心吧!”玉珠鼓起勇氣勸著曾鴻福,這個男人曾經是她生命的全部,現在看到他在為另一個女人難過,她的心終于死了。
“你走吧,我們會處理好的?!痹櫢詻Q的拒絕了玉珠,妻子會原諒他嗎?她曾經是那么冷漠那么絕望,她用她的理智和對兒子的愛維持著這場不幸的婚姻,如今她真正離去的時候,他才發(fā)現自己突然開始有感覺,開始心痛了。
玉珠絕望的看了他們一眼,靜靜地走開。
走廊的另一端,曾俊泰和韓貞英匆匆趕來,俊泰心情太緊張,撞了玉珠連道歉的話都顧不上說便往前跑,貞英忙扶住玉珠,跟她道歉“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您沒事吧?”
玉珠木納的抬起頭,一臉茫然的看著貞英。
“您---”貞英突然說不出話來,眼前這個女人,不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媽媽么?
貞英想起五歲那年,媽媽離開家的情形,她的心微微顫抖,這個不負責任的女人讓她受了許多的苦,她忘不了自己的誓言,這一輩子都不會去找她,今天的意外相遇,讓她措手不及,她忙放開手,微微欠了欠身,便往前走。
玉珠卻沒有認出自己的親生女兒,她禮貌的讓開通道,看著貞英往手術室方向去,她單薄的背影讓她微微覺得有些心酸,或者是因為心情不好的緣故吧,她突然好想看看英美,英美突然決定去江陵讀書,以后的日子她又得一個人孤零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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