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沒容易擺脫過兩位車亞家族男孩的熱心招待之后,留給韋迪亞的卻是一個更大的難題。
為了招待好這些客人,車亞公爵的仆人竟然搬來了一桶酒。
這叫桌上還在吃點心的男士們都放下了手中活計,轉(zhuǎn)而將目光投向了這神奇的飲料上。
皇帝的采購商隊中,可不包括用酒這一項。
但車亞公爵卻好像是繞過了這些規(guī)則,不知道從哪想辦法弄來了一桶。
望著那桌上的客人熾熱的眼神,前來送酒的仆人不由得伸手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汗水。
“這是公爵大人送來招待諸位的餐前飲料,來彌補一下他不能親自招待所造成的過失。”
按照禮節(jié),餐桌上的幾位貴族應該對公爵的招待表示感謝,但也不知道是處于何等原因,這些人只是將自己的目光平靜的向前推過去,而不發(fā)表任何意見。
這叫侍從更加慌亂了。
他磕磕巴巴的說道:“大人們……酒,不止這一桶,只是公爵大人早有吩咐,說宴會上還另有節(jié)目,不適宜讓大家喝的過醉,當,,當然,如果諸位有什么需要,那么公爵大人也是有囑托過我的,說,叫我一定盡力滿足大人們的需要?!?br/>
幾位桌上的方才認識的幾個貴族們彼此交流了一下眼神,最后異口同聲的說到:
“那還不快去那些酒來!”
大普魯斯人好飲,自從帝國建立之后,農(nóng)莊興起,不管民眾是不是都能吃飽,但貴族們紛紛都攢起來的余糧,這使得釀酒的行業(yè)愈發(fā)膨脹起來。
而薩丁教會本身也不得不在帝國建立的幾年之后,便廢除了限制飲酒的法令,甚至于到后來,教會因為本身掌握了最好的釀酒技術(shù),反而成為了國內(nèi)最大的酒釀生產(chǎn)者,他們和商人合作,甚至還在宗教儀式的時候喝的醉醺醺的,有教士在醉酒后甚至聲稱。
“在薩丁的花園里面,所有人的人每天都要端著一杯酒走路,而那杯酒則是永遠喝不干的無根之酒?!?br/>
這最終導致了帝國境內(nèi)幾乎所有人都成為了“酒鬼”。
當然,對于貴族們來說,有臨河領地的還好,如果說領地內(nèi)沒有河流流經(jīng),那么,如果他不飲酒,便只能跟那些賤民們一并打井,或者是從什么池塘中收集雨水來飲用了。
那東西不僅僅滋味咸苦不談,而且還及其容易生病,因而,在一些河流較少的地區(qū),飲酒甚至成為了一種文明的象征。
而北地恰巧是帝國境內(nèi)有河流流經(jīng)最少的地區(qū)。
也正是因為如此,喝酒成為了北地貴族們最大的共同樂趣。
但帝國的軍團中,仍舊執(zhí)行著“軍中減少飲酒的法令”。
即:非勝不飲,有戰(zhàn)不飲。
進入戰(zhàn)場之后,只有打了勝仗的士兵才有資格喝酒,而且如果有隨時可能發(fā)生的戰(zhàn)爭威脅,那么軍中又禁止飲酒。
開玩笑,不在一線如何來的戰(zhàn)功?
在一線又如何能遇到“保證沒有戰(zhàn)爭的情況”。
因此,這些北伐的將士,特別的從軍的貴族們,都有種憋壞了的感覺。
但軍中實在無酒,商人們千里迢迢運酒過來,價格不知道要翻上多少翻,而皇帝又拒絕為這些酒買單,所以他們自然少有喝酒的機會。
而何塞騎士雖然才參加戰(zhàn)爭不久,但也很久沒有嘗試過這種神奇的飲料了。
酒桶被端上桌,而幾個貴族則是將他們迫不及待的倒在了自己面前的杯中,他們也并不在乎自己吃什么下酒,只管捧起酒杯一陣痛飲。
喝酒已經(jīng)完全論為了一種社交的方式,好像只有不喜歡在餐桌上喝太多酒的韋迪亞成了異端。
好在他們也沒什么興趣去關(guān)注一個侍從是不是喝了多少酒。
當然,韋迪亞也是喜歡喝酒的,只是不喜歡痛飲,他天生具有節(jié)制的美德,才不是酒量不好。
在那幾個伯爵、男爵以及何塞騎士相互吹捧的當口上,韋迪亞則是用自己面前的“餐具”將各式點心都品嘗了一番。
等到宴會真正開始的時候,像是他這樣“身份不明”的侍從,只能坐在長桌的末端吃些殘羹冷炙罷了,不趁著現(xiàn)在填飽肚子,晚上怕不是要被餓著虐待。
反正何塞騎士對韋迪亞的教育一貫就是提倡多吃。
何塞騎士不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人,而他將這項問題的來源歸結(jié)于自己年幼的時候吃的太少。
在這種“填鴨式”的教育中成長的韋迪亞,雖然沒有發(fā)展成一個有大胃袋的胖子,但最終形成了良好的消化能力,即吃多少就能消化多少,甚至吃過之后不久就會覺得自己好像又沒吃過。
這最終導致了他只能靠看太陽來決定自己應該什么時候吃過飯,什么時候又沒有吃過飯。
就這樣,韋迪亞只管吃個沒完,而幾位正賓客則是只管喝個沒完,不一會的功夫,宴會的大廳之中,便被丟下了五六個空掉的酒桶,以及堆成小山一般的盤中。
說到盤子,這對于韋迪亞來說倒是一件挺新鮮的事兒。
至少在過去的生活中,他更多的使用瓦罐,不過那樣的餐具到底沒辦法將菜品更好的呈現(xiàn)出來。
而盤子恰如其分的解決了這個問題。
據(jù)說這也還是韋根人的小發(fā)明。
在第一次北伐戰(zhàn)爭的時候,有人發(fā)現(xiàn)韋根人用削平了的木板吃飯。
這使得當時發(fā)現(xiàn)這些東西的貴族們好生恥笑了韋根人一番,好像只有這樣,才能顯現(xiàn)出他們大普魯斯人才更加文明。
但也有有心的貴族將其形狀記了下來,最終燒制成為精美的陶器,搬運到了阿巴斯奇亞的市場進行販賣。
當遠征歸來的貴族睡醒一覺之后,發(fā)覺自己的妻子剛剛露出一個神秘的表情,將晚餐的肉排精美的擺放在餐盤之中的時候,他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
“親愛的,你是從什么地方,買來的這件……特殊的物品呢?”
而他的妻子則高興的回復到
“這可是南方的商人從阿巴斯奇亞的市場上帶回來的,聽說現(xiàn)在宮殿山上的陛下都在用,看吧,多么精美的物品,多么偉大的構(gòu)想,而且一只這樣的盤子只要一個帝國銀幣,簡直沒又比這個更實惠的了,我一次性就買了半個馬車,叫我們領地上所有的平民都能享受到這種文明帶來的好處,你應該不會怪我吧?”
貴族的臉色由白變青,再由青邊紅,最后由由紅變白,在勉強聽完妻子說的那番話之后,他一頭摔倒在了地上,昏了過去。
當然,韋迪亞是不知道那段時間的歷史的,在清理完第十個盤子中的食物之后,他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周圍侍從們的臉色。
他們開始明顯的手忙腳亂起來,甚至在韋迪亞剛剛吃完那個盤子里面的食物之后,便有一個侍從直接將他手中的盤子奪了過去。
被貴族們丟的亂七八糟的酒桶被一樣樣的排放整齊,然后堆在房間內(nèi)的一個角落里面。
見到這一幕,韋迪亞先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吃的稍稍鼓起來的肚子,然后將手中緊握的餐具也交了出去。
好吧,正主們要來了,自己也不妨識相一些。
正當他準備溜到房間內(nèi)的那個角落藏好的時候,幾個年輕人便解開了懸掛在大廳口的毯子走了進來。
當他們走進房間的時候,盔甲和刀劍懸掛在他們的身上,發(fā)出一陣“叮叮當”的瑣碎聲響。
不僅如此,在他們走進房間的時候,不知道是受到房間外風雪的影響,還是他們身上所發(fā)散出的那股莫名的氣質(zhì),一時間,整個大廳的溫度仿佛瞬間便從溫暖的春天,轉(zhuǎn)換到了肅殺的寒秋。
更加叫韋迪亞覺得揪心的是,為首的騎士腰間還別著一把磨到發(fā)亮的劍鞘。
沒辦法,大普魯斯貴族之間的圈子說大也大,說小也小,沒準前兩天從哪撞上的貴族,過個什么時候也能遇見。
這也是貴族們之間一般不愿意輕易鬧起爭端的原因,而且是越往上走,他們之間就越傾向于合作。
反倒是活在最底層的賤民,跟自己的鄰居,甚至只是路上遇到的什么人,一言不合便要打生打死。
反正帝國之中,接觸人最少的群體是他們,但基數(shù)最大的群體還是他們,發(fā)生什么矛盾之后,在遇到的可能性實在是太低了,還不如一次就把恩怨結(jié)算的清楚。
特別是他們平日里受到來自貴族老爺們的壓迫,但還不敢承認,不敢反抗的那股氣,一看到比自己還要慘或者是差不多慘的人,只要稍稍惹怒他們一下,就能迅速的叫他們的心中生出一股“不共戴天之仇”來。
不過還好,就如同自己的父親何塞說的那樣,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侍從,估計在別人的心中也留不下什么印象,而何塞騎士本人,則是根本就沒有摘下來頭盔,只要小心應對一番,應當能叫他躲避過去。
想到這里,韋迪亞緊張的心情稍稍舒緩了幾分。
而正當這時,一個醉醺醺的聲音在房間中適時的響了起來。
“噢!這不是那天我遇到的騎士嗎?你很不錯,比那個高些的和那個矮子強多了,真沒相到,我們到現(xiàn)在還能在遇到。這叫我想起了一首傳自東方的詩,還是教士當年講給我聽的,叫‘天涯何處不相逢’,說的應該就是我們吧!我們的再次見面干上一杯吧?”
酒是個好東西,能叫頭腦單純的軍人,都變成一個個油嘴滑舌的外交官。
但酒再更多的情況下也會壞事。
韋迪亞躲向大廳角落的步伐,不禁停滯住了。
在這個時間上,覺得尷尬的人,不知有韋迪亞一個。
練習劍術(shù)到將劍鞘磨得發(fā)亮的騎士深深的皺起眉頭來。
那天他協(xié)調(diào)不成,便當場離開,意思就算不愿意摻手這些底層騎士之間的爛事,但他卻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年紀本該留在老家種地的騎士,此刻又在一個公爵的宴會上,將此時提了出來。
這叫他身后的幾個騎士朋友都叫他投向了疑惑的眼神。
“埃希蒙,莫非你認識這個人?為什么不將我們彼此引薦一番呢?”
這名叫埃希蒙的騎士,再心中將何塞騎士狠狠的怒罵了一通,但臉上卻依舊做出一副依舊鎮(zhèn)定的表情。
他隨口回答道:“不過是路上遇到過的,一起走過一段路程,看在都是同信的兄弟,就跟他攀談過幾句,倒也稱不上多大的交情,也許大廳宴會的主人更愿意替我來履行這件榮譽?!?br/>
和埃希蒙一個圈子里的騎士,即使不全是名門之后,那也是多少見識過些場面的人,才聽過這一番話,便相當識趣的閉上了嘴巴。
講真的,韋迪亞有些羨慕這些人養(yǎng)氣的脾氣,能將說過的話當成完全沒有講過,本身就是一種極佳的本領。
而剛剛發(fā)言,要跟埃希蒙好好結(jié)識一番的何塞騎士,轉(zhuǎn)頭便又和另一名北地的伯爵攀談了起來。
就連韋迪亞都有些摸不上了何塞騎士的頭腦。
就這次遠征的途中,他實在是一個過于反常。
不過,他父親的事情,韋迪亞自度還有的是時間去慢慢了解,他現(xiàn)在更情愿將注意力集中到他面前的這個來路不明的騎士身上。
從周圍的騎士對他的奉承來看,他明顯是這波騎士之間的中心人物,但要從和父親喝酒的幾個伯爵來看,他們跟這個再宴會大廳里面都穿著盔甲的小子根本就不熟悉。
而他們這一行人的面前,也并未像何塞騎士他們那樣擺上了酒杯,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杯價格昂貴的果汁。
但就韋迪亞所知道的,北地的領主,對水果的熱愛程度,甚至不如卷心菜。。
因為卷心菜可以做湯,其辛辣而甘甜的口感也能作為水果直接生吃,當然對于北地的貴族來說,最重要的還莫過于價格低廉,正是窮人的享受物品。
可那些身穿盔甲上餐桌的騎士,卻是飲用的津津有味,而且喝的心安理得,絲毫沒有那幫北方人方才那副可恥的吃相。
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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