嬈荼終于微微轉(zhuǎn)頭，目光在那周恒臉上輕輕一瞥，嫵媚笑道：“你要跟我商量？”

    周恒咽了咽口水，魂都被勾去，直直坐在嬈荼身旁凳子上，真是個(gè)讓人銷魂斷腸的娘們?。∵@張小臉，這副身段，簡直太禍水了！

    “小娘子芳名??？怎么看著眼生呢？”周恒在愣了許久后，呆呆地?cái)D出兩句話來。

    嬈荼重新看向手中的玉葫蘆，她淡笑道：“公子認(rèn)不認(rèn)識這件東西？”

    周恒眼神膠在嬈荼的臉上，根本無暇去看葫蘆，只輕飄飄瞥了一眼，道：“本少爺府上多的是這玩意，你要是喜歡，隨我回府，我送你幾十幾百個(gè)也成?！?br/>
    嬈荼“哦？”了一聲，“我很稀罕么？”

    周恒那一幫子狐朋狗友見她不怎么識趣兒，其中一個(gè)打趣道：“小娘子，你可睜眼看看清楚，這一位是中書省仆射周大人的公子，可別裝的太過，錯過了一場好姻緣！”

    南宮夷吾站在一旁，笑意玩味：“姻緣？”

    周恒對嬈荼的無禮不怒反喜，他偏偏就喜歡難以馴服的女子，溫柔女子他見得多了，那就像是塊軟綿綿的豆腐，看著品相再好，吃多了也乏味。如今來了個(gè)桀驁不馴的，還偏偏生得這么禍水，就像店里的蜀山野辣椒，夠味！

    他也不急于調(diào)戲嬈荼，轉(zhuǎn)頭對南宮夷吾道：“你什么時(shí)候多出這么個(gè)姐姐來？我可得去南宮老先生面前好好說道說道，說不定以后啊，你就是我小舅子。”

    南宮夷吾一臉的幸災(zāi)樂禍，挑了嬈荼對面的板凳坐下，看著她手中的玉葫蘆，嘖了一聲，贊道：“這玉葫通體清透，細(xì)看青玉之中，暗藏縷縷紫絮玉髓，做工古樸，非是時(shí)下雕工，看年頭至少有個(gè)二三百年。周公子，你確定家中有幾百個(gè)？”

    周恒聽他說玉，早就不耐煩，在桌子底下往他腿上一踢，“你滾一邊去！誰讓你坐下的？”

    嬈荼淡淡道：“是啊，滾一邊去，誰讓你坐下的？”說話時(shí)眼睛看向南宮夷吾，不過在場誰都能感受到，她這話是對周恒說的。

    周恒瞇眼笑道：“小娘子，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br/>
    嬈荼又“哦？”了一聲，隨即毫不掩飾鄙夷地道：“中書省仆射算什么東西，我家男人可不放在眼里?！?br/>
    周恒挑了挑眉，“你家男人？小娘子有幾個(gè)男人?。坎环猎囋嚿贍斘业谋臼?，保管叫你欲仙欲死，從此記不起別的男人?！?br/>
    嬈荼將玉葫蘆往桌子上輕輕一放，笑容不減半分，不過那雙眼睛中卻是冷如冰霜。

    她輕聲吩咐：“山鬼，別打死了?！?br/>
    山鬼早就手癢，聞言走到周恒的面前，周恒咦了一聲，“怎么，小丫頭片子沒有半點(diǎn)斤兩，也想逞強(qiáng)……”

    他話還沒說完，山鬼就一巴掌拍在他的臉頰上，硬生生打掉他一顆牙齒。周恒吭都沒吭一聲，直接被打暈了過去。

    山鬼拎著他的領(lǐng)子向外一拋，就給扔了出去，隨即回頭看向屋內(nèi)的那些紈绔。

    一干紈绔見識了山鬼的蠻橫，震怒之余徹底慌了神，面面相覷，跑也不是留也不是。嬈荼冷笑道：“怎么，你們也想找死？”

    眾人一窩瘋沖出門，卻又被一人給堵了回來。

    一個(gè)身穿大紅衣袍、黑發(fā)披散、雙手?jǐn)n袖的家伙慢悠悠逛蕩了進(jìn)來，“這是怎么了？”他笑瞇瞇，一臉欠揍的表情。

    被堵在門口的紈绔子弟，誰不知道此人啊？進(jìn)來的這可是位一等一的混世魔王，就算再怎么不受待見，那也是皇帝的兒子，不是他們這些小魚小蝦能惹得起的。

    蕭彥寧。

    店內(nèi)的吃客見來了尊大爺，誰也不敢再待下去看熱鬧，紛紛放下銀兩離開。

    那群紈绔跪在地上，顫抖不敢言語。蕭彥寧指了指嬈荼的背影，嗤笑道：“沈筑的女人你們都敢調(diào)戲，真的嫌命太長？”

    那群紈绔聽到沈筑二字，頓時(shí)兩股戰(zhàn)戰(zhàn)，噤若寒蟬。更有甚者直接嚇尿了褲子。

    南宮夷吾揉著太陽穴道：“還不走？”

    那群紈绔如蒙大赦，爬起來一溜煙跑了，也不管外面地上躺著的周恒了。

    蕭彥寧在嬈荼身側(cè)的椅子上坐下，故作怒容：“不是，你拿我的葫蘆，占我的位置，還耍我的威風(fēng)，這我可要好好找沈筑評評理去?！?br/>
    嬈荼斜眼道：“誰說放了個(gè)破葫蘆，就是你的位置了？這葫蘆上可沒有刻名字。如今是我撿了，就是我的?！?br/>
    蕭彥寧硬搶過玉葫蘆，“這東西可不能賴，這是我的寶貝。你要是喜歡，回去讓沈筑買去?！?br/>
    嬈荼嘆道：“沈大人要是知道我在這鬧了一場，只怕要休了我?！?br/>
    蕭彥寧連忙安慰道：“他哪舍得??！我呢，行事比較放蕩，你呢，比較風(fēng)流輕浮，這沈大人都知道，你來這下館子打紈绔，他也不會計(jì)較。就算你罵了句中書省仆射不是東西，也沒事，反正滿朝文武，獨(dú)沈筑可以恃才傲物，那個(gè)中書令的位置，依舊跑不了他的?！?br/>
    南宮夷吾咳嗽一聲，鄭重其事道：“兩位，你們難道不覺得我是最該考慮后事的么？”

    蕭彥寧有些幸災(zāi)樂禍，嬈荼道：“南宮少爺放心，今日是那些人理虧在前，老爺子定不會拿你怎么樣?！?br/>
    南宮夷吾撇了撇嘴，虧得嬈荼還說的出來，他只怕今晚回到南宮家，明天一早就得被他那得知消息的爺爺剝了皮。

    他狠狠揉了揉臉頰，“罷了，我還是去城外面躲躲再回來?！?br/>
    “馬上就要除夕了，公子一人在外過年，嬈荼過意不去。不如你藏到沈府，倒是可以收留你幾日。”

    南宮夷吾忙擺了擺手，苦著臉道：“我說姑奶奶，你就別出餿主意了，這要是讓老爺子知道，那可就不止剝了我的皮，恐怕得拿刀剁了我！”

    蕭彥寧朝店小二招了招手，“來了半天，你沒看見？”

    店小二是見過世面的，如今只是略慌，忙弓著身子過去問要點(diǎn)什么菜。

    蕭彥寧喝了口葫蘆里的酒，吩咐道：“鍋底是你們這最純正的牛油辣鍋，多放麻葉，涮料除了尋常六樣素食，牛、羊、豬五花各來半斤，要切得薄如宣紙，有一片爛了，叫你們老板娘出來說話?！?br/>
    伙計(jì)答應(yīng)下，連忙跑到后廚吩咐，不時(shí)，一個(gè)風(fēng)姿綽約的老板娘從掀簾子出來，笑盈盈地親自端來飄著紅油的鍋底小爐。

    爐中內(nèi)膛放以炭火，周圍凹槽是飄著紅油的滾熱湯料，熱氣翻騰，將那老板娘的俏臉熏得微紅。

    蕭彥寧笑看著那老板娘，幾乎沒笑成了花。

    那美艷老板娘瞥了他一眼，沒頭沒腦問了句：“喪家之犬找好賊窩了？”

    嬈荼心中微動，聽蕭彥寧笑嘻嘻道：“要不要說得這么難聽？”

    老板娘眼睛盯著嬈荼，口中卻對蕭彥寧道：“這小美人真真的是老娘我看了也要心動，怎么還沒被你吃干舔凈？你能忍得下來？真是稀罕了?！?br/>
    嬈荼臉色微變，隨即平和，她看不出這個(gè)自稱“老娘”的女子真實(shí)年齡，卻也知道這不是個(gè)省事的主，能與蕭彥寧搭上腔，說話還這么沒規(guī)矩，絕不是什么平頭老百姓。

    蕭彥寧嘆道：“不是不想，實(shí)在是不敢?！?br/>
    嬈荼冷冷瞪了他一眼，“五王爺真是個(gè)老實(shí)人?！?br/>
    那老板娘放好了鍋底，擺好了菜碟，頭也不回地摔簾子進(jìn)去了。蕭彥寧笑瞇瞇問嬈荼：“你猜剛才那位陰陽怪氣的婆娘是誰？”

    嬈荼沒興趣知道，隨口說：“聽起來是西蜀口音?！?br/>
    南宮夷吾閉口沒有搭腔，這些事情已經(jīng)不是他能插的上話的。他雖然沒入仕途，但有些規(guī)矩還是知道的，什么話該聽，什么話不該聽，心中自有一道標(biāo)尺。

    蕭彥寧扣指輕敲桌面，沾著酒水在桌子上寫下兩個(gè)字“西蜀”，他嘆道：“咱們大梁啊，實(shí)在是太大了。”

    嬈荼夾起筷子，將一片冬筍放入鍋中?！巴鯛敚抑皇窍雭砣鋈鰵獍l(fā)頓邪火，就別說這些滅門抄家掉腦袋的話了?！?br/>
    蕭彥寧望向窗外，停放在外面的華貴馬車早就沒影了，他“嗯”了一聲，點(diǎn)頭道：“我聽說宮宴上北境使臣出題為難，被沈大人輕巧化解。又聽說有北境女子獻(xiàn)舞，直接坐入沈大人懷中敬酒?！?br/>
    嬈荼好似沒聽到，夾起那片冬筍入口嚼了幾下咽入，點(diǎn)頭道：“還行?！?br/>
    蕭彥寧自言自語，“我還聽說，我那潯陽妹子為此大動肝火，將一杯美酒淋到那位投懷送抱的北境美女頭上?！?br/>
    嬈荼“嗯”了一聲，“還聽到什么？沈大人有沒有一怒為紅顏，當(dāng)堂與公主翻臉呢？”

    蕭彥寧一拍大腿，“還真叫你說對了！”

    嬈荼皺了皺眉，她只是信口胡謅，可并不相信沈筑會那般行事。

    蕭彥寧一臉神往：“你是沒見，那沈大人當(dāng)場就起身拉起美人，對公主說，使臣遠(yuǎn)來當(dāng)以禮相待，當(dāng)堂斥責(zé)公主唐突無禮，義正言辭。說得我那皇帝老子沒脾氣，我那公子妹子低頭羞愧不已。”

    嬈荼冷笑：“難道沈大人的義舉被王爺親眼看見了？”

    蕭彥寧尷尬一笑：“雖沒親眼看見，但這些消息不差?！?br/>
    嬈荼往他傷口上撒鹽：“王爺身份尊貴，怎么不去參加宮宴，反倒來這破館子搶位置？”

    蕭彥寧連忙捂她的嘴，“被老板娘聽見，你怕是要被她的狗腿子丟出去，那婆娘發(fā)起瘋來，連我都怕，你悠著點(diǎn)啊?！?br/>
    嬈荼拍開他的手，又夾了一片牛肉涮入鍋中，蕭彥寧敲了敲她的筷子，提醒道：“這牛肉細(xì)薄，入鍋即可夾出?！?br/>
    嬈荼卻偏不聽他的，“我喜歡吃老的，不喜歡嫩的?！?br/>
    蕭彥寧看向南宮夷吾，“聽見沒，你嬈姐姐不喜歡你這樣的，也就那姓沈的能叫她念念不忘?！?br/>
    南宮夷吾笑道：“王爺也不小了吧？我記得您如今正當(dāng)而立之年，比沈大人還長一歲，怎么還沒成親納妃呢？”

    蕭彥寧哀嘆了一聲，“本王聲名狼藉，誰肯將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嫁給我禍害呢？”

    嬈荼看向內(nèi)簾子，淡淡道：“我瞧喜歡王爺?shù)娜?，不少?！?br/>
    “你也別吃醋，你要是樂意，我把你帶出金陵，當(dāng)我十年王妃?！?br/>
    嬈荼正要反駁，南宮夷吾忽然神色一變，“哎呦！”一聲，身形向后一仰一頭扎出窗外，慌慌張張道：“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很快消失在巷弄中。

    嬈荼面不改色，繼續(xù)涮她的火鍋，蕭彥寧也沒事人一樣，一邊喝酒，一邊看美人吃肉。

    真是個(gè)能吃的女人！

    三輛馬車緩緩駛?cè)肓讼锏溃嚭筮€跟著幾十個(gè)侍衛(wèi)，從馬車中走下幾個(gè)人，有國子監(jiān)年輕太學(xué)士，有當(dāng)朝中書省仆射周濟(jì)廉的女兒昌平郡主，還有個(gè)清瘦弱冠少年。

    昌平郡主看了眼躺在臺階上昏迷不醒的弟弟周恒，她皺了皺眉，對家丁揮手道：“將少爺抬回去！”

    蕭彥寧在屋內(nèi)對嬈荼笑道：“這陣仗，可不小?！?br/>
    嬈荼一臉無所謂，“比這更大的陣仗，我也見過?！?br/>
    “那天是請你吃肉，如今是請你吃屎?？赡懿惶粯印！笔拸帉⒈惩巫由弦豢?，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屋外走進(jìn)來一群人，其中那個(gè)國子監(jiān)的太學(xué)士跨上前一步，沉聲道：“一個(gè)妓女都敢當(dāng)街毆打二品官員的兒子，是蔑視我大梁法令，還是當(dāng)真目中無人？”

    說話聲音極大，氣勢洶洶，頗有威嚴(yán)。若是一般的市井潑皮，只怕早就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嬈荼卻不是被嚇大的，她當(dāng)場嗤笑：“國子監(jiān)太學(xué)士口出污言穢語，也不知是當(dāng)今國子監(jiān)的門檻太低，還是那身為國子監(jiān)祭酒的沈筑瞎了眼！”

    那位太學(xué)士哈哈一笑：“無禮婦人，安敢拿此威脅！我李季常就算今生不入國子監(jiān)的大門，也要將你這妖女?dāng)f出金陵城?！?br/>
    嬈荼終于回頭看了他一眼，在那空有氣勢的太學(xué)士眼中看出一絲晃神之后，她冷笑道：“你是什么東西，也敢看我？”

    那太學(xué)士一怔，感受到這美艷女子的怒氣，他渾身氣勢頓時(shí)一瀉千里，竟然說不出話來。

    嬈荼緩緩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這位李公子不入國子監(jiān)大門，還想去哪？聽聞昌平郡主喜好豢養(yǎng)男寵，難道想去郡主府上碰碰運(yùn)氣。不過你這身皮囊，只怕入不了郡主的眼。”

    昌平郡主冷冷看向嬈荼，嬈荼回以溫和笑意，“你說是不是啊，昌平郡主？”

    昌平郡主哼了一聲，重重吐出兩個(gè)字：“蕩婦！”

    嬈荼點(diǎn)頭笑道：“昌平郡主冰清玉潔，嬈荼實(shí)在是自愧不如?！?br/>
    昌平郡主沉聲道：“就算得了個(gè)小小六品郡君的頭銜又如何？本郡主論品級壓你好幾頭，別以為沈筑喜歡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東西，不過是個(gè)人盡可夫的賤婦，遲早有被人玩膩的一天！”

    蕭彥寧聞言眼神有些陰郁，手指輕敲桌面，懶洋洋道：“郡主，你當(dāng)我是個(gè)死的？”

    昌平郡主看了蕭彥寧一眼，打心眼里鄙視這個(gè)成日穿的花里胡哨，行為吊兒郎當(dāng)?shù)耐鯛敚笱艿馗Ａ烁Ｉ?，“五王爺，小女子今日是來討個(gè)說法，就不打擾您的自在了！”

    說著她揮了揮手，身后上來十幾個(gè)侍衛(wèi)，“將這賤婦給我綁到吏部衙門，我倒要問問那些大人，天子腳下，有沒有隨意毆打人的道理？”

    蕭彥寧將筷子往桌面上一敲，“昌平郡主，不要念著你是潯陽那丫頭的伴讀，我就不敢打你?！?br/>
    昌平郡主臉色一變，冷笑道：“打我？五王爺堂堂一個(gè)大男人，此話倒是說得出口。”

    蕭彥寧站起走到嬈荼的身前，笑瞇瞇打量著昌平郡主，“本王不僅說的出，還做的出。本王一向不打美人，但像你這樣的中下之姿，整日還想著禍害俊美少年郎的騷娘們，本王看著就來氣，奉勸你趕緊帶著這些面首給我滾！”

    從人群之中鉆出個(gè)清瘦少年，“五哥此言差了?！?br/>
    嬈荼看去，那少年清清弱弱，似乎天生就有不足之癥，卻衣著富貴，氣度不俗。聽他喊蕭彥寧五哥，猜測應(yīng)該是皇帝六子蕭彥中。

    蕭彥寧似乎才看見他，溫柔笑了笑，“六弟怎么不在宮宴，也來這湊熱鬧?！?br/>
    “宮宴乏味，我待了一會便走了，聽說這里有潑婦打人，就央求昌平姐姐帶我來看個(gè)熱鬧?！?br/>
    蕭彥寧一本正經(jīng)道：“為兄要提醒你一句，別跟你的昌平姐姐走太近，你這小身板可禁不住這娘們的幾下折騰?！?br/>
    昌平郡主聞言勃然大怒，咬牙切齒道：“蕭彥寧！”

    “怎么？對本王有意思？我雖然生的妖孽了些，但絕對是純爺們，喜歡在上面主動，不喜歡讓娘們兒騎，你就別想了。”

    嬈荼嘴角浮起一絲淡笑，這才見識到蕭彥寧耍無賴的手段，簡直比潑婦罵街還要厲害。

    昌平郡主幾乎要?dú)馔卵?，指著他說不出一個(gè)字。

    六皇子蕭彥中咳嗽一聲，一板一眼道：“五哥，這件事情本與你無關(guān)，嬈夫人打了周公子，當(dāng)街行兇，就算是皇親國戚也說不過去。兄弟以為，還是請嬈夫人去吏部走一趟，給中書省仆射周大人一個(gè)說法，才說得過去?！?br/>
    蕭彥寧冷笑道：“六弟真是厚道人。你要綁這女人，可以，先問過我，再問過我的劍?！闭f著拍了拍腰間懸掛的那一柄鍍金鑲玉的花哨寶劍。

    昌平郡主鄙夷地看了一眼他的浮夸佩劍，不陰不陽道：“好大的口氣，就只怕這劍太沉，五王爺拔不動?！?br/>
    蕭彥寧譏笑：“我胯下還有一把劍，你莫非是想試試那一把？”

    一直冷眼旁觀的嬈荼此時(shí)開口道：“五王爺，你我本不相熟，何必拼命？”

    “本王一則看不慣這么多人欺負(fù)一個(gè)女人；二則這不是想著跟美人你套個(gè)近乎，以后你哪天開了竅不再惦念沈筑那個(gè)小白臉，可以來找本王??！”

    昌平郡主不再聽他廢話，對那些侍衛(wèi)喝道：“你們還等什么？把人給我?guī)ё?！?br/>
    一個(gè)侍衛(wèi)哆哆嗦嗦上前，要扣住嬈荼的手，被蕭彥寧一腳踢在心窩，摔出門外從臺階上滾了下去。

    蕭彥中淡淡地道：“五哥的腳力真是不俗，不想平日花天酒地，還有閑空磨練武藝？”

    蕭彥寧語氣陰森：“本王天生還有些力道，不像六弟你，生來體弱?！?br/>
    蕭彥中聞言不怒反笑，長嘆一聲道：“真是讓弟弟我羨慕得緊，五哥身子骨好，應(yīng)該也比我活得長久，可千萬小心，別讓我反過來為你送終?！?br/>
    兩個(gè)兄弟針鋒相對，嬈荼從蕭彥寧身后走出，緩緩道：“實(shí)在是被這兄弟二人聒噪得受不了，不就是去一趟吏部衙門，昌平郡主，帶路吧?！?br/>
    昌平郡主望著她那一張美艷得讓人不敢逼視的臉，心中頓時(shí)燃起熊熊妒火，伸手一掌重重落在嬈荼的臉上，

    看著那張美艷臉龐上的五道紅印，昌平郡主心中涌起一絲快意，她陰惻惻地道：“你讓下人打了我的弟弟，這是回禮！”

    嬈荼伸手揉了揉臉頰，嘴角反倒是溢出淡笑，“郡主這一巴掌，打得好。”

    蕭彥寧細(xì)看她臉上的紅痕，冷哼一聲，揚(yáng)手就是一巴掌，直將昌平打了個(gè)踉蹌，他神色猙獰，“老子說的話，你當(dāng)耳旁風(fēng)？”

    昌平郡主自幼嬌生慣養(yǎng)，飛揚(yáng)跋扈，何曾受過這種侮辱，被蕭彥寧的一掌打懵了半晌，隨即暴怒如雷，上前沖過來就要抓嬈荼的頭發(fā)。

    不管是市井潑婦還是金枝玉葉，只要是個(gè)女人，打起架總喜歡抓人的頭發(fā)。蕭彥寧將嬈荼往身后一護(hù)，還是遲了幾分，被昌平揪斷了幾根青絲。

    蕭彥寧勃然大怒，伸腳就是一踹，將昌平連帶著她身后站著的蕭彥中都踢飛了出去。

    一聲慘叫，蕭彥中的小腿重重磕在石階上，血流不止，捧著小腿哀嚎不已。

    昌平郡主卻被一個(gè)人給摟住，站穩(wěn)了身，只聞到扶住自己的溫暖懷抱中有濃重的酒氣，轉(zhuǎn)頭一看，白衣、白頭，卻是天下十萬才子之首的他。

    他眼中帶著溫和沖淡的笑意，將昌平郡主扶進(jìn)門內(nèi)，目光在屋內(nèi)游走了一圈，最后落在嬈荼的臉上。準(zhǔn)確的說，是落在她臉上的那道五指紅痕上。

    嬈荼抽出手帕在空氣中甩了甩，嫌棄道：“滿身的酒氣，要熏死我？”

    雖然是嫌棄，不過屋內(nèi)只要是個(gè)男人都能瞧出這女人是在撒嬌，眸光流轉(zhuǎn)的嗔怒，實(shí)在是叫男人怒不起來，只想摟在懷里好好憐惜。

    然沈筑并不是尋常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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