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中舉

    “昨兒個夜里李公子的詩得了頭籌！”

    見她如此，陳秀才便又重復了一遍，“陳某，也自愧不如！”

    怎么回事？

    昨個兒詞賦不是陳秀才得了頭籌么？

    此時她恨不得給自己拍上兩巴掌。

    昨個兒竟然因為顏絕非，將自己擾亂了心緒。

    “昨兒個夜里所寫的詩詞，可還在？我午后正好沒事，也好拿來瞧瞧！”

    “在的！”成功轉移了話題，陳秀才暗自吐了口氣，再站起身來，從一處架子上拿下來一個盒子。

    將盒子拿到葉小言身前，打開，“昨日夜里我將它置放在此了！”

    “好！”瞧著里頭折疊起來的宣紙，她點點頭。

    陳秀才見此，便又將盒子合上，推到她面前，“可要陳某幫姑娘送回院子？”

    “不必了，也不是重物！”她將手搭在了木盒上，指尖輕敲，“陳大哥如此才華，在我這莊子上做工，是不是屈才了？”

    聞言，陳秀才心中一個咯噔，眸子大睜。

    “姑、姑娘……您、您這是何意？”

    瞧得出來，此時他心中定然是極為緊張。

    如此模樣，倒是惹得葉小言一聲輕笑，“陳大哥不必如此緊張，我不過是隨意問問罷了！”

    隨意問問？可這隨意問問，卻是讓陳秀才不安起來。

    “可是陳某說話得罪了姑娘，姑娘生了氣？如此，陳某給姑娘道歉，還望姑娘海涵！”

    他落魄之后，曾做過各種工來過日子，可各方掌柜都道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秀才書生，除了握兩只筆外，一無是處。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這份工，待遇條件都要比之前好上太多了。

    “陳大哥無需如此想！”她緩緩站起身來，一雙眸子含笑的看著他，“你本身便也說錯什么，我又何來的生氣之說？只是覺著，屈才了！”

    屈才？！

    如何叫屈才？

    十七歲時他中了秀才，別說在陳家村，便是在整個錦縣都是風光一時的。

    那時他心高氣傲，覺著中舉那不過是囊中之物。

    可是離開了村子的支持，遭到縣老爺的刻意‘封殺’，他所有的傲氣早已被磨平，磨平，磨平，之后只剩下一口能茍且殘喘的氣絲罷了。

    如今他只想能如此活著。

    且、這八年來，所經歷過的事情，足以讓他變得膽怯。

    “姑娘若是有話……還請明言！”

    “行！”她點頭，“我說我能資助你去考科舉，你可去？”

    “什……什么？”

    聞言，陳秀才大驚，一雙眸子猛的睜圓，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知道他聽得懂，葉小言便也不急著解釋，只是笑看著他，等待她的回應。

    二人足足呆愣了半刻鐘，陳秀才這才緩緩抬頭，“姑娘、這……這是何意？”

    “陳大哥是個有學問的人，肚里有滿腹才華，本便不該如此浪費在了這等小地方！”葉小言道，“你覺得呢？”

    “我……”事情太過突然，陳秀才忽然語無倫次起來，“我如今……如今不過是一個廢物罷了！”

    “廢物？”她樂了，“何叫廢物？事情沒有絕對的，是何人，就該走何路！陳大哥是個有才華的人，便要走對等的路！”

    “我倒覺著，仕途倒是挺適合陳大哥的，若是一擊中舉，今后前途無量！”

    陳秀才輕吸一口氣，“姑娘高看了！”

    “唔……”她吐了一口氣，微微俯身將桌上的盒子抱了起來，“既然陳大哥并無此意，那我今后便也再不提了，東西我先抱回去了，有事兒便來院子找我！”

    話罷，便轉身往門口走去。

    一腳才邁過門檻，便聽的陳秀才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姑、姑娘……”

    聞言，她唇角笑意勾起，杏眸生輝。

    回過頭，收斂好表情，故作傻，“如何，陳大哥可還找我有事兒？”

    小姑娘的模樣極為天真，仿若人畜無害。

    他張張嘴，到底還是問了出來，“姑娘、方才說的……可當真？”

    “我何時說過假話？”她笑道，又收回步子走到桌前，將盒子放置在了桌上，“陳大哥可是想通了？”

    陳秀才便看著她，“我……我想聽聽，姑娘為何、為何要如此幫我！”

    他一眨不眨的看著她的眼睛，試圖從她眼睛里看出些東西來。

    “幫你？”她笑，“想來陳大哥進我莊子時，應當聽陳大嫂子說過罷？我旗下有一個莊子，三個鋪子，還有……一個碼頭！”

    “碼頭？”聞言，陳秀才眼睛又猛的大睜。

    “凌府的北門碼頭！”

    “嘶……”

    聽她說的淡然，可是陳秀才卻聽的五味雜陳。

    他是聽眾人說過她出生的。

    本來是湖口村那邊的，后來被爺奶賣給一個七十老翁沖喜，日子過的那是苦不堪言。

    可是一個如此小姑娘，短短三年多之內，卻能有如此成就。

    這、如何能讓他不有感觸？

    見著陳秀才不說話，葉小言便又笑道，“此次若是陳大哥能高中便也罷，若是不能高中，倒也無妨！雖說我這莊子并不大，可養(yǎng)幾個人，倒也是毫無問題的！”

    “我……”

    她越是如此說，陳秀才便越是不知要如何接話。

    “好了！”她揮揮手，又將桌上的盒子抱了起來，“離入春還有兩月，你若是想上京赴考，想要何書籍資料的，自個兒支了錢去買便是……只是你莫要將我這紅酒給記錯了！”

    后頭的話，她是笑著說的。

    說罷，便也沒再多說其他，抱著箱子便往后院走去。

    徒留下陳秀才一人站在原地，看著她瘦小的身子緩緩離去，最后消失不見。

    今日的太陽倒是十分酷烈，屋檐上那厚厚的積雪便融得如落雨一般，嘩啦啦一直沒停過。

    回到房間之后，她先是將盒子放在了桌上，而后再到火盆邊先烤了烤手，這才又折回桌邊，看起昨夜眾人作的詩詞來。

    特意在眾多紙張里，先找出了李進的詩詞來。

    自從十里村被淹了之后，李郎中與李進父子二人便也居住在了莊子上。

    因李郎中是郎中，葉小言便干脆雇了他，成了莊子上的‘專用大夫’，給其分了間小院子，讓夫子二人有了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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