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美人自進宮便知道,鐘宓不可能贏得過趙楚涵,也只有鐘府那群被皇寵沖昏頭腦的人才妄圖從趙府手里搶來后宮之主的位置。因為,鐘宓太聰明,太愛朝文帝。身為一名后宮女子,鐘宓有著驚人的可以看清朝廷形勢的政治才能和長遠的目光,因此,她很清楚怎樣的決定對于皇上來說最有利,也明白鐘府當時沒有能力成為皇上穩(wěn)定形勢的強有力后盾。所以,在后宮這個相當于朝廷附屬的第二戰(zhàn)場上,鐘宓選擇了退讓,不愿給皇上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只是,她的對手是趙楚涵,一個對權勢的無限**遠遠超過心里僅存的丁點愛意的心狠手辣的女人。很多時候,失敗的人不是因為不夠聰明,而是**不夠。哪怕你清楚一個有**的人的可怕,但你想不到她能比你想象中來得更狠辣。
當吳美人看到皇后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興奮難抑的可怕神情,她仿佛看到一條粗大的毒蛇盤繞著的尾巴緩緩蠕動,高昂的頭上雙目兇狠,細長的信子來回吐出,令她背脊發(fā)涼,從身到心都惡寒地發(fā)顫。
“就讓本宮見識見識,這個江湖為之瘋狂的蠱術吧?!币蛔忠痪鋸幕屎蠹t艷的嘴唇清晰吐出,越發(fā)瘆人。
“瘋狂?”那人冰冷的話音里終于帶有一絲感情,卻是毫不掩飾的諷刺,“不過是一門普通蠱術罷了?!?br/>
皇后悠悠笑道:“淑姬此言過謙。這可是北番三大世家之一的北家全族覆滅也要保住的蠱術,世人皆想要奪之。這蠱術落到你手里,你該感到幸運?!?br/>
“再怎樣,至多是一門用五百六十條鮮活生命換來而稍有不同的獨門蠱術?!?br/>
皇后好聲好氣道:“好好,說回正事。它該如何使用?”
“我已經(jīng)對她下了原始蠱種,要想使這個蠱種在體內發(fā)展壯大,需要有固定而長期的刺激,比如她的生活習慣。刺激越穩(wěn)定長久,蠱種爆發(fā)的效力越強?!?br/>
皇后沉思片刻,問道:“歌聲可不可以?”
“聲音的刺激對蠱種最是有效,若是同一首曲子,更好?!?br/>
皇后不禁開懷大笑,“有趣!天都要助我!我今天才知道,那賤人懷孕了呢。蘇州懷孕的人,可是每天都有聽《清曲》的習慣呀!”
吳美人聞言,暗暗一驚。蘇州人,只有鐘宓。鐘宓懷孕了?
淑姬對皇后的激動視若罔聞,語氣一貫冷淡:“母子連心,她若中蠱,孩子亦逃不過。只是母親必死,孩子不一定。”
“什么意思?”皇后猛地坐直身子。
“孩子可能死,也可能不死。但不死的話,蠱仍會殘留在體內,只要你掌握使用方法,讓孩子體內的蠱重新發(fā)展,便能對他的身體造成傷害,不死不休。這就是此蠱稱為‘生生不息’的原因?!?br/>
“如此甚好。不過,不需要你的幫忙,我自己可以使用?難道真如傳言所說,這蠱不僅僅限于北番人才能夠使用?”
淑姬不屑地嗤笑一聲:“沒錯,惦記著這門蠱術的人,不正是看上它‘生生不息’的能力和對用蠱人的沒有限制嗎?”
“妙哉!”皇后不禁贊嘆,眼里閃過一抹貪婪,“那么,憑你手上的蠱種,你可天不怕地不怕了?!?br/>
“這是僅剩的最后一個蠱種?!笔缂Ю淅浯鸬?,“皇后娘娘應該知道,知足二字怎寫。不要企圖在我身上打主意,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前功盡棄?!?br/>
皇后臉上的神情一僵,“你想多了。這次你幫了我大忙,我怎么會對你下手呢?”
“該說的已說,走了?!笔缂мD身,吳美人終于看清她的真容,驚為天人。那是她見過的女人里,唯一能與鐘宓媲美的女人。只是,紫色的眸光宛若一潭冰水,令人敬而畏之。
因為這次意外,吳美人最終無法完成任務,鐘府一怒之下對吳家的困境袖手旁觀,吳家敗落,吳美人的弟弟發(fā)病身亡。于是,失去依靠和牽掛的她干脆使計進入冷宮,求個安生,自此青燈為伴。
吳美人徐徐說完,心里長期壓著的石頭終于落地,緩緩舒了口氣。
藍以陌心里卻翻江倒海,難以平靜。如此一來,事情倒是說得通。太后因為從皇后那里知道真相,認為自己害了鐘宓和端木弈,長期處于精神壓抑狀態(tài)而發(fā)瘋。只是,皇上為何會想到將端木弈偷偷送到榮王府養(yǎng)?而皇后到底知不知道端木弈的身份?
想到端木弈,藍以陌的心驟然縮緊。那年端木弈敗戰(zhàn)重傷,正是中蠱……所以,皇后知道他的身份!上次在疫區(qū)幫他把脈時,發(fā)現(xiàn)端木弈體內雖仍有毒素,但鬼手神醫(yī)的治療是正確有效的,所以她沒有插手。只是,沒想到竟然中的是生生不息蠱!不死不休?難道除了毒素,還會有其他反應?
藍以陌驚得迅速站起,眼前一花,身子發(fā)軟,吳美人急忙扶住她:“沒事吧?”
藍以陌晃晃腦袋,待沒有異樣后站直:“謝謝,最近太過操勞而已。你和你的丫鬟,我會派人保護你們,這件事情結束后送你們出宮?!?br/>
吳美人點頭,說道:“我相信你會說到做到?!?br/>
藍以陌心里念著其他事情,沒有多做停留,急匆匆地往回走。
吳美人收回視線,緩緩環(huán)顧屋子一圈,輕聲說道:“趙楚涵那個女人……唉,但愿,能夠早點結束?!?br/>
走到無人的地方,藍以陌停下腳步,低聲喚道,“影衛(wèi)?!?br/>
影一和影二宛若鬼魅般地瞬間出現(xiàn)在她面前。
藍以陌知道端木弈派了影衛(wèi)在她身邊,卻是第一次見到她們露相,“弈現(xiàn)在在哪里,帶我去見他?!?br/>
影二不卑不亢地答道:“主子正從兵營趕回來,今晚回來立即來見您?!?br/>
端木弈最近借民間好的輿論方向重樹威望,尤其是致力于與軍隊打交道,大家仿佛重新看到了端木弈當年“戰(zhàn)神”的風采。
“立即?”藍以陌急忙問道,“他有什么急事找我?”
“呵呵,主子那人,當他想見藍姑娘你時,是不需要理由的?!庇耙焕硭斎坏鼗卮?。她當然不會告訴藍以陌,多虧自己那份行蹤日程的功勞,端木弈怕紅杏出墻就趕過來了唄。
藍以陌對影一彪悍的回答感到無語,想了想,吩咐:“你們轉告鬼手神醫(yī),說世子中的是生生不息蠱。另外再去查淑姬這個人?!?br/>
“生生不息蠱?”影二的眼睛猛地瞪大,影一皺著眉頭陷入沉思。
藍以陌見她們這種反應,就知道鬼手神醫(yī)跟她一樣以為只是普通蠱術,解了毒便可。她擔憂地揉揉眉間。
北番有很多蠱術獨門內傳,基本不會有任何信息流出,甚至連名字都不能得知。他們這些外族人最多只能了解到常見的中下等蠱術。而生生不息蠱是個例外。因為對施蠱人沒有種族限制,這個消息自從傳出后,它便引起所有人的關注。傳言對它的功效不斷夸大,但只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它無人能解。因為知道如何解的人——北家人,已經(jīng)全部覆滅。
“我去查,影二你留在這里。”影一斟酌片刻,迅速做出決定。說罷,她恭敬地作揖:“有勞藍小姐費心了。”
“去吧?!彼{以陌話音剛落,影一已經(jīng)消失在眼前。她瞇了瞇眼,望向御書房的方向,往那邊走去。影二無聲無息地重新回到隱秘處,無人可見。
藍以陌走近御書房一路上沒人攔截,卻在門外被太監(jiān)安福攔住。
安福輕聲說道:“國事繁重,皇上多日未眠,剛剛方才闔上眼,藍小姐暫且先回,老奴會替藍小姐向皇上轉告?!?br/>
藍以陌眼皮微動,若有若無地掃了緊閉的房門一眼,淺笑:“臣女十來天未能見上皇上一面,有很多事情需要當面向皇上稟報,有勞公公,一定記得轉告。”
安福聽出藍以陌話里透著的懷疑,心里無奈,卻不敢表露絲毫:“藍小姐放心,老奴會牢牢記住?!?br/>
看著藍以陌遠去的身影,安福暗暗嘆了口氣,憂心忡忡地回頭看著沒有任何聲息的御書房。皇上啊……
御書房內。朝文帝緊緊捂住嘴巴,手里的錦帕,已是一片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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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暗室里,數(shù)跟紅燭點燃,詭異的紅色燭光映在屋內人的臉上,陰森而晦暗。
皇后第一次親臨施蠱現(xiàn)場,興奮中夾雜著些許恐懼,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壓低聲音問道:“情況怎樣?”
“準備就緒。”那人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的紅燭,所有心思都在手里的工作上,話語里更加沒有生氣。
“噌”,荷包剛一靠近紅燭火焰,火舌驟起,猛烈的火苗照亮全屋。
與此同時,另一間房內。夜錦緩緩睜開眼睛,將頭發(fā)灑在面前的一盤水里,頭發(fā)下沉,清水頓時變黑,裊裊輕煙在水面徘徊。
“啪”,茶杯掃落,宛若花瓣般開落地上,茶水很快濡濕地氈。藍以陌失神地看著茶杯,為何心里如此不安?
“劫獄!有人劫錦獄!”院外漆黑的夜空被火把照亮,藍以陌心驚地望向屋外。
錦獄?林徽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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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晚上才有時間碼文,昨晚好不容易趕在12點前上傳,結果審核過了零點才通過……于是,昨天就這樣變成斷更了,欲哭無淚……
天天考試,復習時間不夠急得想哭,文文忍著不請假卻又卡得捉急,白天考試復習,晚上碼文,躺床上想著第二天的情節(jié)想得失眠,第二天早起繼續(xù)重復這樣的生活,頭疼……(題外話的字數(shù)不算在正文里不會扣錢的,親們姑且當這是精神衰弱者在瘋言瘋語發(fā)泄中,不用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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