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霜在小院里陪著趙淮安消磨了好些時日,可趙淮安卻如同在此安營扎寨了一般毫無作為。
她暗自思忖,這趙淮安莫不是真打算就這么與她在這兒虛度光陰。
于是,她端著一碗湯盅,緩緩從廚房走出。
“淮安哥哥,湯好了呢?!彼穆曇魦扇嵬褶D(zhuǎn)。
趙淮安眼見沈凌霜身懷六甲還為他精心煮湯,心中滿是得意與滿足。
“霜兒,你說說你,這些活兒讓丫鬟們做就好,你如今身子金貴,可別累著自己呀!”
趙淮安嘴上說得好聽,身體卻如定住般,依舊悠然自得地享受著美食佳釀,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他本就是被嬌慣長大的人,能不動彈就不動彈,就等著他人來伺候。
看著趙淮安這副模樣,沈凌霜心中惱怒不已,但為了圖謀他最后的那點(diǎn)錢財(cái),她只能強(qiáng)壓怒火。
這湯盅滾燙得幾乎要燙傷她的手!
“嘭!”
沈凌霜邁上臺階時,故作不小心失手打翻了湯碗。
“啊!好燙、好燙啊,燙死我了……”
她驚叫著,同時夸張地甩著被燙到的手,臉上露出痛苦至極的表情,那演技簡直逼真得讓人折服。
“沒事吧?”
趙淮安聽到叫聲,連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心急火燎地跑了過來。
“淮安哥哥,我的手被燙傷了……”沈凌霜可憐巴巴地指著手指上那片通紅的肌膚,淚眼汪汪地看向趙淮安,那模樣仿佛受了極大的委屈。
趙淮安這才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嘴邊,“乖,一定很疼吧,我給你吹吹……”
“呼~呼~呼~”
趙淮安大口大口地吹著氣,可他剛吃了大蒜,那刺鼻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
這味道讓沈凌霜幾乎要作嘔!
“嘔!”
她終于還是沒忍住,猛地吐出一口。
“哈哈哈……”趙淮安見狀,不僅不擔(dān)心,反而大笑起來,“我知道,你這是孕吐了吧?”
沈凌霜:“……”
她用眼角的余光瞟了趙淮安一眼,心中暗罵他愚蠢如豬。
隨后,她眼睛一閉。
直接暈了過去。
整個過程中,她的演技都精湛得讓人難以分辨真假。
趙淮安連忙抱住暈倒沈凌霜,頓時嚇壞了:“霜兒,你怎么了,你可是一定要撐住,我這就叫郎中過來......”
趙淮安手忙腳亂地將沈凌霜抱到床榻上安置好。
然后,他慌慌張張地跑出去尋找大夫,可跑到門口時,他才猛然意識到此地荒山野嶺,哪里能有什么大夫呢?
更何況,他對這里的路線一點(diǎn)兒也不熟悉,又能上哪兒去找呢。
無奈之下,他只好折返回來,四處尋找沈凌霜丫鬟的蹤跡,接連叫了幾聲,卻無人應(yīng)答。
這時,他才突然想起,早上的時候這丫鬟被派出去采買了,可抬眼一看,他發(fā)覺事情有些不對勁。
這都快一天了,怎么還沒回來呢?
雖然心里這么想,但他又不敢真的貿(mào)然出去尋找。
于是,他就這么一直坐在院子里,一直等到天黑。
而屋內(nèi)原本假裝暈厥的沈凌霜,這會兒再也躺不住了。
她在心里暗暗咒罵道:真是個沒用的男人!
怎么自己遇到的盡是這種男人呢???
思忖再三,她還是決定坐起來,給趙淮安下最后的通牒,反正她是絕對不能再這么耗下去了!
“咳咳咳!”她輕輕地咳嗽了幾聲,隨后故作姿態(tài)地緩緩睜開眼睛,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趙淮安竟如一尊雕像般,還靜靜地佇立在屋外。
“淮安哥哥,你還傻站在外面干嘛呀,快回來歇著呀!”沈凌霜故作驚訝地喊道。
“霜兒,你竟然醒了,這真是老天開眼、老天保佑??!”看到沈凌霜蘇醒過來,趙淮安激動得不能自已。
“嗯,多虧了佛祖庇佑呢?!鄙蛄杷@會兒已完全清醒,她不耐煩地翻了翻白眼,可依然不得不裝出一副嬌弱無力、病懨懨的模樣。
趙淮安趕忙推門而入:“霜兒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了呀?”
“淮安哥哥,我餓了呢。”沈凌霜的話音剛落,趙淮安便心急火燎地沖進(jìn)廚房去尋找食物。
然而,他看了一眼后,卻發(fā)現(xiàn)自己對做飯一竅不通,無奈之下,只好將中午的剩飯剩菜又重新端了進(jìn)去。
沈凌霜看到這一幕,頓時怒火中燒。
“淮安哥哥,這飯菜都涼透了,我怎么吃呀?”她嬌嗔著,皺著眉頭,“不說我了,就算是你兒子吃了,你難道就不怕他吃出毛病來嗎?”
“咳……”趙淮安臉色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丫鬟還沒回來呢,我……”
沈凌霜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她大概是不會回來了吧。”
“?。繛槭裁囱??”趙淮安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還用問嗎?”沈凌霜臉上首次浮現(xiàn)出難看的表情,“肯定是她覺得大人你現(xiàn)在落魄了,不想再跟著我們了呀?!?br/>
“這怎么可能呢!這個丫鬟可不是那種人!”趙淮安的眼神堅(jiān)定如鐵。
“這怎么就不可能了呢?”沈凌霜撇了撇嘴。
“這大難臨頭各自飛,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是夫人不也還是跟你分道揚(yáng)鑣了嘛,更別說區(qū)區(qū)一個小丫鬟了?!?br/>
趙淮安心急如焚,在屋內(nèi)不停地來回踱步,嘴里還念念有詞地說道:“真是世態(tài)炎涼,人心不古??!”
“淮安哥哥,你難道還惦記著那丫頭回來伺候你嗎?”沈凌霜冷嘲熱諷道,“我還以為淮安哥哥你是個多么聰明的人呢,原來也不過如此呀?!?br/>
“哼!簡直豈有此理,我對她可是不薄啊!”趙淮安氣急敗壞地說道。
可沈凌霜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一雙眸子直勾勾地盯著他,“淮安哥哥,且先不說這件事,這丫鬟一旦跑走了,就肯定不會再回來了。
她若是個知恩圖報(bào)的人就算了,可若是個老奸巨猾的人再把我們給供出來那可就糟糕了!”
這句話一出口,趙淮安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完了!
他怎么就沒有想到這一點(diǎn)呢?
思忖片刻后,趙淮安脫口而出一個字,“走!”
于是,也不等沈凌霜再多說什么,他拉起她的胳膊就走。
等上了馬車,沈凌霜才說道:“淮安哥哥,我手上的盤纏可不多了……”
聽到這話,趙淮安直接說道:“你放心,我手上還有錢,我們這就去取了來,帶著上路。”
聽到這番話,沈凌霜那顆心啊,這才總算是放下了。
終于!
她還是讓他把這些都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