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瞧你找的好媳婦啊～不聲不響的就走了也不提前說一聲，萬一出了什么事兒咱家就完了。”

    秦麗花哭喪著臉大聲指著自己大兒子唐鐵君大聲訓(xùn)斥吼道。

    “媽～你別生氣，昨晚小雅對我說過了。我今早起來給忘了是我沒跟你們說。這事怪我怪我——媽——媽～你別生氣?。　?br/>
    唐鐵君臉色難看的盯著面前一臉怒容滿面的母親違心的解釋道。

    “好好好～鐵君——你這表情媽我就看出來了，你說的是假話啊這么著這姑娘你真想娶回家嗎？

    瞧瞧——她還沒過門呢就尥蹶子一副不把長輩放在眼里的樣啊我們唐家是娶媳婦不是請大佛供著，我跟你爸不同意娶她進(jìn)門，你回去就跟她分了?！?br/>
    “媽～我廠里都開好了婚姻證明了，蕭雅跟我也有夫妻之實(shí)，我不能做負(fù)心漢吧！”

    “你你你——你眼瞎了找個這么個女人，你想讓我跟你爸早死啊，你弟也這樣，你也這樣，都是不真氣的主，我們怎么這么命苦啊～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媽～我我我——蕭雅看你們對小弟那樣子心里不舒服，她就是想結(jié)婚的時候也要熱鬧點(diǎn)。媽～蕭雅人挺好的，你們跟她相處的太短了，時間長了你就知道她人好又孝順。”

    “哼——媽我可是看不出一定點(diǎn)的好。”

    “鐵君，媽已經(jīng)失去一個兒子了，媽不想又要失去一個兒子。

    兒啊媽真心希望你找個好姑娘，媽真的是為你好啊你還是跟姓蕭的分了吧！

    媽替你做主只要你肯分手，你媽我不會虧待她的，定會給她一筆錢讓她們一家老小有好日子過成嗎？”

    “媽～你不要逼我——”

    蹲在招待所臺階上的唐德勇默不作聲地抽著自己卷的煙。

    他自顧自看著站在臺階下面一直在爭吵不休的母子倆，他一點(diǎn)也沒有勸架的意思。

    “什么？媽逼你——是你逼你媽我啊咳咳咳咳～”

    秦麗花氣不順的咳嗽了起來。

    唐鐵君心里急的想安撫一下發(fā)脾氣的母親，他剛伸出來手來就被秦麗花無情的給揮開了。

    秦麗花看都不看一眼自己的大兒子，她兩手掂了掂手里拎著的行李包幾下后才氣呼呼的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了。

    “爸，蕭雅她人不壞的，你們就不能接受她嘛！”

    “你還有臉說，姓蕭的丫頭這幾天的表現(xiàn)怎么樣你心里頭一清二楚，你要是不聽我們的話，往后吃虧了別怪我們哼～回家——”

    唐德勇黑著臉，被氣的滿臉通紅，他起身站了起來，摔掉煙頭在地上便走了。

    唐鐵君杵在原地，臉色很難看，此刻他看到自己的爸媽再生他的氣，他的心里頭也不是個滋味。

    他知道自己這幾天也受了不少蕭雅的氣，他也一直都在忍著。

    他這幾天一直也是在反思自己，想了很多很多，想是不是自己愛錯了人，找錯了人，娶錯了人嗎？

    唐鐵君很苦惱他現(xiàn)在真的是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了？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了。

    唐鐵君想不出門門道道來，他卻在自己跟自己生著悶氣，等了半天才緩過神來，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

    “我在蘇家受了氣你們一個個就拿我唐鐵君撒氣，我媽我爸也氣我連她蕭雅也把氣給我受。我到底該怎么做你們一個個才滿意?。　?br/>
    唐鐵君無奈的沖天空翻了個白眼兒，作為男人太難了，作為女人的丈夫也一樣太難了哎～

    唐鐵君唉聲嘆氣的搭聳著肩膀，拎著行李包去追自己父母二人去了。

    ——

    今天陰歷正月二十七，陽光正好，微風(fēng)不燥。

    南江鎮(zhèn)大街小巷人山人海，人來人往，吵吵嚷嚷。

    主街上道路兩邊的小攤販攤主們賣力各個不停地吆喝著：

    “過來瞧一瞧，看一看啊～自家手工制作的竹籃子簸箕笤帚啦！”

    “大媽大嬸小媳婦小大姐們～快來看一看瞧一瞧唻～

    自己親手做的年糕三毛錢一斤三毛錢一斤，軟糯米香各種口味的都有先嘗后買——”

    “賣鞋子咧——”

    “磨剪刀磨菜刀賣剪刀鏟子唻——”

    “賣桌椅板凳唻——”

    “賣長毛兔肉兔唻——”

    “賣雞仔鴨仔——”

    “…………”

    “…………”

    “…………”

    南江鎮(zhèn)菜市場內(nèi)，

    “賣菜賣菜——賣瓜子花生醬油醋鹽糖——”

    買東西的村民們圍滿了陳雪兒家的菜攤子，葉清婉她們忙的不可開交，送走了一波又來了一波。

    半小時過后攤位上沒顧客買東西后，葉清婉她們幾個好不容易忙的停下來歇了一陣，喝水的喝水，捶腿的捶腿，伸懶腰的伸懶腰，要方便的去方便去了。

    葉清婉邊喝水邊往木板底下的紙箱里看了一下剩余的貨已經(jīng)都差不多銷了一大半了。

    葉清婉心想：還好開市前她們幾個就做好了分工不然顧客人一多她們就亂套了。

    她暗自咂舌八十年代過年買年貨的人購買力也是杠杠滴啊！

    開市前葉清婉就安排好每人今天要干什么活，她自己一個人負(fù)責(zé)吆喝，叫賣，報價格，算總額。

    陳氏只負(fù)責(zé)秤?xùn)|西，賣菜。

    陳大雙在陳氏旁邊打下手，幫裝袋，幫顧客打包。

    陳雪兒負(fù)責(zé)合計算錢，收錢，找錢，記賬。

    雙胞胎姐妹倆一個人負(fù)責(zé)整理貨物，添貨，上貨，另一個人負(fù)責(zé)看貨，打掃地面衛(wèi)生，收垃圾，倒垃圾，分工明確妥妥滴一條龍流水線服務(wù)。

    這時一個推著黑色二八大杠的男同志走近攤位，

    手里還拿著錢一臉著急的指著自己想要買的商品說：

    “小姑娘——我要三斤瓜子，三斤花生，一斤水果糖，一瓶醬油，一袋味精，三袋鹽?！?br/>
    “唉～您別急別急～我?guī)湍隳?，等會兒?。　?br/>
    陳家的菜攤位置旁邊搭了半米寬的木板臨時做了個小攤位，木板上鋪了塊硬料子的舊布，

    上頭規(guī)整的放著一瓶醬油，一瓶食醋，一瓶生抽，一瓶蒸魚豉汁，一袋味精，一袋雞精，一袋白砂糖，一袋綿砂糖，一袋老紅糖，一袋食用鹽十樣調(diào)味品做為樣品旁邊用香煙殼寫著價格。

    葉清婉扭頭對陳少筠說：

    “小筠幫我拿一瓶醬油過來，我這邊沒有了?！?br/>
    她這邊的醬油全賣完了只剩下木板上的那一瓶醬油。

    “唉～來嘍！”

    很快的陳少筠就拿了五瓶醬油走過來，她放了一瓶醬油在木板上把剩下的四瓶放在了底下的紙箱里頭然后笑著說道：

    “姐～醬油就剩下這些了，賣完了就沒有了?！?br/>
    “嗯，知道了，謝謝！小筠！”

    陳少筠點(diǎn)了點(diǎn)頭，走了。

    “陳姨～秤三斤瓜子三斤花生還有一斤水果糖給這位先生。”

    葉清婉邊說邊從木板底下的紙箱里拿出來三袋鹽，一袋味精放在剛剛那瓶醬油旁邊。

    “先生一共五塊一毛二分錢?！?br/>
    對方付了錢后陳氏把三大袋裝著瓜子花生水果糖用特大號的密封口袋裝好遞給了人家。

    葉清婉見買東西的男同志走后她笑著才對陳氏說：

    “陳姨，吃午飯時間到了恐怕大家都餓了?！?br/>
    陳氏說：“那我去國營大飯店點(diǎn)三四個菜端回來吃吧！”

    陳氏忙起身站了起來。

    “嗯，陳姨你去小雪她那拿錢去買。”

    陳雪兒去上廁所才往回走來。

    陳大雙倒在板車上閉著雙眼，打著盹兒，聽到葉清婉二人的談話后開口道：

    “嬸子，我想吃紅燒肉和大白菜燉咸肉?！?br/>
    陳氏沒回她，她動手解開身上的圍裙，拍打了幾下身上的灰塵后丟下圍裙在攤位上就離開走了。

    陳雪兒路過自己媽媽身邊時陳氏直說：

    “我到國營大飯店去點(diǎn)餐，這頓飯該我們請，你別跟葉丫頭說?！?br/>
    “哦～我知道了！”

    陳雪兒點(diǎn)點(diǎn)頭道。

    陳氏就走了。

    ——

    蕭雅到了南江鎮(zhèn)下了公共汽車，她沒回顧家拎著行李包直接去找汪虎成了。

    她在鎮(zhèn)上繞了一圈才從醫(yī)院背后不起眼的小巷口直接沿著小路穿過去來到了汪虎成待的破舊窯廠門口。

    蕭雅從破洞口子處走了進(jìn)去，她來到一面掉落一層石灰皮上面寫著“嚴(yán)禁煙火”四個大字的墻壁跟前伸手在墻上敲了一個暗語。

    “哐當(dāng)～”

    那面墻中間有一扇門從里頭轉(zhuǎn)到了外面。

    門開了，蕭雅拎著行李包走了進(jìn)去，門又被關(guān)上了。

    進(jìn)去后蕭雅沿著開著微弱小燈泡的通道走了一百米左右才沿著向下的樓梯往下走。

    “嘿嘿嘿～大嫂你回來啦！”

    蕭雅剛走下最后一節(jié)臺階后，迎面跑來一個剪著西瓜頭，年紀(jì)不大，個子只有一米七左右，長相一般，皮膚偏黑，身材瘦小，穿著半新半舊的灰色工裝的小年青。

    蕭雅見來人是看門的大毛，蹙著眉直接問道：

    “你大哥呢？大白天的怎么沒人在?！?br/>
    大毛撓撓頭，說道：“大嫂最近有一班子人在場子里頭鬧事，大哥今天剛巧找他們算賬去了，其他人都跟著大哥一道去了，大哥讓我留下來看家?！?br/>
    “去哪塊了？”

    大毛接過蕭雅遞過來的行李包，他跟著蕭雅的后頭，走到場子中間的長桌旁。

    “去縣城，縣城哪我不知道。大哥他們今早六點(diǎn)鐘就走咯！”

    蕭雅坐在椅子上，看著大毛說：

    “什么人這么厲害讓你大哥親自去?！?br/>
    大毛道：“我們幫最近被那些外地人搶了好多生意，縣城的那幾個老大好像散了各自的幫會，不干了，大哥自己單干。要不是大哥過幾天回沿海不然大哥不會急著去處理。”

    蕭雅點(diǎn)了下頭，“嗯”了一聲，想著事。

    大毛把行李包放在桌上，說：

    “大嫂，你回來了就在家等大哥他們回來，大嫂餓了吧，我去下碗面條，臥兩個雞蛋再加些牛肉?！?br/>
    “嗯，去吧！大毛等會把屋子收拾收拾一下，我吃過飯睡會覺。”

    “好的，大嫂！大哥早就吩咐過了，你的屋子在南邊最后一間。”

    大毛說完走了。

    蕭雅拿起桌上的陶瓷水壺和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喝了一口水后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蕭雅心里面暗自竊喜腹腓道：

    算他姓汪的有良心，自己果真沒看走眼。

    她一臉高興相又喝了一口水下肚后又想到了自己另一個男人唐鐵君，臉上逐漸失去了笑容，火氣一下子就蹭蹭往上冒。

    “該死的～之前看著他是個有主見的人，怎么現(xiàn)在變得這么沒用啊，想想就氣人，真是氣死人了，我怎么就看中他這么個人呢！”

    “大嫂～面來了！”

    “哦，謝謝你了大毛。等你大哥回來了我會在你大哥面前多說說你的好話的。”

    “謝謝大嫂！大嫂要是不夠吃，我再去煮?！?br/>
    “夠吃了夠吃了～大毛你去忙你的去吧！”

    “好吧，大嫂～你吃完面，碗放在廚房水池里頭我來洗。”

    “知道了！”

    ——

    顧小燕手里拿著空的布袋子下了張大春的牛車。

    牛車的棚上坐著顧年平和包小斌二人。

    “小燕我跟大春送年平哥去醫(yī)院檢查，你先去街上逛逛?！?br/>
    包小斌道。

    顧小燕咬著下嘴唇，點(diǎn)點(diǎn)頭，嗯了一聲。

    張大春揚(yáng)起打牛鞭打了幾下牛屁股后就趕著牛車往醫(yī)院跑去。

    顧小燕走在主街道的大路上，她邊走邊四處看著看那。

    顧小燕四處看了看，沒遇到合眼緣的東西，就去了供銷社。

    她吃過午飯臨走前她媽顧艷芳給了她一些布票、副食品票和肉票讓她買一些回來。

    鎮(zhèn)上的供銷社里頭擠滿了人，吵吵嚷嚷，人人都是來買年貨的。

    梳著兩條麻花辮子垂在胸口的顧小燕借著自己身體胖，個子一米六五的優(yōu)勢硬擠了人群里。

    “大姐～我要一瓶醬油，一瓶醋，一瓶麻油，一瓶老抽，兩袋鹽，一袋味精，一袋話梅?！?br/>
    顧小燕雙手撐在柜臺上對女售貨員大喊道。

    “我知道了～馬上帶你拿別急啊一共四塊五，副食品票三張?！?br/>
    站在柜臺里頭的女售貨員一臉不情愿的應(yīng)了一聲才拿著網(wǎng)兜便去拿商品裝進(jìn)網(wǎng)兜里。

    半鐘頭后顧小燕付完錢她拎著重重的網(wǎng)兜出了供銷社的大門轉(zhuǎn)身往菜市場走去。

    她邊走邊嘀咕著，“這幾樣?xùn)|西太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