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除非……
自從他陪著她在冷水里泡了整夜之后,兩人之間某種不可言說的默契感就增加了。
她知道什么該瞞什么該坦言,他也知道什么該說什么該編。
曲婉雪聽了沈越的匯報,反問,“她要去看蘇佩佩?”
“她說成王敗寇,她想去炫耀一下。”
曲婉雪聽了不由得輕蔑的大笑。
分明都是身份低賤的女傭,來什么王什么寇,這種眼皮子淺的女人,不用費分毫的力氣,就能拿捏在手里。
“那你帶她去吧!”
寧溪就等在樓梯口,看見沈越下來,她的臉上洋溢著十分歡快的笑,“沈大哥,成了吧?”
沈越點頭。
寧溪伸出手來,白皙的手掌心朝向他。
“鑰匙呢?”
沈越心中一動,從口袋里拿出鑰匙來放在了寧溪的掌心中。
冰涼的觸感,似乎是從皮下組織連同了心房,一下就涼到了心里。
“走吧?!?br/>
在郁家的每個別墅區(qū),都配備有相應(yīng)的主樓小樓閣樓以及地下室。
寧溪曾經(jīng)關(guān)禁閉的禁閉室是唯一一處獨立的,汪媽看管著,抵觸西北角,更是常年不見陽光的陰冷。
“在這間?!?br/>
沈越在前面引路,在寧溪拿著鑰匙要開門的時候,他忽然攔住了她。
“我來吧?!?br/>
他拿著鑰匙打開了門,吱呀一聲,厚重的門被推開。
地下室的景象在寧溪的眼前徐徐拉開。
寧溪睜大了眼睛。
這……
這間地下室,和她前兩天被關(guān)的房間并不相同。
她的那間地下室里,有衛(wèi)生間,空間也不小。
然而現(xiàn)在蘇佩佩的這個地下室,沒有窗戶,四四方方的,開門就能聞到一陣腐臭的味道撲面而來。
蘇佩佩還是穿的前兩天的衣服,頭發(fā)完全都是臟的,臉色灰白,能看出脖子上的淤痕。
地上很臟。
她沒有可以上廁所的地方,全部都是就地解決的。
寧溪想起了曲婉雪在離開前的眼神。
曲婉雪……真是狠!
聽見門口有聲音,蘇佩佩猛的抬起了頭,看見站在門口的是寧溪,一雙眼睛瞬間就凝聚了光,咬牙切齒的說:“李娟!都是你!”
她直接朝著寧溪撲了過來。
有沈越在,怎么會允許她能近了李娟的身。
沈越只是一個反剪手,就把蘇佩佩的手背按在了腰后,狠狠地壓在了一旁的墻面上。
蘇佩佩渾身沒什么力氣,她咬牙切齒,似乎現(xiàn)在牙齒齒關(guān)之間,就是寧溪的皮肉,狠狠地撕咬著,“都是你!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給我挖了一個坑往下跳!”
她這兩天,晝夜顛倒的被關(guān)在這個四四方方的小黑屋里,腦袋里不斷的重復(fù)著那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她越想越是覺得不對勁。
她終于想通了,就是寧溪故意陷害她,讓她發(fā)現(xiàn)那一幕!
寧溪緩緩的蹲了下來,直視著蘇佩佩,“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么,我只知道,你跟蹤了我好長時間了,私底下恐怕已經(jīng)把我的言行都在一個小本子上記錄了下來吧?”
蘇佩佩瞳孔猛地一縮。
她想起了那天曲婉雪過來的時候,她好似抓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抓住了曲婉雪的衣角。
“少奶奶!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說,是有關(guān)李娟的!”
可是,她并沒有從曲婉雪的臉上看到任何期待的表情,相反,是嘲諷譏笑的。
寧溪的嗓音很輕,“讓我猜一猜,你肯定是用了我的‘語錄’,去交換了少奶奶饒你一回,是么?“
蘇佩佩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寧溪朝著沈越擺了擺手,沈越便松開了蘇佩佩。
她接著說,“讓我再猜一猜,你手里拿著我最有價值的‘語錄’,恐怕就是偷聽我和崔小桃之間對話得到的信息吧。”
蘇佩佩這次驚愕的嘴巴都張了起來,因為長時間的折磨,讓她的口水順著嘴角就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寧溪微笑著說:“這么說,你是認(rèn)定了,崔小桃的話是真的?”
蘇佩佩覺得寧溪的笑異常的刺眼,可怕!
她聽到崔小桃說,寧溪的胳膊,是被她自己用磚頭給砸斷的。
這是她現(xiàn)在掌握到的對寧溪最有利的一件事情!
她也在前兩天,曲婉雪在對她用刑之前,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曲婉雪!
寧溪嘖嘖唇,“只可惜,少奶奶沒有相信你,是么?”
蘇佩佩的胸口開始上下起伏著。
“你……”
“蘇佩佩,你真的是傻,”寧溪搖了搖頭,“我的骨折是陸醫(yī)生給看的,我和陸醫(yī)生交往,是少奶奶一手促成的,在家宴上,少奶奶提出為我主婚,現(xiàn)在你一句話就要舊事重提,你不就是一棒子打下了這兩位主子的臉么?”
“況且,少奶奶就算是疑心我說的這些話是真的,也不會真的對我做什么,我現(xiàn)在是少奶奶的擋箭牌,是和陸醫(yī)生聯(lián)系的樞紐,是拴著兩個螞蚱之間的繩子,一旦剪斷了,再去找一條新的繩子就不容易了。”
蘇佩佩猛然明白了。
竟然……
她完全沒有想到,寧溪竟然在里面充當(dāng)了這樣重要的一個角色!
她幾次張了張嘴,卻又閉上了,嗓音徹底啞了,“你的心機(jī)真深!崔小桃說的沒錯,你……真是一個怪物?!?br/>
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她也一直在想,為什么曲婉雪在聽了她的話之后,并沒有表現(xiàn)出太過不同的表情,相反,眼神越發(fā)的冰冷,甚至讓人把她往死里去折磨。
不,不是死,是生不如死。
“你如果不和少奶奶說那種話,說不定還能從這里出去重見天日,但是你既然是說了這樣的話,那少奶奶就絕對不可能放你出去了,除非……”
蘇佩佩現(xiàn)在神志還有點清醒,她急忙問,“除非什么?”
寧溪俯身,在蘇佩佩臟兮兮的耳邊說了兩個字。
蘇佩佩立即拒絕:“不行!”
寧溪笑了,“為什么不行?”
“我……那里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我會生不如死的!”蘇佩佩搖著頭,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寧溪臉上的笑意更燦爛的,燦爛的就好似是在一片腐朽的污泥里面,綻開了一朵金燦燦的金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