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吃熱鍋,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動筷時沒人說話,只有牛肉的滋滋聲與熱湯汁的咕嚕聲。
夏目澤平夾了一筷子和牛放碗里,看一眼雞蛋液有些猶豫。
他沾了沾抿一口,倒是沒自己想的那么腥。
“夏目吃不慣?”
旁邊的宮川鈴音注意到他的動作,“雞蛋液味道確實有些重?!?br/>
“還好,只是生的東西不常吃?!?br/>
“沾點湯吧,碗給我。”
宮川鈴音另拿了個小碗盛湯,盛好后遞給他,接著把夏目的碗拿到自己這里。
夏目澤平道了一聲謝,夾了香菇在碗里搖了搖,一口咬下去。
“好吃。”
“是吧?!?br/>
宮川鈴音看他吃完,又往里夾了牛肉,“多吃些...”
“鈴音?!苯镉擅雷犹ь^,臉色有些怪。
“怎么了,近田老師?”
宮川鈴音扭頭看她,臉上帶笑。
“不...沒什么?!?br/>
“這樣啊,老師吃點蔬菜,健康又營養(yǎng)?!?br/>
“...”
宮川鈴音注視著低頭干飯的近田由美子,隨口問道:“近田老師黃金周有什么安排嗎?”
“想約我出去?”
“不是,我是指相親什么的,你的學(xué)生很為你的將來擔(dān)憂?!?br/>
“啰嗦?!?br/>
近田由美子揚了揚筷子,“美女教師是不用擔(dān)心這個的?!?br/>
她說完,又咬了一口豆腐,“要說打算的話,其實也有?!?br/>
“嗯?”
“我想找個地方泡泡溫泉,放松一下,但目前來講沒有太好的去處...”
“千葉怎么樣?”
“我記得夏目家住千葉,不會是想忽悠老師過去暖床吧?”近田由美子露出狐疑的神色。
“暖床什么的..”宮川鈴音沒說完,突的愣了一下。
“欸?原來夏目家住千葉啊...”
“是啊?!?br/>
“抱歉,鈴音之前沒想到,請忘了剛才的話,暖床什么的...實在太過分了。”
一旁的夏目澤平放下筷子,“近田老師都胡說些什么...”
“好歹我也是你的學(xué)生。”
“你可沒學(xué)生的樣子。”近田由美子白了他一眼,“每次和你聊天,都感覺在和成年人對話...你也從沒把我當(dāng)老師。”
“可能是因為夏目早熟的緣故?”宮川鈴音試著解釋。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dāng)家,更何況夏目父母都...
近田由美子說到一半停住嘴,“這小子成熟是有道理的。”
“夏目父母怎么了?”宮川鈴音看著她。
“沒什么。”
近田由美子打了個哈哈把這個話題帶過去,掃一眼夏目發(fā)現(xiàn)他正專心干飯,大概是沒注意到她剛才說了什么。
“如果你們有個好去處倒是可以給我介紹?!?br/>
“鈴音沒有呢...”女孩搖頭,有些失落。
“夏目呢?”
夏目澤平抬頭,也搖了搖,“我也沒什么推薦的?!?br/>
“那夏目打算做什么?”
“打工?!?br/>
“欸...真無聊?!?br/>
“人生就是這個樣子。”
“我活了二十七年,不想被你這個小鬼教訓(xùn)?!?br/>
“是是...”
夏目澤平點頭。
宮川鈴音笑了一下,給自己倒杯檸檬水抿一口,在杯口留下淺淡的唇印。
“這樣的人生也不錯啊?!?br/>
“硬要說的話,部長那邊可能會有推薦。”
“惠嗎...放假的時候我才不想看她?!苯镉擅雷訐u頭,“她可沒鈴音可愛?!?br/>
“我也就提一下。”夏目澤平又夾了點粉絲。
“部長?”
宮川鈴音側(cè)頭,盯著近田由美子。
“靈異部的,鈴音應(yīng)該認識,雨宮家那位?!?br/>
“好像有一點印象...但是不多?!睂m川鈴音苦思冥想。
“討厭的大小姐?!?br/>
夏目澤平在旁邊說了一句。
“原來是她...”
女孩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接著,她舉著杯子的手像是停滯住了一般,連帶著表情,都有些僵硬。
“雨宮同學(xué)嗎...”
“雨宮同學(xué)...”
“鈴音?”近田由美子問。
夏目抬頭,也看了她一眼。
“啊...沒事?!?br/>
宮川鈴音笑著把杯子推出去,“夏目喝水?!?br/>
夏目澤平接過下意識抿一口,喝完感覺到不對勁。
他低頭一看,杯口上還留有一道淺淡的唇印。
“...”
他往旁邊看一眼,宮川鈴音鎮(zhèn)定自若,大概是沒注意到自己的失誤。
夏目想了想也沒提醒,只是拿過紙巾擦掉唇印,裝作什么也沒發(fā)生。
...
時間是晚上七點半,街上有些熱鬧。
熙攘的人群,奪目的燈光,走到路邊就能聽到出租車司機攬客的熱情呼喊聲。
只是,還是不免有些冷。
夏目澤平與宮川鈴音扶近田老師出來的時候,更覺得如此。
“又喝多了呢...”夏目澤平呼了一口白氣,掃一眼街道。
“這要怪夏目,提什么年齡?!?br/>
“抱歉...”
“算了,先送近田老師回去吧?!?br/>
宮川鈴音往紅綠燈看了一眼,“這里離公寓不遠,走路也就十分鐘?!?br/>
“好?!?br/>
“酒...”
“再來一杯...我沒醉...”
近田由美子臉色通紅,已然神志不清。
但在這種情況下,她還不忘把單買了,這著實讓夏目驚異。
沿著街道向前,走了大概五分鐘。
遠離了商業(yè)街,街道也變得冷清了起來。
河畔揚起清風(fēng),水面反射皎白的月光。
越來越濃郁的夜色里,三個人影落在地上,若隱若現(xiàn)。
“好沉...”
夏目澤平停下喘了口氣。
近田由美子臉貼著他,一呼一吸都是濃郁的酒氣。
“沒辦法,近田老師就喜歡把頭靠向那一邊?!睂m川鈴音也停下來,看著這兩人有些好笑。
“夏目,要換一下嗎?”
“算了...趕緊送她回去。”
近田由美子已然昏沉,感知不到什么事,只保留著最后一分的神智。
她朦朧的睜開眼,看一眼夏目又閉上了,嘴里嘟囔著什么。
“回去要洗衣服了。”夏目澤平扯了扯衣袖。
“嗯,身上都是近田老師的味道。”宮川鈴音低頭嗅了嗅。
“近田老師喝的這么醉,就不怕回不去嗎?”夏目澤平側(cè)頭,有些無奈。
“大概是相信著鈴音,還有夏目?!?br/>
“這可不是酗酒的理由。”
“鈴音只是覺得這個可能性最高。”宮川鈴音歪著頭,眼帶笑意,“夏目怎么想?”
“我覺得宮川同學(xué)說得對...不過,宮川同學(xué)酒量確實很好呢?!?br/>
夏目盯著她的臉,“竟然都沒紅?!?br/>
“上一次,夏目也是這么說?!?br/>
“抱歉,說了一句廢話?!?br/>
“有些話說多少次都沒關(guān)系,就像我更喜歡別人叫我鈴音而不是宮川同學(xué)?!?br/>
“...鈴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