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佛殿。
墨空跪在巍峨的七尊佛像面前,膝蓋下依舊未墊蒲團(tuán)。
道海拿了許久才將那根棍杖慢悠悠拿來。
墨空抬頭看著面前的佛像,雙手合十,神色堅定地開口道:“阿彌陀佛!墨空已動凡心,無顏再入這圣潔佛門,我佛慈悲,今愿受八十一道背杖之刑,請愿還俗!”
“什么?!”道海手中的棍杖一下就掉在了地上,他跑上前來,滿是錯愕與不解,“方丈,您…您竟要還俗?究竟是什么動搖了您堅若磐石的佛心?”
墨空似是用鼻息微嘆了口氣,開口道:“我入這佛門本就是為了一己之私贖清身上罪孽,目的不純,又何敢自詡堅若磐石呢?佛門乃是圣地,如今我卻動了凡心,又不愿將她舍棄,便就只能……還俗。”
道海沉思了一會,驚呼道:“方丈心中之人,可是那蘇貴妃娘娘?”
墨空不語。
道海知他這般已是默認(rèn),又急道:“可是方丈有沒有想過,或許這一切都是那圣上的計謀?以方丈思慮周全的心思,想必也早就知道這些被罰在寺廟的各位娘娘,圣上之所以不愿她們回去,就是為了其中那一個探子打掩護(hù)。
整整十八位,我們卻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究竟是其中哪一位,或許這位蘇貴妃娘娘是圣上覺得那探子沒打聽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才特此派她來勾引方丈,以試探方丈究竟是不是想要一心入佛,還是內(nèi)心謀反之心一直尚在,方丈!你要是真的還了俗,那圣上定會認(rèn)為您還有謀反之心,將您殺了的!”
道海苦口婆心地勸說。
墨空卻堅定地回道:“她不可能是他派來的探子,更何況她被罰的杖刑你也看見了,一路來到寺廟,少說也要十余日,她的傷卻一個多月才勉強(qiáng)算好,可見其嚴(yán)重?!?br/>
道海見墨空不信,更加急了,又連忙補(bǔ)充道:“他為了穩(wěn)定他的皇位,有什么事是做不出來的?他的手段自是能讓那蘇挽清乖乖受罰并替他辦事的,況且,他還欲把自己最寵愛的鳳凰公主許給那蘇崢,可見他是有多重用蘇家!”
“就算她是,那又如何?!蹦諏Φ篮5目嗫谄判闹萌糌杪劊⒗渎暤?,“動手!”
“方丈??!”
“動手!別讓我再說第三次!”墨空的命令不容置疑。
道海顫抖著拿起地上的棍杖,流著淚哀聲道:“方丈!像你這樣運(yùn)籌帷幄的天者,不該為了一個女子而失了方寸??!更可況,這可是八十杖……”
“道海!!”
墨空動了怒氣。
道海咬了咬牙,忍淚抬起手中的棍杖,卻遲遲不忍打下。
忽地。
殿外匆匆跑進(jìn)來一小和尚,手中還拿著一封信,急忙開口道:“方丈!監(jiān)院!圣上來信!”
道海有了借口,連忙放下手中的棍杖,去接小和尚手中的信,小和尚雙手合十,垂了垂首,退出了殿外離開。
道海打開信,看了一會神色微變道:“方丈!信中說,圣上半月后壽辰,要邀請各位娘娘回宮參宴,方丈您……也要去,說是以僧人的身份為他祈福萬歲!”
墨空忽然攥緊雙手,眸色中充滿著無盡的恨意,他冷聲道:“世人皆可長命萬歲,可唯獨他,長命百歲都不配!”
道海忽然想到什么,急忙道:“方丈!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您就更不能還俗了,圣上此時借口壽辰讓您同那些娘娘一塊回去,恐是要親自試探您,若是您此刻還了俗,那在宮中等著您的,可就是數(shù)萬要斬殺您的禁軍啊!”
墨空似乎在思慮著。
道海忽然靈光一現(xiàn),想到什么好方法,立即換了個角度,勸阻道:“方丈!就算您不把自己的性命當(dāng)回事,可是您有沒有想過您還俗是為了什么,若是您死了,那蘇挽清說不定可就和那李家公子李淮好了,到時候方丈您墳頭長了綠草,恐也只會有道海去替您打理吧?”
墨空的腦中忽然浮現(xiàn)出蘇挽清夸贊那李淮的氣人場景,他的手攥得更加緊了,他微側(cè)過頭不悅地看向那口不擇言的道海。
道海趕緊垂下眸子,不與墨空那駭人的冷眸對視。
……
眾嬪妃們一聽說她們能回宮,立馬喜上眉梢,利索地收拾東西準(zhǔn)備出發(fā)。
然而劉妃卻自打那個小和尚出寺后就越來越沉郁。
蘇挽清瞥著劉妃這失神模樣忽然想起,之前這些嬪妃一起想要讓皇帝下旨將她砍頭的事情。
那么她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趁著往宮里送心經(jīng)聯(lián)名寫檢舉信舉報她一樁樁污蔑她們的罪行。
而中間出現(xiàn)的那個變故莫非就是劉妃?
因為蘇挽清的罪名一旦成立,她們這些嬪妃定然是能回去的,而劉妃或許是因為那個小和尚不想回去,所以派人截了那些信。
不過,這些都只是蘇挽清的猜測。
……
馬車浩浩蕩蕩出發(fā),還從當(dāng)?shù)乜h衙調(diào)了些人手護(hù)送十九位美嬌娘們。
她們或兩三人乘坐同一轎子,都在興高采烈地議論紛紛說只要這次回去能在皇上面前多表現(xiàn)表現(xiàn),說不定她們就能徹底留在宮中,不用回去。
獨乘一座轎子的蘇挽清倒是并沒有想回到那老皇帝身邊,只不過這寺廟確實清苦,每日不僅要用那難用的毛筆抄寫十遍心經(jīng),還要每日天不亮就起來跪在佛前念誦。
天知道她這有起床困難癥的每天都是如何和那啰嗦的容枚斗智斗勇的,除了墨空這道絕色美食,能下咽,其他都是苦的。
……
馬車趕了大半日,在一個風(fēng)景秀麗的地方停了下來,讓眾人下車透透氣。
蘇挽清下了馬車,她看了眼周圍的景色,忽然覺得有些熟悉,她邁著腳步繼續(xù)往前走,走到一個無人的小河邊,這種熟悉感越來越強(qiáng)烈。
難不成是原來的蘇挽清來過這?
可是……不對。
蘇挽清忽然想起來了,這景色很像是她和那個天才絕色男大去過的地方,這……難道是巧合?
正在蘇挽清愣神時。
她身后忽然響起,踩在草地上熟悉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