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只覺得此時此刻,自己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眼見著尸群已將自己里三層外三層得團團圍住,動彈不得的他饒是成長在社會主義光輝下,也不得不在心里向著諸天神佛,上帝耶穌,如來地藏挨個祈禱
既然是臨時抱腳,就不求天降神跡,但求從草叢里能竄出個叫劉天賜的胖子,亦或是三榔頭敲不出一個悶屁的無邪。大吼一聲“別怕”然后大殺四方,在萬尸從中救自己于水火。末了再賜他一本如來神掌,學會以后仗劍走天涯。
不得不佩服咱們的趙飛,在任何時候都能yy得起來,可現(xiàn)實終歸是容不得半分臆測,它總是按著既定的軌跡發(fā)展,不早一分也不晚一秒。就好比現(xiàn)在,趙飛感覺到尸身上的黏液混雜著血水不停的的滴在身上,刺鼻的惡臭直往鼻腔里沖
耳邊已經(jīng)能聽到尸體上下槽牙摩擦的“吱嘎”聲。別說沒有人會跳出來救命,就連原本夏日里最常見的蟲鳴鳥叫也銷聲匿跡了。
四周只有尸群行進間雙腳和草地摩擦的沙沙聲,還有他們喉嚨里發(fā)出的嘶吼。無可奈何的絕望涌上心頭,壓過了內(nèi)心的恐懼和后悔。趙飛就這么蜷起雙腿,雙手環(huán)抱,把頭深深埋在雙膝上。任由尸群腐爛的手腳抓撓在自己后背上。
幾個呼吸的功夫,趙飛的背后已經(jīng)皮開肉綻了,學多傷口深可見骨。鉆心的疼痛讓趙飛的腦子格外清醒,甚至能聽見自己的脊梁骨和尸體的指骨和牙齒摩擦的刺耳“哧哧”聲,就像指甲刮過黑板,讓人頭皮發(fā)麻。
隨著時間的流逝,除了埋著的腦袋,趙飛渾身上下已經(jīng)沒有一塊好肉,長時間的失血讓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睡吧,睡著了就不疼了,只是可惜自己二十幾年的人生,到現(xiàn)在還是個處。這是趙飛最后的思維活動,隨后便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身處黑暗之中,沒有時間,也沒有空間,更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這種感覺很微妙,仿佛化身為一團空氣,又像是無所不在的黑暗。存在,又無法被證明存在。
時間一分一秒得流逝,發(fā)現(xiàn)感知又漸漸回到了身上,只是無法動彈也無法呼吸,就在趙飛以為自己要化身為厲鬼時,靈魂深處傳來一股失重感,接著便是天旋地轉(zhuǎn)。
現(xiàn)實中的趙飛從床頭猛然坐起,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渾身上下傳來陣陣酸痛感,更有著長時間缺氧的眩暈和乏力。愣愣的盯著墻壁幾秒,隨著劇烈的呼吸順暢起來,趙飛才從剛剛的恐懼和絕望中緩解過來。
原來這一夜的恐怖經(jīng)歷只是異常噩夢,但感覺卻如此真實。特別是最后無法活動、無法呼吸的那種體驗。因為自己最后的驚醒,分明就是因為缺氧而被活活得憋醒的。
從枕頭底下摸索出手機,按下了鎖屏鍵,當手機的羸弱的藍光照耀在臉上的時候,趙飛才覺得自己身處現(xiàn)實。緩緩地呼出一口氣,看了一眼時間。剛剛一點過五分,也就是已經(jīng)過了子時。
外面的天還是一片漆黑,但一抹銀白的月光照進窗子,屋里的一切像披上了一層銀沙。趙飛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xiàn)在這般,覺得月亮能那么得給人以安心。只是剛才那么真實的夢境在趙飛內(nèi)心留下了深刻的陰影,此時雖然內(nèi)心依舊好奇卻是再也不敢出去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夢里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不敢就這么睡去??墒瞧>氲拇竽X一遍又一遍的給趙飛的身體發(fā)著信號。模模糊糊的,也不知過了多久,終于還是睡著了。
再次醒來已經(jīng)是將近中午的時候,賴了一會兒床。磨磨蹭蹭的從屋里出來,經(jīng)過院子的時候還下意識的看看了后院圍墻里的門。發(fā)現(xiàn)門緊緊的關(guān)著,而那條大鐵鏈也安安靜靜的掛在門頭上。
終于找到了一個理由,趙飛好好的安慰了自己“看來昨晚真的只是做夢啊,雖然真實了一點,但夢總歸是夢啊,不可能真的發(fā)生這么離譜的事情的,我還緊張兮兮那么久,跟村東頭的二傻子似得,哈哈哈?!?br/>
自嘲了自己一番,邁步走向堂屋(就是客廳)。發(fā)現(xiàn)桌上放了一些簡單的下飯菜,鍋里也悶著米飯。母親不在屋子里,想來是一早下地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地里活忙不過,眼看就到飯點了也不見她回來。
飯菜是母親早上臨出門前準備的,菜都已經(jīng)涼了,飯因為在鍋里悶著,還有點溫熱。趙飛因為早上沒吃,現(xiàn)在已經(jīng)餓得前胸貼到后背了。也不管飯菜冷熱,盛了滿滿一碗飯,囫圇就吃了。
吃過了午飯,簡單的收拾下碗筷,趙飛伸著懶腰打著哈欠走到了院子中間。抬頭看看天,太陽正高高掛在頭頂上。有心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散散心,本來打算好是和母親一起,可昨天回來匆忙,也沒和母親提起這事,現(xiàn)在母親肯定還在地里忙活。
因為父親早逝,母親把田里的活都大包大攬在自己身上。也不然趙飛干一點農(nóng)活。這幾年母親嘴里說的最多的話就是,想要出息都要多讀書,干苦力永遠沒有出路。小的時候趙飛看著母親日夜操勞,心里實在不是滋味,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打小懂事的他便半夜偷偷起來去地里給田里的作物施肥。哪知這事被母親知道以后,把他打得兩天都下不了地。就這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過到了高考那年。索性趙飛還算爭氣,雖然沒有考上國內(nèi)知名大學,卻也上的是位于沿海城市的甬城大學。
因為村子的閉塞、落后,村里的年輕人外出打工成風,而一門心思讀書的趙飛有幸成了村里唯一的大學生。
依母親的性子,現(xiàn)在斷然不會放下忙到一半的農(nóng)活就和自己出去。假如現(xiàn)在這個點下地去田里幫忙,趙飛是不怕母親的責怪,卻也怕自己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身子給母親幫倒忙。這一下午的時光眼看著就沒處打發(fā)了。趙飛正琢磨著是回自己房間繼續(xù)睡覺,還是在村子里隨便走走的時候,敲門聲突兀的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