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撕……”，我走過去狠狠撕扯著。
“田強(qiáng)，你……”郭哥在后面不可思議看著我。
“田先生！”見我狠狠的撕，高林也在身后大聲喊。
“你……”紙人，也就是老鬼，以驚訝的眼神看著我。
“你走吧！我把你身上的符貼都撕掉了。你現(xiàn)在自由了?！蔽矣米齑档羰稚蠚堄嗟募堅?。
“你不恨我，讓我走？”
我眼睛里的牛眼淚完全失去了效果，看不見黑乎乎的老鬼，只能看見沙發(fā)上紙人的嘴唇在動。
“當(dāng)然恨！說實話，我想讓郭哥把你打的魂飛魄散。你害了劉欣，害了我唯一的妹妹……”
我擦了擦突然從眼眶里涌出的淚水。
“但是，你良心發(fā)現(xiàn)了。你走吧，走吧！”我吼到。
“嘩啦……”穿著遺物上衣，穿著遺物布鞋，紙手腕上戴著玉手鐲的紙人慢慢站了起來。
“嘩啦……嘩啦……”伴著折紙的聲音，紙人劉桂芬彎下腰，對著我和郭哥深深鞠下一躬。
“兒子，媽走了。時間緊迫，你馬上去安民公墓找鐘婆婆。那個婆婆很好找，個子不高瘦瘦的，她喜歡在身后拉著小鐵桶?！?br/>
“媽，我記住了。您去了那邊……多保重！”生命中的又一次分離，這次永遠(yuǎn)的分離，讓這三十二歲的男人淚流滿面。
“媽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呼……”，安靜的客廳里突然吹起一陣風(fēng)，“叮當(dāng)”兩聲響，紙人手腕上那對兒玉手鐲順著紙人的手滾落在地板上。穿著衣服和布鞋的紙人瞬間沒了支撐，彎彎扭扭向下折了下去。
“媽！媽！我一定把小馨安全的給你送回去！”高林眼含淚水撲到?jīng)]了生命的紙人身邊。
“兄弟，振作點(diǎn)，起來吧！”我和郭哥過去將他扶到沙發(fā)上。
劉桂芬說的這件事很緊急，劉欣和盲鬼小馨被陰間里一伙不知名的東西拐走了。這就非常棘手了，我們連李峰都不用去問，因為發(fā)生劫持的地方是真真正正的陰間，那是另一個存在著的空間。而李峰知道的只是安民公墓那一畝三分地的事情。
看來，只能像劉桂芬說的那樣，去找連黑白無常見了都發(fā)抖的鐘婆婆了！
“郭哥，又要麻煩你了?！蔽?guī)е敢庹f到。
“看你說的，見外了不是。我這次雖說是為麻袋鬼來的，但真讓我從早到晚在屋里畫符畫幾天，非把我憋死不可。走，再去會會那千年老鬼！”
說完，我倆就收拾東西去公墓。
“田先生，郭大師，我來開車。”高林轉(zhuǎn)身去桌上拿車鑰匙。
我和郭哥對視一眼，這哥們就不用去了吧。
“高先生，你還是留在家里吧。我們?nèi)ゾ托??！蔽覕r下他去拿鑰匙的手說。
“我必須去，小馨在那些鬼手里，我要去問鐘婆婆救它的方法?！备吡终f的還真像那么回事。
“兄弟”，郭哥輕拍肩膀讓他坐下。
“這件事我和田強(qiáng)辦就好了，你留下來。說句那什么的話，你現(xiàn)在是家里唯一活著的人，你不能再有危險了。我們理解你現(xiàn)在的心情，但，我是抓鬼師，田強(qiáng)為妹妹的事這幾天也見了不少鬼。這事由我們辦，你放下心好好工作就行了?！?br/>
“你放心，我保證把小馨平平安安交到你母親的手里?！惫缬貌蝗葜靡傻难凵窨粗?。
我也跟他說，鐘婆婆性情古怪，這么晚了一下去三個人吵到她不好。高林緊皺眉頭想了半分鐘，終于同意我們的建議。他留下來，我們?nèi)マk。
離開幸福小區(qū)，我們開車再次殺向安民公墓。通往那里的盤山路三天的時間內(nèi)，我走了三四趟。人生就是這樣，時時刻刻充滿了無常。
一個小時后，我們來到安民公墓。停好車來到大門。齊大爺值的是夜班，整晚開燈不能睡覺。我倆在門外喊了兩聲，大爺出來給我們開門。
我當(dāng)面感謝大爺和他侄子齊先生幫忙查劉桂芬的信息。大爺問我，你們找到劉桂芬的家，那劉欣回來了嗎？
我嘆口氣，把后來的事簡單跟大爺說了。
大爺沉思了一會兒，說鬼話不可信。萬一劉桂芬是裝的呢，那只是它的脫身之詞……
我和郭哥同時保證，劉桂芬應(yīng)該沒騙我們。郭哥說，這一點(diǎn)上他很確定，因為從他滴上牛眼淚看見老鬼鬼身的第一秒，他就緊緊盯著它的眼睛。
劉桂芬的眼神是坦誠的，情感是真實的。
“好吧，如果是這樣，就只能去問鐘婆婆了?？墒?，你們最好一個人去見她。最好是你……”齊大爺指著我說。
郭哥不同意，說來都來了，即便鐘婆婆一下就能將十年抓鬼經(jīng)驗的自己秒殺，但這么重要的事，讓田強(qiáng)自己去他不放心。
可齊大爺執(zhí)意不放行，說鐘婆婆脾氣古怪，在她面前，一個人去比兩個人去安全。而且，她殺人不眨眼，如果兩個人誰的話說錯，后果不堪設(shè)想。
齊大爺就是不放行，我倆沒辦法，只能讓曾經(jīng)身上帶有陰間大人，鬼王氣息的我進(jìn)去。
這個確定好了，可另外一件事我有點(diǎn)擔(dān)心，萬一今天晚上鐘婆婆不在呢？
齊大爺說，你就可勁的在墓地各個區(qū)轉(zhuǎn)吧，肯定能碰到。因為，只有在夜里，鐘婆婆才出來。
齊大爺帶著郭哥進(jìn)傳達(dá)室等我，進(jìn)屋前，他把一張畫著我看不懂圖案的黃紙符給我。說如果有危險，用手撕成碎片，他就來了。
我嗯了一聲接過符，心說，我有危險你來了，咱倆就一起全軍覆沒的……
我一個人順著小路往里走，最先來到的是一區(qū)?；椟S的路燈下，一區(qū)里十多排三百多個白慘慘的墓碑呈現(xiàn)在眼前。
“唏……”我突然覺得身邊很冷，這幾天跟鬼接觸多了，我突然就有一種感覺，很可能在我身邊，或男或女或老或少，反正肯定是有東西隨著我往前走。
我真應(yīng)該管郭哥要瓶牛眼淚，外加幾張鎮(zhèn)鬼符。哪個鬼敢在身邊“調(diào)戲”我，照著它腦門兒貼過去，讓它疼到抽筋。
我從一區(qū)走到二區(qū)，從二區(qū)來到三區(qū)，走著走著到了劉桂芬和小馨骨灰埋葬的四區(qū)。心里不禁一陣感慨。
在人世間活著的人，這個時間已經(jīng)睡了。又有幾個人知道，在遙遠(yuǎn)的陰間他們親人的鬼魂正遭遇著什么……
我往前走著，空蕩蕩的墓地里，除了那一排排隨著我腳步慢慢后退的墓碑，再沒有別的活人了。
“簌簌……簌簌……”
“骨碌碌……”
我突然從灌木叢后面的五區(qū)聽見熟悉的聲音。
這是鐘婆婆的腳步聲，和她拉著的小鐵桶輪子滾在地面的聲音。我要找的人出現(xiàn)了，我快步穿過隔在四區(qū)和五區(qū)間半人高的灌木。
“簌簌……簌簌……”
鐘婆婆的腳步聲就在前面！
上個月給李峰安家的時候，墓地工作人員就給我介紹過，安民公墓的一至四區(qū)碑面小，密度緊，一般不想大辦的家庭會把親人的骨灰安在這里。而五區(qū)至新開的七區(qū)碑面大，密度松，可以讓安息在這里的逝者住的更寬敞。
正因如此，我聽見鐘婆婆的腳步聲卻不見其人，很可能是高大的墓碑擋住了她瘦小的身體。
鐘婆婆走路發(fā)出的聲音近在咫尺，聽著好像就在前面四五排墓碑的位置，可我往那邊看去，什么也沒有。
可惡，這老太太只走路不現(xiàn)身，又想玩什么花活。那天，我到四區(qū)確認(rèn)老鬼的墓碑，鐘婆婆就是來無影去無蹤，一會兒移動到前面，一會兒移動到后……
臥槽！
就在我心里吐槽鐘婆婆的時候，在五區(qū)的邊緣靠近山體的地方，那里有一盞路燈是白色的光，將路燈下面兩三平米的地方照亮成白色。
而就在那里，鐘婆婆彎著腰，手里拉著小推車的細(xì)繩站在高高的山間的小平臺上。
白白的路燈光把她整個人的輪廓都照成白色。滿臉皺紋的她沖我笑著，突然，她抬起枯木般的手臂，向我招了招手。
難道，她讓我離開墓地，跟她上山？
我往旁邊看了看，在五區(qū)邊緣的山底下，有條窄窄的蜿蜒崎嶇的土道順山而上。再往其他地方看，沒有別的能上山的路了。
我怕她再消失，邁步向小路跑去。
“呼哈……呼嘿……”，我一溜煙從五區(qū)的山腳下順著小路跑到山中間的地方。
“我在這里……”
在這漆黑的夜里，漆黑一片的山上，鐘婆婆的聲音從不遠(yuǎn)處傳來。
真是可惡，一眨眼的功夫，她竟然又遠(yuǎn)遠(yuǎn)的跑到前面去了。這里已經(jīng)到了山的中間，沒有燈光幾乎一片漆黑。我打開手機(jī)的光，照亮腳底下小路的同時，也往前面又照了照。
這么一照不要緊，前方不遠(yuǎn)處的一個大圓包進(jìn)入我眼簾。我借著手機(jī)的光，仔細(xì)往那里看了看，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土包，那是一個墳，一個比普通墳包大四五圈的巨型墳！
鐘婆婆就站在大墳的前面，揮舞著手臂向我招手。
“過來，離我那么遠(yuǎn)干什么？”她站在我前面二十米遠(yuǎn)的墳頭前說到。
我來就是為找她，要從她的嘴里問到陰間大長尾巴東西的事。我邁步走了過去，來到這個巨大的墳包前。
“你左腳跺三下，右腳跺三下。再閉上眼睛轉(zhuǎn)三圈，做吧！”鐘婆婆語氣冷冷的說。
我按著她說的，左腳三下，右腳三下，閉眼再轉(zhuǎn)三圈。我做完了這些還沒睜眼，“呼……”一陣小風(fēng)出來，讓我感覺有些冷。
“鐘婆婆，然后呢？鐘婆婆，咦……”冷風(fēng)吹完突然就沒了婆婆的聲音，我不知道下一步她會讓我做什么。
我自作主張睜開了眼睛，讓我無比震驚的是，我在的地方已不是剛才巨大墳頭的前面。而是站在一個貼著石材墻壁的屋子里。整間屋的房頂是橢圓形的，并且，在光滑如鏡的石材墻壁上還掛著幾件漂亮的薄衣。
這里住著很多人嗎，要掛這么多換穿的衣服。
我很好奇這十幾件漂亮的薄衣是什么料子做的，不禁伸出了手去摸。
“砰”，突然，我身后傳來關(guān)門的聲音。
“你若把那幾張人皮摸壞了，我就把你剝下來，掛在墻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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