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蔓順著他的話轉(zhuǎn)過頭,在看清了電視上面播報的什么新聞后就有些驚訝:“這是昨天景區(qū)的案子?怎么這么快就上新聞了?”
“正常?!鼻厣畎驯P子放到餐桌上, “昨天山里的游客那么多, 光是圍在現(xiàn)場附近拍照看熱鬧的就有不少, 媒體得到消息不奇怪?!?br/>
徐蔓想想, 覺得也是, 有游客身亡景區(qū)屬于社會新聞, 處在媒體報道的正常工作范圍內(nèi), 沒什么好驚訝的,她會覺得新奇, 恐怕也是因為這是她第一次在電視上看到自己接觸過的案子, 才會顯得大驚小怪。不像秦深,當了那么久的刑偵支隊長, 估計對這種事都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她點點頭,隔著一張紙巾取過盤子里被轉(zhuǎn)熱的梅菜干包,就著咬下一口,慢慢吃起來。
“現(xiàn)在網(wǎng)上肯定也有這件事情的消息?!鄙砼缘那厣钸€在繼續(xù)說著,“就是不知道熱度怎么樣, 要是熱度高,可有的老陳他們頭疼了?!?br/>
徐蔓有些好奇地詢問:“熱度高會怎么樣?”
他想了想, 說道:“首先是被當?shù)氐男侣劽襟w堵門口包圍,接著就是上級高度重視這起案件, 督促你趕緊解決, 要是影響再大一點, 說不定還會來個掛牌督辦, 一定期限里破不了就等著挨罰吧?!?br/>
“真的?”徐蔓驚訝,怎么他說得這么清楚具體,就像是親身經(jīng)歷過一樣?“隊長,你遇到過這種事嗎?”
“怎么沒遇到?!鼻厣钹托σ挥?,“就去年,我剛來這里的那會兒,經(jīng)手辦一件案子,本來查得好好的,后來不知道哪家媒體聽說了這件事,寫了一篇專題報告放到網(wǎng)上,一下子就把熱度給引爆了。隊里每天都能接到幾十個采訪電話,門口還專門有記者蹲點,就等著你出來問案情進度,真的是快要煩死?!?br/>
徐蔓聽他說著,隱約覺得這劇情有點耳熟,像是誰曾經(jīng)跟她說過一遍,仔細想了想,也只有趙佳在和她談論他的過往時提到過那么一嘴,但也不盡相同,就試著開口問了一聲:“是那個6·15男童案嗎?”
秦深挑眉:“你怎么知道?”
還真是那件案子!
“我聽趙佳提起過?!彼f,隱去了提及的緣由,沒好意思告訴他是因為她向趙佳打聽他的消息,兩個人才說到那上面去的?!爱敃r網(wǎng)上對這個案子的討論度也很高,課上還有老師專門講過這個,所以你一說,我就想到它了?!?br/>
“就是它?!鼻厣钭叩奖渑赃?,熟門熟路地從里面取出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本來案情就很棘手了,大家都查得很累,還要抽出時間去應付他們,上面還把這案子掛牌督辦了,限期一個月內(nèi)偵破,真的是一個頭兩個大?!?br/>
說到后來,他的語氣都帶上了一點焦躁,仿佛又回到了當初那段埋頭破案的時光,喝了幾口水才重新冷靜下來:“我那段時間都沒心思睡覺,閉上眼就是案子、案子、案子?!?br/>
這案子被掛牌督辦徐蔓是知道的,當時明州公安還專門為此發(fā)了一條聲明,用來安撫大眾的情緒,但她不知道原來秦深面對了這么大的壓力,雖然事情已經(jīng)過去很久,案子也被順利解決了,她還是忍不住為那時的他感到擔憂:“要是一個月內(nèi)破不了案怎么辦?”
“沒有破不了,不能破不了?!鼻厣顢偸?,“當時周局就是這么對我說的,告訴我這案子不僅引起了廣大群眾的注意,還引起了上頭省廳的重視,讓我怎么樣也得把它給破了,而且是越快越好,不許存在破不了的情況?!?br/>
徐蔓“???”了一聲,蹙起眉:“怎么這樣……那要是真的破不了,你會怎么樣?”
“誰知道,反正這案子最后順利被偵破了,我也總算是擺脫了這個大麻煩?!彼柭柤?,“不過我真的討厭這樣,就像是有人拿著計時器在你后面催著你解題目,十分鐘內(nèi)必須解完,不能存在解不出來的情況。通常這種時候我只想把那個計時催促的人摁地上暴打一頓,而不是加緊思考怎么解題?!?br/>
徐蔓被他這生動形象的比喻逗笑了,一口包子咬下去差點嗆到自己:“看來你解題能力不錯,成功在十分鐘內(nèi)把題目給解出來了?!?br/>
“那是,也不想想你男人是誰?!鼻厣钚χ训V泉水瓶遞給她,讓她喝點水潤潤剛才被嗆到的嗓子?!奥c吃,又沒人跟你搶?!?br/>
徐蔓臉上一熱,有些不滿,怎么他說得好像她是吃太快了被噎著一樣,她明明是被嗆到的。所以雖然她的確需要喝點水來潤潤嗓子,但是在喝之前,她還是為自己辯解了兩句:“我吃得挺慢的了,剛才是被嗆到了,不是被噎的。”
秦深沒說話,顯然是不覺得這兩者有什么不同,正好這時關(guān)于景區(qū)的新聞播報完了,他就走過去,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關(guān)閉了電視機,同時回頭對她說了一聲:“快八點四十了,你準備什么時候去支隊?”
徐蔓一驚,剛才和他閑聊聊得太歡,都差點忘記了要上班的事情,連忙幾口把剩下的半個包子吃完,擰好礦泉水瓶,拎了包對他說道:“現(xiàn)在就去?!?br/>
秦深一笑,朝門口投去一瞥:“那就走吧?!?br/>
……
從七點半開始,明州的道路就陷入早高峰的緩行中,一直要持續(xù)到十點左右才會結(jié)束,往常徐蔓起得早,七點就下樓去了,秦深載著她花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就能到支隊。今天她睡過頭起遲了,正好撞上早高峰最厲害的時候,車子一路上開開停停,到支隊時都差不多快要九點半了,整整遲到了一個半小時,讓她的心里嚴重發(fā)虛。
還好支隊沒有上下班的打卡制度,又因為刑偵性質(zhì)的緣故出外勤的人不在少數(shù),她走進一直有人員往來流動的大廳,也沒顯得多么突兀,讓她勉強安了點心。
上到二樓的一組辦公室,里面有幾個人在休息,但更多的是在處理工作,她推開門進去的時候弄出了一點動靜,引起幾個人抬頭朝這邊看了一眼,不過又很快低下頭去忙自己的工作了,唯獨張鴻飛繼續(xù)看著她,和她打了一聲招呼:“小徐,過來上班啦?”
徐蔓有些心虛地點點頭應了一聲,走過去和他銷假:“不好意思張組,我今天遲到了……”
“沒事,咱們隊里規(guī)矩很寬松,只要不影響工作,遲到一會兒不算什么?!睆堷欙w笑著擺擺手,“而且昨天你也犧牲休息時間跑了一下午的現(xiàn)場,太累了睡過頭也很正常,不要緊張?!?br/>
徐蔓看他態(tài)度平和,的確不像是要追究自己遲到的樣子,就松了口氣,不過還是有點心虛,畢竟她不是一發(fā)現(xiàn)遲到就著急慌忙地趕過來的,而是和秦深在家里優(yōu)哉游哉地聊了一會兒天后才過來的,還是被對方提醒了才想起來今天要上班,內(nèi)心總有種道德的譴責感。
張鴻飛繼續(xù)問她:“那你是病都養(yǎng)好了,從今天開始就能夠進行正常上班了?”
徐蔓點頭肯定,接著就收到了對方派發(fā)的一項任務,整理她昨天對現(xiàn)場附近圍觀群眾進行的詢問記錄,普通的數(shù)據(jù)工作,和她之前在支隊干的沒什么不同,就回到了工位上,和趙佳李市杰分別打了聲招呼后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可能是這次死者是名成年人的緣故,現(xiàn)場看上去又像是意外造成的事故,不像之前張小娟的案子是明顯的他殺碎尸,隊里的氣氛遠沒有上次來得那么緊張,一切調(diào)查都按部就班地進行著,不急也不緩。
中午休息的時候,徐蔓上網(wǎng)搜索了一下,發(fā)現(xiàn)網(wǎng)上的確有關(guān)于這次案件的報道,但是并沒有什么水花,近年來游客在景區(qū)死亡的事件時有發(fā)生,除非死亡情況特別離奇的、或者死亡人數(shù)眾多的,大眾才會對此抱以關(guān)注,除此之外并不會太關(guān)心。
這是一件好事,意味著秦深去年碰到的情況不會再發(fā)生,但很快,徐蔓就意識到自己錯了。
九廟山有游客身亡的消息沒有上熱門,但是“全國最帥刑警”的標簽卻不知道怎么的出現(xiàn)在了榜單上,并且熱度急速上升,一夜登頂榜單第一。
一開始,徐蔓還以為這個標簽是像“全國最美教師”、“最美護士”那樣,有哪位刑警破了大案,又或者是英勇拯救了什么人質(zhì)之類的,被廣大人民群眾冠以最帥二字以示喜愛,點進去一看差點以為眼花,仔細看了幾眼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那個被冠以最帥刑警稱呼的人居然是秦深!
高居搜索首位的是一條博文,只簡短地寫了一句“旅游意外遇到一位刑警小哥哥,帥得簡直合不攏腿,用語言都無法描述出他的帥,唯有照片表我心!可惜小哥哥似乎已經(jīng)有女友了,哭哭/(tot)/~~”,下方就是關(guān)于秦深的九宮格照片。
她點開來看了一下,發(fā)現(xiàn)前幾張是在茶館里拍的,秦深的側(cè)顏被拍得很清晰,甚至有一張接近了正面照,后幾張則是在雨中拍的遠景,只能看見個背影或者側(cè)影,被博主放大后截圖放了上來,雖然有一點模糊,但意外地感覺不錯,有種讓人怦然心動的英挺氣。
這條博文被轉(zhuǎn)發(fā)了三萬,評論兩萬,底下全部都是在尖叫好評的,還有一條在前排的熱評,認出了秦深的身份,于是沒過多久,#明州刑偵隊長#的標簽也上了熱門,和#全國最帥刑警#比鄰挨在一起,看著極為醒目。